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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沒聽過的地名

2026-10-10 21:39:16 作者: 大腦被掏空

  白千直接往前去了,而趙雲舒則在後面做了防備。

  既然都已經知道這個地方兇險了,而且自己身邊還帶著一個小孩子,那麼萬事都需要謹慎一些,他在後面提醒道:「小心些,這種地方,不要吃他們的東西,不要喝他們的水,別睡得太死,要留人守夜。」

  白千嫌他囉嗦,但也知道說的沒錯,擺了擺手:「都知道都知道,我是老江湖了!」

  么妹在旁邊也說到:「道爺和我阿婆一樣囉嗦呢。」

  白千一聽這話,頓時喜笑顏開:「說得好!你這小不點還真會幫腔,小爺賞你一顆糖!」

  語罷,竟然真的從兜里掏出來一顆糖來,也不知道是塞在什麼地方的。

  么妹接過糖,嘻嘻笑著。

  說話之間,已經到了那戶人家的家門口,院門是幾塊木板拼的,所以並不嚴實,上面還能看見拼接的縫隙,大到甚至可以把手指伸出去,把眼睛湊到縫隙,還可以清晰的看見院落裡面。

  趙雲舒抬手,敲了三下門,用的力道不算輕也不算重,但在這寂靜黑夜裡也顯得格外清晰,應該是聽得很清楚的。

  「誰呀?」裡面傳來了一個聲音,似乎是個老婆子,但裡面仍然一片漆黑。

  鄉村地方,燈油很貴,所以大部分人晚上都是不點燈的,燈油還稍微便宜一點,但要是用那種白蠟燭或者黃蠟燭,一根隨隨便便賣到一百五十文到四百文,夠這些鄉野村民半年的積蓄了,所以普通人家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會點燈。

  至於不用蠟燭,用油燈,那裡面燒的也是能吃的油,點一晚上燈起碼要有一兩油,相當於燒掉小半鍋糧食,普通人家斷斷不可能這麼奢侈,到了晚上大家都是直接睡覺的,不可能點燈待客,所以才有鑿壁偷光一說。  光,是真的需要偷的,夜晚中的光明是很昂貴的東西,不是所有人都用得起的。

  於是,趙雲舒看了看,於是在旁邊找了一根樹枝,搓了搓手指,指尖一點,燃起一縷火光,照亮了周圍一點點。

  「嗯?」白千愕然的看向道士。

  么妹也都驚訝的看著突然燃起來的火。

  顯然,他們沒想到這個道士竟然能憑空生火,難道撞見了一個有道行的?

  但趙雲舒舉著火,抬高了音量,對老婆子說道:「老人家!我們是路過的,想要借宿一晚,可否開開門?」

  屋子內沉默了一會。

  然後,就聽見一聲吱呀呀呀的聲音。

  趙雲舒微微頜首。

  然後,他對白千說道:「周圍肯定有村子,只是這一家離群索居而已,這種事情是比較少,但也不是沒有,這家不一定是妖怪,但如果附近沒有……那就得動手了。」

  「你怎麼知道的?」白千有些愕然。

  小道士解釋道:「有門,有門樞,這東西普通人是做不了的,所以周圍肯定有木匠,一戶人是養不活專門的手藝人的,有手藝人,所以一定有村落。」  吱呀呀的這種聲音,是木頭門樞旋轉的時候發出來的,代表門樞是木頭做的,不是鐵門樞,也就是說……裡面是有門的,而不是和大部分窮人屋子一樣,最多拿塊板子擋著。

  製造木門樞需要用到專門的工具和對應的手藝,因此需要一個專門的木匠,而要養活一個木匠,就需要有文明世界的存在。

  簡單的推理,如果這個屋子不是某種圈套,那麼這套推理就能夠成立。

  

  換而言之,如果確認了這個房屋附近沒有村落乃至於周圍都沒有文明世界的存在,就可以確認這裡是一定異常的地方,到時候就直接開殺戒就行了。

  這一套推理不難理解,所以在小道士說出來之後,白千隻花了幾秒鐘就理解了,然後她盯著小道士:「你也是老江湖?」

  「哈哈,小道初生牛犢而已。」趙雲舒果斷否決。

  什麼老江湖,有點腦子的人都能想到吧?小道士也就跟著老道士流浪了十來年而已,可不敢說自己是老江湖。

  老江湖都在土裡呢。

  但白千狐疑的盯著他看了一小會,看她的臉色,似乎本來是還想繼續問下去的。

  但這個時候,院門開了。

  在火光的照耀下,門縫裡露出一張老婆子的臉,半張臉都隱沒在陰影之中,臉皮皺的和樹皮一樣,眼皮耷拉,可以看得出沒什麼精神,甚至有些陰森森的。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她勉強睜開眼睛,眼睛半開不開,神色很不自然的掃視了三人,然後又將門拉開了一些,說道:「進來吧,正好有一間空房,這深更半夜的,山路也不好走,你們也是福大命大,能遇到我這裡,還有個娃娃,真是可憐。」

