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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上善若水

2026-10-10 21:25:20 作者: 大腦被掏空

  話說這邊,趙雲舒一路行至山腳,準備去找那幕後黑手。

  走著走著,小道士忽然覺得前方的草叢之中有什麼東西在晃動,不等他定睛細看,已經有好幾具行屍從裡面竄出!

  行屍像是餓狗一般撲來,口中涎液甩落,嘴張的巨大!

  嚇我一跳釋放武術!

  卻見小道士先是一驚,然後腳步一點,身形後飄的同時,鐵劍橫削,一刀寒光閃過,當先兩隻行屍的頭顱便飛了起來。

  但這些行屍不是普通殭屍,無頭之身也無法終止其行動,去勢不止,扔朝他撲來!

  但他不慌不忙,左手一拍,一道烈焰拍出,火焰頓時包裹住兩具殘軀,噼啪之聲不絕於耳,轉眼間屍身就被燎的焦黑,燒了起來。

  火光因此而升起,漆黑的森林被照亮,小道士借著這一瞬間閃爍的火光,環視周圍一圈。

  不看不打緊,一看,卻發現又有五六具行屍從左右遮擋處跑出,將他圍在當心。

  小道士啐了一口:「還沒完了?」

  語罷,長劍往地上一插,然後右手一錘肝膽,雷音一喝,震的那幾具行屍摔倒在地,七魄散出。

  可還沒等他把氣喘勻,山道上又是一陣窸窸窣窣。  借著月光,可以模模糊糊看見不遠處,竟然又多出了十來具行屍!

  趙雲舒罵了一聲,只得咬牙再戰,趁著尚未合圍,直接搶入,劍光如練,一劍一個,火球亂飛,好不容又放倒七八個。

  之所以這麼急躁,實在是因為不敢被合圍,好漢也雙拳難敵四手,要是被圍住,只要被一個行屍抱住,那就沒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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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小道士在屍群之中一路之中狂殺!

  踏浮塵烈火飄飄,掣青鋒寒芒乍耀!

  奮力誅滅了如此多的行屍之後,周圍的許多野草也被點燃,火光蔓延,然後小道士抬眼一看,心頭一沉。

  但見蜿蜒山路,長草野坡,亂石背後,逐漸趕來的行屍密密麻麻一大堆,不下三五十具,越殺越多。

  這些行屍,有的胳膊斷了還在走,有的腸子拖了一地還在爬,嘴裡那種讓人牙酸的低吼聲連成一片,好像是地獄開了門!

  「你麻辣隔壁的,到底有多少!?」小道士忍不住開罵了。

  絕對不能被圍在這裡!

  村民那般慘狀,自己跑路的道路又被堵住,現在又被卡在這裡,趙雲舒自然是有一股惡氣堵在胸口,只是,他也知道此時不是逞強的時候。

  那些行屍如潮水般湧來,殺了一波還有一波,再這般硬拼下去,別說找到乃至於捉住幕後黑手,怕是自己就要先力竭,被撕成碎片了。  他心念一轉,不再戀戰,將鐵劍往腰間一掛,撥開遮擋的草木,朝著一條小路便鑽了進去。

  那些行屍在身後緊追不捨,腳步聲雜沓。

  趙雲舒一面奔逃,一面還不忘回頭罵上一句:「小爺不過是來問個路,你們這幫爛鬼也未免太好客了,不必再送了!」

  說著,他忽然一個矮身,閃到一塊大石後面,先歇兩口氣,等幾隻跑得快的行屍追來,他猛的從石頭探出身子來,往地上一個掃堂腿,把幾隻行屍絆倒在地。

  山路本就崎嶇,幾隻行屍撲倒,還想爬起,但站立不穩一路往下滾,還帶著後面的行屍也摔下,引發了踩踏事故,後面的踩著前面的,只聽見踩踏之時,一陣陣讓人牙酸的骨裂骨折之聲傳來。

  趙雲舒也不多看,轉身又跑,專挑那亂石參差,坑窪不平的路走。

  行屍到底不是活人,關節沒有那麼靈活,走平路尚可,走這高低不平的山路便不斷摔倒,速度慢了不少,還有許多直接摔死的。

  可小道士也不輕鬆,腳下草濕路滑,幾次險些扭了腳,虧得新換的鞋子好穿,才沒腳滑摔倒。

  他一口氣跑出二里地,身後的行屍足足有一百多號。

  眼見甩不掉,他忽然從懷中摸出一張符來。

  那是僅剩的咒齒痛符了,本來想留給有用的大傢伙,眼下也顧不得許多,回頭一揚手,黃符打出,打在最前面一具行屍的嘴上。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那行屍猛的捂住牙關,痛的滿地打滾,將後面追來的行屍撞到了一片。


