荒野中。
兩人面面相覷。
王爍聽出了其中之意,也明白自己具有特殊性,再問:
「你看到別人第幾次開山,會顯露山體?」
他很想知道,自己與來自大地方的人相比如何。
程湛清說道:
「我是在第三次開山時,顯露出的實體,是琉璃色,與你的金色一樣,也是異色。」
王爍點頭,大概清楚了情況,這姑娘口中的異色,應該是稀有的顏色。
吳大爺曾經說過,「山」的色彩,也代表著自身的底蘊。
「程姑娘,我這次開山的情況,你不會到處說吧?」王爍實在不清楚這姑娘的性子,怕她嘴不嚴。
他這種情況,似乎很少見。
「你現在才降服兩座山,很弱,而我現在才剛過十六,已經比你走得更遠。」程湛清如此說道。
王爍在那瞬間,看到了這姑娘眼中的好勝。
但他沒想到,這姑娘竟然才剛十六,大概率還比他小一些。
他第一次在這姑娘身上見到「好勝」這個詞。但轉念一想,這麼年輕,如此不懂人情世故才正常。
王爍不一樣,他已經在這片地界廝混了好些年了,因為經常送鐵器,見的人很多,在這片地界與任何年齡段的人,都能扯上幾句。
他沒有計較「很弱」那個詞,知曉這姑娘說的也是實話,誇讚道:
「程姑娘竟然這麼年少,前途光明啊。」
王爍這般「認輸」的話語,讓程湛清面紗下的嘴角微翹,忍不住自得地哼了一聲。
主要是,長這麼大,她還沒被別人比下去過,這一次入世,還真見識到了。
王爍見她又展露新姿態,想起這姑娘是個同齡少女,也不奇怪了,反而抓緊機會問道:
「程姑娘說比我走得更遠,現在是在哪個境界?」
程湛清瞥了他一眼,破天荒地沒有回答,反而說道:
「不告訴你,就是比你走得遠,遠很多,你追不上我的,如果你一直待在這裡,就會被我拉開得越來越遠。」
王爍眼角抽搐,這小姑娘好勝心起來,怎麼變了一個人一般。
少女爭勝的話語,讓他心底也有一股好勝心被激起,但沒有付諸於口。這小姑娘人不錯,他不想在嘴上爭些什麼。
而且,他的實體「山」並非在第二次開山時才展現,而是第一次。
他明白自己的底子有多厚,他猜測,這都要歸功於他所練的功法與渡過的九次「生死劫」。似乎每一次渡「劫」,都在增加他自身的底蘊。
王爍此時是真好奇,這少女來自何地,才十六歲,便能把那種神奇的「山器」運用自如。
「我是小地方出生,怎麼能與程姑娘相提並論,程姑娘為我解惑,卻還不知道你來自何處,以後有機會走出去的話,我想去拜訪程姑娘的師門。」王爍委婉地說道。
白衣少女見他示弱,再次瞥了他一眼,語氣間帶著些許火氣,道:
「王爍,你一點都不老實,明明出身不凡,卻沒有自報家門,總想著問我,你先說你來自哪裡。」
王爍這次暴露的底蘊,讓她確定,一個第二次開山就能顯現異色「山」的人,絕不會是本地人。
她是入世不深,但不是傻。
王爍見這少女如開智一般,竟然對他的來歷產生了好奇,提出這個問題。
他自己都想知道,自己來自哪裡,出身何門,此時一時訝然。
程湛清見他閉口不言,心中更氣了,想起長老的話,果然如此,外界的人大多人心複雜。
她真誠待人,這人竟然絲毫沒有表示,她冷哼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王爍也是無奈,跟了上去,解釋道:
「確實,我不是純粹的本地人,我自己也想知道我來自哪裡……」
他把自己五年前才到槐溪村以及不記得以前事情的情況說了一遍,這種事情很好證實,若是知曉自己來自何處,也不會一直待在這片地界。
「如果我真的像你說的,來歷不凡,我怎麼會問你那些「山器」之類的問題?」
程湛清聽聞後,她也想起這人平日的表現確實不像來自大地方,心中信了幾分,氣也消了不少,問道:
「你是說,你丟失了記憶?忘記了師門?」
王爍點頭,失憶這件事情,只有吳大爺知曉。
但這來歷不凡的少女見識頗廣,或許會有辦法讓他記起往事。
程湛清第一次流露出些許苦惱,說道:
「記憶關乎神魂,我現在也沒有能力幫你,不過,我可以請……」
王爍聽聞少女開始大發善心,竟要請人,立馬搖頭道:
「不用麻煩,我的情況我清楚,或許與我練的功法有關。」
他這不是瞎說,在他渡過「生死劫」的時候,腦中便會一片混沌,以至於什麼都不記得,但之後會慢慢復甦。
再加上聽聞與神魂有關,他更不能隨意讓人探尋了。
程湛清點頭,這是人之常情,把神魂之中的秘密隨意展露在別人面前,她自己也做不到。
「不管你是否能恢復記憶,以你的資質,都不該在這片地盤荒廢太久,每年晚夏入秋時,東域各大城都會有一次大考,我來自搖光學院。」程湛清真誠建議,且說出了自己的來歷。
今日所見,讓她說出了這番話。
王爍道了聲謝,道:
「程姑娘,若有機會,我會去的。」
東域他知曉,他所在的大乾皇朝的整個版圖,似乎就在東域之中。
深夜,天穹繁星璀璨。
回村路上,兩人交談。
王爍知曉了,藥田的雷紫花果在這兩日間,就會成熟,這也意味著程湛清要離去了。
這樣一來,巡查隊與黑水幫的人也會盯上槐溪村剩餘的「報酬」。
「程姑娘,可否再幫忙一次?」王爍開口道。
程湛清轉頭道:
「我可不會幫你走後門,想接近我,自己考上搖光學院吧。」
王爍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這少女也太自大了。若不是真打不過她,他真想給小程的腦瓜子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道:
「不是,我是說雷紫花果一事。」
程湛清聽聞,點頭道:
「你說。」
……
王爍回到地窖,對第二次開山進行總結。
這次開山,山體比第一次高了一丈有餘。
山體分解出的類似金粉的物質,他現在能清晰地感知到就在自己身體各處,比第一次開山前感知得更為清晰。
它們就如一粒粒光點,在他體內蟄伏,極為安穩,真如被降服了一般。
他試著指揮那些光點匯聚於右臂。
「有效果,但很困難。」
王爍確定,「山器」不是現在的自己能掌控的。
與此同時,他也能察覺到,體內的那顆金色蓮子,在經過兩次開山後,更加活躍了。
他也在期待,這顆金色蓮子的變化。
翌日,清晨。
吳大爺下來地窖,給王爍帶來食物。
王爍看著吳大爺,說道:
「老爺子,你情況如何?」
吳大爺笑道:
「那靈果很有用,我能感覺到,殘腿在恢復活力,需要一些時間。」
王爍點頭,把昨夜剩下的一顆靈果遞給老爺子,現在這靈果對他沒用了,並不能刺激他的肉身。
他的肉身對這靈果沒有渴望感了。
吳大爺剛剛擺手,準備拒絕。
王爍開口道:
「老爺子若是用不著,便送給陳叔、大義叔他們,這應該能讓他們更進一步。」
吳大爺這才接過,點頭道:
「你有心了。」
王爍沒接茬,而是提起了昨夜與程湛清說的關於雷紫花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