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七十五章 黑頭法師

第七十五章 黑頭法師

2026-10-10 21:29:24 作者: 大腦被掏空

  還丹本九陽之精,降受二十四真,真水真火,內外包含,含化五神,五神運氣,積而為砂,積砂成丹。

  水氣與火氣相互交融,如龍如虎,卻又不失平和。

  液於是化,血於是成,而後天於是返先天。

  氣於是返神,神於是還虛,虛於是合道,道於是圓志,志於是滿願,真氣生也,黃芽出土者,真藥生也。

  還丹,也是真藥,所謂的「大藥」,還丹也屬於其中一類。

  所以,小小二段,已盡修行大路。

  何謂還丹?謂之歸還本質,將藥物煉製成丹後,再以妙法歸回原本,好像把熟飯變作生米,又好像把熟肉變成生肉。

  放在修行之中,這不就是讓修行者通過還丹一樣的方式,將自己此刻的狀態逆轉,讓自己從後天返回先天?

  於生我處窮其源,於死我處返其本,非後天無以返先天。

  那藥力流轉間,時節若至,妙理自彰,藥既生矣,火斯出焉。

  故採藥之時,謂之坎離合,火出之際,謂之乾坤交。

  其坎離之合也,則萬象內攢于丹鼎,散發出玄玄之妙,仿佛肚子裡不是一團死物,而是從死物返回到了活物,變成了一顆有自己生命的小丹胎,在他腹中緩緩呼吸。  觀察這還丹,便能體察到修行奧秘。

  他只靜觀了這藥力運轉片刻,就從中看出了內景修行的道理!

  心火如何生液,腎水如何生氣,水火如何相濟,五氣如何朝元,後天如何逆反回先天,等等高妙手段,盡在還丹服下之後,內景如何變化上呈現!

  他越看越入神,只覺這一粒還丹不僅效力強大,還有啟示修行的效果,仿佛是從那煉丹人的手底,把修行,火候,五色,五味,五行,水中金,火中木,陰中陽,陽中陰,黑中白,雄中雌的功夫,都全部凝在了這小小的一粒藥中。

  趙雲舒心中暗暗驚嘆,這還丹……果真是處處見修行,煉製這還丹的那位丹師,怕是早就已經成就了逆轉先天的境界了。

  這一顆藥服下,不止是療傷,對他以後的修行也有莫大好處!他之後的修行速度都因為今日的見識而提升了不少!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藥力已經散開,吸收還需要時間,但已經把最關鍵的救命部分搞定了。

  趙雲舒的面色終於恢復了些,原本要留下許多的後遺症,甚至是影響終身的暗傷,都被一粒還丹給救了回來。

  他緩緩睜眼,眼神也清亮了些,面色好了很多,腿腳還是有些虛軟,但已經不是不是剛剛那種隨時要倒下的模樣。

  睜開眼之後,他看向旁邊。

  卻看見,白猿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起身,獨自一猿站在崖邊,負手而立,仍舊那般高人氣派。

  

  哦,高猴氣派。  趙雲舒恢復了些,於是開口問道:「袁先生,那道士是什麼人物?這般修為,怕是名山大觀之中地位也不低吧?」

  「還有就是……他好像沒死,我師父的七魄,又被他帶走了?」

  「袁先生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還請袁先生告知真相,小道先行謝過。」

  聽見趙雲舒的話語,袁智生轉過身來,走了兩步,對趙雲舒說道:「昨晚那妖道的名號確實不小,你想知道的話,告訴你也無妨。」

  「此人法號安和,俗名應該是姓薛,最開始應該是個遊方術士,早年不知道師承何處,修行何經,反正等他闖出名號的時候已經是四十來歲,那時候他已經修出了幾分門道,帶藝投師,入了閭山派。」

  「你是道士,應該心裡清楚閭山派是什麼,這一派脈絡最雜,收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門檻,故而魚龍混雜,不問原本是哪個路數,只要有本事,肯出力,就給個度牒,給個輩分,要是幹活賣力,也有真傳可聽。」