  三人順序進了院子裡,剛想說什麼,那老婆就繼續說道:「一男一女一個小孩,你們是一家子?怎麼打扮這麼奇怪?」

  「不是不是,小爺怎麼可能和他是一家?我們是路上遇到的,這個娃娃看著可憐一併帶上,正要趕路,現在迷路了不知道從哪兒走,所以想要借宿。」白千擺了擺手,說道。

  趙雲舒點了點頭,么妹則抓緊了白千。

  老婆婆聽見這話又打量了一下三人,但沒有多說話,只是引著眾人進了屋子。

  屋子裡面本來是一片漆黑的,但趙雲舒拿著臨時製作的火把,所以勉強照亮了一點,可以看見這裡面十分破舊,土牆飽經滄桑,已經斑斑駁駁,不知道遭到了怎麼樣的破損和修補,反正縫縫補補繼續用。

  不少地方都有蜘蛛網,有桌椅板凳,確證了趙雲舒剛剛的猜測,這地方肯定是有木匠幹過活的。

  房樑上掛著臘肉,但臘肉上都掛著蜘蛛網,也不知道是多久了,也不知道清掃一下。

  房間裡有一座土灶,灶膛裡面有一些悶住的爐灰,顯然是明天做飯用的火種。

  按照常理來說,趙雲舒的火把早就應該熄了,單純的破樹枝是不可能當做火把用的,很快就會熄滅,被風一吹就沒了,需要纏上布料,澆上火油才能燒的長久。

  只是趙雲舒是用火法點燃的,沒有木棒都能燃,木棒只是為了省點力氣而已,順便可以遮掩一下,不至於太顯眼。

  老婆子那邊,引他們進房間之後,又慢吞吞的端出來一個陶罐子,說道:「這裡面是水,渴了就自己喝,不要把我的罐子弄壞了,要賠的。」  但是三人都沒有伸手企業拿水喝,都很聽趙雲舒的話。

  不過,還是白千率先動作了,她拿出十幾文錢,往桌上一拍:「老人家,水就不喝了,就是想問問,這附近哪裡有村子?有城池?」

  老婆婆看著錢,眼睛露出一絲熱烈,然後說道:「附近的村子?往這邊過去十幾里,有個莊子,叫劉家莊,離這裡最近!」

  趙雲舒眼皮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而白千微微皺眉,表情不對。

  只有么妹一陣驚喜,劉家莊?莫非真的離這裡不遠!?

  這一喜,讓么妹的恐懼都被沖淡了,本來她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一陣哆嗦,這間屋子又黑又暗,還散發著一股霉味兒。

  而且陰冷冷的,牆上一大堆黑乎乎的斑塊,像鬼臉一樣,房樑上許許多多的蛛網,一片一片的滿布上面,這個氣氛下,角落裡的影子裡都似乎藏著什麼東西,椅子下面都有可能有東西伸出手來扒拉她的腿。

  她忍不住害怕,不敢亂看,只把眼睛睜得大大的,緊緊挨著白千姐姐的腿。

  那老婆子讓他們坐,白千自然不坐,道爺也不坐,么妹就更不敢坐了,她躲在白千的身後,只露出半張臉,抓的緊緊的。

  趙雲舒見狀,摸了摸么妹的頭,然後主動開口,讓周圍多了點陽氣:「老人家,這地方有點偏僻了,除了劉家莊之外,這座山叫什麼名字?歸哪個州府管?」

  那老婆子聽見這話,說道:「這個地方啊,叫陰風山,往上的話,周圍有一條野狗溝,過了溝子有一片亂葬坡,再往南,就是黑風渡,可以渡黃泉,幾位不是本地人吧?這山裡頭,哪有什么正經州府?」

  這話一說,白千沉默了,趙雲舒也沉默了,么妹更是縮成了一團,抱著趙雲舒的腿不肯撒手。  不是,這玩意兒怎麼聽也不像是陽間地名啊?

  死了?進陰間了?