  趙雲舒再次躲進一塊石頭後面,打算故技重施。

  不能被圍住,那就靠這種手段,用地形把這些行屍全都摔死!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遠方傳來一聲輕笑:「道友慢點走,夜路難行,貧道正好送送你,何必跑的那麼快呢?」

  趙雲舒循著聲音看過去,只看見一百步開外,山崖之上有一顆橫著長的松樹,樹上面的一小節樹梢上,不知何時立著一道人影。

  那人身形乾瘦,竟似沒有體重一般,將樹梢壓的只是稍稍下彎,夜風吹過他的時候,身體在樹上一上一下,好像要把他吹走似的。

  他將雙手攏在袖子裡面,放在身前,居高臨下的望著被群屍逼的上躥下跳的趙雲舒。

  那乾瘦道人見趙雲舒看過來,便又笑了一聲:「道友,貧道今夜路過此地,興之所至,隨手擺弄些小玩意兒,原想這荒村野地的,也沒個能看的人,不想倒出了你這位小道友,火法使的有模有樣,不如你出來,尋個乾淨地方,與貧道坐下來喝口茶?」

  趙雲舒繼續躲在石縫裡,只露出半張臉,一邊調整氣息,一邊喊道:「喝茶就免了,小道人窮命賤,喝不慣好茶!更不愛喝死人泡的茶,不過前輩四處放屍作亂也是膽大包天,怎麼只敢站在樹上繞舌?」

  趙雲舒回嗆道,雖然嘴上沒有輸,但他其實心底已經一沉,手心都出汗了。

  在剛剛面對這麼多行屍的時候,他其實已經將這乾瘦道人高看了幾分,但此刻親眼見到對方輕飄飄的立在樹梢之上,就知道自己還是低估了對方的修為。

  這是輕身術。  這不是武夫那種靠蠻力或者巧勁兒讓自己爬牆,或者摔下房屋不受傷的把戲,尋常江湖武夫的提縱之術,不過是卸力反轉的小手段罷了。

  輕身,是道門一等一的上乘法門。

  道門修行,輕身之術為飛舉飛升之根基,非道行精純,氣息通透者不可成,能夠脫凡軀之重,漸得清虛之體。

  不是對力道上下功夫,而是……真的讓自己的身體清虛飄然,體重變輕。

  昔日,張良辟穀修道,欲從赤松子游耳,乃學辟穀,道引輕身。

  堂堂留候尚且要下苦工去學,可見此術之難,但也可見此術之厲害。

  至唐玄宗時,也有一位奇人李泌,天文地理,兵法道術無一不精,一身輕身功夫更是聲名遠播。

  他曾經為官,歷任玄宗,肅宗兩朝,是肅宗的師友,也是平定安史之亂的謀臣,後堅辭退仕,隱居衡山,服氣修道。

  相傳他在天寶八年,在他的表兄鄭叔則家,那時候他就已經絕粒多歲,身輕能行屏風上,引指使氣,隔著幾十步彈燭可滅,每作導引,周身骨節珊珊作響,時人號為鎖子骨,盡得輕身道法之妙。

  能在豎著的屏風上行走,而不將布帛壓塌,已非常人所能想像。

  更遑論那《莊子》中所載,列子御風而行,騰雲駕霧,五日而返,那更是傳說中飛舉仙人的境界了。

  道門中人,千百年苦修,為的不過就是這「舉霞飛升」四字。  輕身之術,正是舉霞飛升繞不開的一步。

  眼前這乾瘦道人雖然遠遠未到那御風乘雲的地步,但能這般若無其事地立在樹梢之上,而樹梢不過稍稍下墜,便說明他的輕身功夫就算不是身如鴻毛,也至少是身輕如燕的境界。

  單這一手,便足以說明他的修為遠在趙雲舒之上。

  輕身術,制魄術,這兩門高深的術法都被他練的有模有樣,怎麼這種人,反而跑過來幹這種事?真是他媽的!