  「他入閭山大概有五六十年,仗著制魄的手段,在閭山派中也爭得了一個長輩的位份,修行到了現在,少說也有一百一十多歲了。」

  趙雲舒聽著白猿如此敘說,眉頭微微蹙起:「既然是閭山派,看起來也有道門真傳,這架勢……是個黑頭?」

  袁智生點了點頭,認可了趙雲舒的猜測:「說的不錯,正是一位黑頭法師。」

  他們兩個說的黑頭,是閭山派內部的一種分類,算是對龐雜的閭山進行的一個簡單歸別。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閭山派因為自己跟腳的原因,魚龍混雜,但大體上可以分成紅頭法師,黑頭法師。

  紅頭法師只做陽間法事,所承接的也都是驅邪除妖,消災解厄,祈晴祈雨,壓煞求福,庇護家宅之類的事情,做的多是吉事。

  黑頭法師則專與陰司打交道,乾的都是超度亡靈,趕屍贖魂,收鬼鎮墓這些事情,辦的多是白事。

  這安和道士是一位黑頭法師,平時做的,接觸的,大多都是幽冥之事,也難怪他能那般輕易的擺布屍體,制死人魄,又能出陰神,駕馭惡鬼,控制亡魂之類的。

  袁智生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閭山派本來就不單單是你們道門的跟腳,法脈也不止你們一家,儒,釋,道,巫四家都在其中有牽扯和傳承,南人俗好鬼巫,更畏鬼巫,故淫祀野神最多,巫卜煽之,雖西門豹亦束手也,閭山法師在那邊闖蕩,傳承,不沾點當地的手段是不可能的,故而起殤,點主,破城,走赦,超拔,牽亡,搭蘸,沒有他們不做的。」

  「你沒去過南方,估計不知道那邊是什麼景象,那邊,可以說是村村設壇,家家降神,閭山道法便是在那等地方發揚起來的,可見其來源複雜。」

  「那安和出身嶺南,在投入閭山之前,就是在那巫風最盛之地打滾,學了一身操魄弄鬼的本事,後來才拜入閭山,做了黑頭法師,得了落陰觀的真傳,更是融會貫通,如魚得水,修行一日千里。」

  「所以他的手段,既有閭山道法的殼子,又有南人鬼巫的里子,最是陰毒,這次在定州城周圍的厭勝法,那就是他們閭山黑頭傳下來的老本行,必是受了幕後人的招攬,用厭勝法鎮壓流民魂魄,令其死後不得超生,好在他日催動,讓城中大亂,令行屍橫行,鬼怪亂走,城外那些亂葬崗,你我處理的廢磚窯,裡面埋下的鎮物,應該全都是他的布置。」

  「先前我和你都在城外拔除厭勝法,所以也正好找到了這妖道,這是我家公子和定州城的上頭約定好要做的事情,現在妖道已除,雖然他沒死,但想要繼續作妖應該不可能了,我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白猿如此說道。

  趙雲舒則摸了摸下巴,思索著說道:「閭山派內部複雜,紅黑二頭也不過是大略劃分,所以閭山法師手裡多多少少都沾著巫門的東西,這倒是不奇怪。」

  說到這裡,小道士一咬牙,用拳頭錘在旁邊的樹上:「安和修制魄術,用草人煉製行屍,應該都不是偶然,一定是從巫法之中悟出來的旁門,他這一身本事,又是陰神,又是制魄,又是落陰觀,說是他閭山的長輩不假,可那些手段,早就不算是正經道法了,今日合該栽在這裡,日後……我也決計不會放過他。」

  試圖煉化師父的魂魄,要殺小道士,還做下這麼多惡事……而且雖然師父的七魄已經散去,但三魂說不定……  必須得找到他才行,就算陰魂走了,小道士也肯定要追他下落!

  白猿抬眼看了小道士一眼,接著說道:「紅頭法師掌吉事,黑頭法師掌陰事,安和原本就是黑頭法師里拔尖的人物,雖然談不上掌教真人那個位置,但閭山派里也屬於前十了,要請動他,不可能只是私下聘請,一定牽扯到閭山派本身。」

  「似他這般的黑頭法師,又修落陰觀成了火候,可以觀陰魂,游地府,見陰曹,拘鬼為己用,借陰風趕路,拿陰氣行法,他今夜帶著陰魂回去,只有周圍怕是會有閭山派的諸多黑頭法師助他。」