  趙雲舒有些無言,然後又問:「那麼,老人家,離你家這裡最近的縣城怎麼走?有什麼城池之類的嗎?」

  老婆子想了想,然後『噢』了一聲,說道:「噢!有啊,往那邊,野狗溝過去,走個幾十里路,有個城,叫枉死城,可大得很,不過那城裡白天沒人,夜裡才熱鬧,你們要去,可別走錯了時辰。」

  她說著說著,突然莫名其妙的低低笑起來,嘿嘿嘿的,聽得么妹頭皮發麻,抱得更緊了。

  「枉死城」這破爛名字一聽就不像陽間起的。


  隨著這樣陰森的笑容,么妹抖得厲害,她都不敢看外面了,只覺得好像連月亮都像假的。

  白千抱劍站在一旁,臉上表情不是很好,雖然還繃著臉沒有發作就是了。

  趙雲舒沒有停,也沒有顯露出有什麼不對,只是又問了幾個地名,附近什麼驛站,廟觀,河流,什麼的那老嫗也全部回答了。

  只是,答案還是什麼『三陰觀』『白骨廟』之類的荒誕說辭,聽著好像是那些嚇唬小孩的老輩子講鬼故事。

  他們該不會已經死了吧?要不然,怎麼醒來的時候會在山洞裡呢?再一問,這世上的地方全變了?一個地名都沒有聽過?

  隨著對話繼續進行,白千已經準備拔劍砍人了,這姑娘看起來也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只是趙雲舒按住了她的劍,但她也忍不住了,直接怒罵出聲:「你這死雞婆說的什麼胡話!?這世上哪有這些地名?誰家取名字不圖個吉利好認?叫什麼牛角山,那便是山像牛角,叫王家村,那是王家人多,不知道叫什麼的,也都揀個吉祥坡,太平路來叫,你倒好,滿嘴黑風山,枉死城,是想唬我?要真被你唬住了,當小爺這劍是吃素的嗎!?」

  那老嫗方才還一副半陰半陽,不死不活的鬼樣子,但是被白千這一頓亂罵,馬上縮了縮身子,佝僂了下去,好像是被罵怕了。

  她一抖一抖的,恐懼的往後退了兩步,含含糊糊的道歉:「沒有!沒有!不敢,不敢!」

  這邊正說著,但是,卻見堂屋的裡屋那邊,黑暗裡,帘子一掀,奔出一個年輕婦人,像是這家的媳婦。

  她穿著一身粗布衣服,頭髮散亂,面色發黃,剛剛似乎是不便見人,所以躲在裡面,現在見狀,她幾步搶到白千面前,撲通一下就跪了下去,連磕了幾個頭,嘴裡道:「對不住大爺!對不住!我婆婆她是個痴傻的!以前受過刺激,腦子不靈光的,整日胡言亂語,淨說些不著邊的瘋話!諸位千萬不要當真!」

  「知道是痴傻的,你之前為何不出來!?」白千再度喝罵道!這一次直接把劍拍在了桌子上。

  「賤婢剛剛生產,還在月子,不便見外人,所以這才躲在裡面,讓婆婆待客!實在不是故意冷落,我男人和公公去城裡了!」女子連忙說道。

  她一邊說,一邊回頭朝那老婆使眼色,又轉過來擠著笑:「這地方叫紅台山,歸南安縣管,門前那邊的河,叫靈龜口水,順著走是雙溪鎮,劉家莊也在,大爺您出去一打聽,誰都知道的!」

  白千聽她說得順溜,又見這婦人說是月子裡,還跪在地上,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將劍往旁邊一收,說道:「既然如此,就起來吧,我也不是要殺人,只是這荒山野嶺的,你婆婆說話實在瘮的慌,怪不得我!」

  那婦人這才戰戰兢兢地爬起來,又去扶那老婆子,老嫗縮在牆角,嘴裡還在不住地絮叨,只是聲音小得聽不清了。

  趙雲舒一直沒有說話,只等那婦人說完,才問了一句:「那嫂子,我問問,雙溪鎮離這兒多遠?」

  那婦人忙道:「雙溪鎮就在南邊,二三十里地,得走上一天,所以我男人才回不來,道長若不信,明日天一亮,我給你們畫張圖!」  她說話時神色慌張,看起來有點害怕。

  趙雲舒微微頷首,然後對白千說道:「這些地名,我沒聽過。」

  白千沒回話,也只是點點頭。

  雙溪鎮,紅台山,南安縣,靈龜口水,聽著都很正常。

  但是……偏偏沒有一個名字,是小道士和白千聽過的。

  媽的,這媳婦,比那老婆子說的還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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