  趙雲舒握劍的不自覺鬆緊,然後再鬆緊。

  他行事膽大,可膽子再大,也得先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

  眼前這局面,硬碰硬是萬萬不成了。

  但是轉身就跑,也得面對滿山行屍的圍追堵截,更別說此人的輕身功夫,說不定會追上來。

  他暗罵一聲,心說自己今晚真是背時到家了。

  早知如此,還不如在土地廟陪著神婆燒火,好歹還能留個全屍。

  看見趙雲舒這幅模樣,乾瘦道人輕笑,這小道士,怕是已經看見差距,心裡有點虛了。

  於是他笑道:「攻打定州,是大勢所趨,你又何苦與大勢對抗呢?殊不知,道祖老君曾言,上善若水,自然而然,順水推舟,才是修行正理啊。」  趙雲舒聽他說什麼『上善若水』,頓時覺得有些噁心。


  這種人,幹了壞事,還要給自己找藉口,真是壞人都當不爽利!

  他忍耐不住,站在石縫裡,揚聲罵道:「操你大爺的!上善若水!你弄得這滿山行屍,讓他們咬死自己的親人朋友,殘忍無端,還在這裡裝什麼清修之士?」

  「製造行屍,屠戮生靈,而且沒什麼理由,不就是為了多造混亂,為之後的兵災行那為虎作倀之事嗎?!」

  「老君教你自然無為之理,教的是不爭不擾,你卻用來當殺人的由頭,你倒不怕道祖老君在天上聽見了,降一道雷,劈死你個妖道!」

  那乾瘦道人聞言,也不惱怒,反倒捋著那幾根稀疏的山羊鬍,笑著說道:「小道友不愧是修火法的,火氣真是不小。」

  「但你要知道,貧道不過是順著大勢而行罷了,這定州城,不久便要易主,城外這些村民,遲早也是刀下之鬼,上善若水,所以水流成洪的時候,擋在洪水面前的,自然都得死,這也是自然的道理啊,是他們擋了上善,所以才死,殺他們的不是貧道,而是這個世道啊。」

  他緩了緩,目光越過趙雲舒望向遠處的村子,不只是趙雲舒來的那一個,而是周圍好幾個村子。

  隨後,他輕輕一嘆:「待大軍一來,這幾個村子的人家還能剩幾個?貧道不過是將這日子稍稍提前了些,省了他們往後的苦罷了,你瞧瞧那些村民,安分守己,窮困潦倒,擋得住刀兵嗎?一場兵災下來,連個埋骨之地也尋不著,倒不如趁現在,讓他們死得明白些,起碼……貧道能把他們三魂超度了,不使他們留在陽間受苦。」

  是啊,三魂超度了去投胎,留下這一身臭皮囊和七魄,受這道人驅使罷了。

  說不定還要用屍體做那些厭勝法,厭勝定州城!

  趙雲舒被這話氣的發抖!  但他也知道,但肯定打不過,口舌之爭也於事無補,必須先想想此時該怎麼辦。

  先逃。

  至於怎麼逃……他的底牌的話,還有這個。

  想著這些,他拿出了那一張六甲符。

  然後,他將六甲符貼在自己身上,口中念念有詞。

  「甲子護我身,甲戌保我形。」

  「甲申固我命,甲午守我魂。」

  「甲辰鎮我靈,甲寅育我真。」

  「六甲上身,急急如律令!」

  卻見這一張六甲符,引動了某種神力。

  小道士只覺一股雄渾正大的力量自符中湧出,仿佛有六位無形神將立於身側,護住他的前後左右上下這六方。

  六甲護體!  這六甲符本來就是萬金油的符咒,貼在鬼身上可以驅鬼,貼在自己身上可以辟邪,貼在器物上可以讓器物擁有破邪鎮鬼之能。

  此刻他將其貼在自己身上,便是借了六甲之力入體。

  他猛一提氣,跑的腿軟的身體卻極有力氣,腳下生風,身子一縱,竟比平常快了數倍!

  借著身上的神力,他身形一晃,朝側方一處坡面撲去。

  那一邊有七八具行屍,原本可以拖延他一二,但此刻六甲護體,他只是輕輕兩劍,七八具行屍竟全數被斬!

  這六甲符,好強的力量!

  只是趙雲舒依然不敢久留,他不敢奢望一張六甲符便能對付樹梢上那道人,只求亂中取勢,或許能奪路而逃。

  而遠處,看見小道士給自己貼了六甲符,那乾瘦道人卻不慌不忙。

  他只是把手指袖中探出,隨後朝下輕輕一點。

  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山道兩旁的的一百多具行屍便像得了令似的,齊齊掉過頭來,而且這些行屍忽然間像是被抽去了某種桎梏,速度竟比之前快了數倍,朝趙雲舒追去!

  那道人搖了搖頭,輕聲道:「道友既然不識抬舉,不肯與貧道飲茶,那也休怪貧道心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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