  小道士聽到這裡,沒有回話,只是沉默。

  安和道士卷著陰風跑了,自己等人肉體凡胎如何跑得過沒有重量的魂魄?被他回到大本營,尋一個陰煞地方一鑽,真想找他,估計就要把定州翻過來了。

  而且他身周一定會有許多閭山派的黑頭法師在旁邊……甚至,還不止。

  趙雲舒越想,越感覺到棘手。

  他回想起,之前九艷磕頭給他說那些事情的時候,也曾提到暴雨君和南柯太守要對定州動手,背後估計就是哪一位要割據一方的節度使,聯合了諸多勢力,帶著妖魔鬼怪,想要對定州動兵。

  如今再加上這安和道人這種江湖有名的大法師以厭勝法做布置,分明是要讓定州腹背受敵。

  陽間有兵災妖魔,陰間有鬼怪行屍,屆時城內城外一起亂起來……

  但是,自己不能走。

  今天之前,自己可以毫無負擔的離開定州。  但現在,就是拿牛拖著他,他也不會走了。


  袁智生將劍收入背後的劍鞘,整理了一下衣衫,對趙雲舒說道:「小道士,今夜我本來是尋找厭勝法的源頭,這才找到了安和,但如果沒有你幫我牽制,憑我自己是萬難傷到他的,說不定自己也要栽在這裡,就這點來說,還得多謝你。」

  「不過今夜不管是僥倖還是什麼,總歸是我們贏了,江湖廝殺不看實力,只看勝負,我姑且問你一句,贏了之後,你又作何打算?」

  「我要抓到他。」趙雲舒說道:「他囚禁的七魄,我都要放走,關於我師父三魂和屍骨的線索,也要從他那裡得到。」

  袁智生盯著他看了一會。

  沒有勸阻,也沒有嘲笑,只是點點頭,說道:「既是如此,那便先與我回定州城吧,我是受人之託來追查,你若有心,我背後那人……我可以為你引薦。」

  「而且,你這身傷,不養個三五日,莫說追那道人,就是遇到點什么小鬼怕是都沒有辦法,回了城再做安排吧。」

  它說罷,轉身就要往山下跳,靠著藤蔓直接速降。

  但是他盪了一下,又返了回來:「算了,走下去吧。」

  趙雲舒釋然的笑,然後俯下身,收拾了一下安和道人屍體,給他搜颳了一波,然後才跟著白猿,拖著疲憊的身體,霞山區了。

  白猿不管他,估計是看不上。

  畢竟是有錢猴。  等小道士收拾的差不多了,一人一猿出發回程。

  一路無話,白猿還是那麼高冷,帶著小道士一路穿過定州城,從南門進入,穿過正街,進入一群小巷子。

  再穿過幾個巷子,來到了一處不起眼的宅門處,停了下來。

  這宅門看起來不大,門前掛滿了爬山虎的藤蔓,枝葉如蓋,把門楣都遮的嚴嚴實實。

  門是木頭小門,有些破舊,連油漆都沒上,所以不少蟲眼,不見匾額,也沒有什麼石獅子,門口銅環之類的排場物件。

  若非是有人引路過來,外面路過的時候,估計只當是哪個員外富戶的後門。

  白猿一推門就進去了,趙雲舒也沒有猶豫,跟了進去。

  都走到這兒了,也沒有什麼糾結的必要了。

  進了門,趙雲舒環顧一看,才發現周圍別有洞天。

  院子不大,但收拾的很是清雅,院中鋪的是石磚,周圍種著一些花草,枯萎了大部分,花期也沒到,剩下了不少枯枝掛在牆上,倒也不算荒蕪,只是平添了幾分幽靜。

  屋內陳設也並不浮誇,擺了一張方桌,四把椅子,都是半舊的東西,邊角磨的圓潤光亮,但木料極好,做工也講究。

  這顯然是一座豪門人家在外購置的小院,也不難看出開,這小屋裡的東西,沒有多麼奢華,都是半舊的,但品味好,原料也好,這是一些大戶人家的品味。  白猿走在前面,招呼趙雲舒自己坐,他自己則往外去了。

  小道士自己坐下,打開了黃皮書。

  書上現在多了一頁,還有就是袁智生的那一頁也詳實了許多。

  而多出來的那一頁更是讓他有些在意。

  李含。

  那是師父的名字。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