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樹上。
林小滿手裡的可樂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深褐色的液體灑了一地,順著樹皮往下淌,可她渾然不覺。
她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動不動。
她看見了什麼?
女帝。
武鳴凰。
這連靈霄總部,都要以最高規格接待的絕世人物,當前為神州鑄就最強功績的人物.......
此刻,竟然當眾承認,她是先生的道侶?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女帝和先生.......啥時候結為道侶了?
林小滿的腦子,徹底空白了。
「璃.......璃姐姐.......」
她艱難地轉過頭,「我........我沒聽錯吧?女帝剛才真說.......她是先生的道侶了?」
夜璃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右手緊緊握著腰間的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的眼神死死盯著道觀方向,盯著那個赤金色的身影,盯著那個白衣少年。
她聽見了。
聽得清清楚楚。
女帝說,她是先生的道侶。
「先生的道侶........是女帝.......」
夜璃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不敢置信,「這怎麼可能.......」
她知道陳玄很強。
強到能一掌抹平落霞宗,強到能輕鬆碾壓月清漪。
她知道陳玄很神秘。
神秘到連靈霄的情報網都查不出他的來歷。
可她從未想過.......
陳玄的道侶,會是女帝。
「這.......這太離譜了吧.......」
林小滿終於回過神來,撿起地上的可樂罐,卻發現罐子已經空了。
她隨手扔掉,又從儲物戒里取出一罐新的,用力拉開拉環,狠狠灌了一口。
「咕咚咕咚!」
可樂順著喉嚨流下去,冰涼的液體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
「夜璃,你說.......」
林小滿轉過頭,眼神里滿是震撼,「先生到底是誰?能讓女帝當道侶.......這得是什麼樣的人物?」
夜璃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開口:「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靈霄的情報網,查遍了所有已知的轉世者,查遍了所有上古大宗的記載,查遍了所有可能和陳玄有關的信息。
可什麼都沒查出來。
陳玄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夜璃繼續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敬畏,「先生的來歷,比我們想像的,要大得多。」
林小滿點了點頭,又灌了一口可樂。
「難怪.......難怪他看不上月清漪。」
她看向坑底那個狼狽不堪的聖女,眼神里閃過一絲同情,「有女帝當道侶,誰還看得上月清漪啊?」
」別說月清漪了,就是靈淵宗宗主親自來,在女帝面前也得跪著。」
夜璃沒有說話。
但她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女帝是什麼人?
前世執掌修行界,橫壓一個時代,統御萬宗的絕世女帝,大乘期圓滿的強者!
這樣的人,別說當道侶了,就是能見一面,都是天大的榮幸。
可陳玄.......
女帝是他的道侶。
不是高高在上的恩賜,不是居高臨下的施捨,而是一種平等的、甚至帶著一絲溫柔的敬重。
「先生.......」
夜璃喃喃自語,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天鳳凰朝的那位白衣卿相,可是一直沒調查清楚,甚至連具體名字也不清楚。
這陳玄,該不會就是那位白衣卿相吧?!!
這白衣卿相的神秘程度,還有實力境界,可是遠比司殺劍尊要可怕!
道觀裡面,陸瑤看著女帝的身影,咬了咬嘴唇,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輕聲嘟囔道:「有什麼了解的,不就看不到腳尖嘛,我以後肯定也可以。」
然後。
她看向陳玄的眼神,就帶著一陣幽怨。
師兄,你還說自己沒有紅顏知己,現在連女帝都冒出來,主動成為是你的道侶了。
「不.........不可能........」
月清漪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女帝........你怎麼可能是他的道侶,這不可能........」
武鳴凰低頭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為什麼不可能?」
她問。
「因為........因為........」
月清漪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該說什麼?
說女帝身份太高,不該自降身份?
說陳玄配不上女帝?
可這些話,她說不出。
也不敢說。
「我就是他的道侶,就是不知道某人,認不認?」
說這話的時候,武鳴凰意有所指,瞥一眼陳玄。
陳玄轉頭,看向別處,那邊的風景真好。
「不........不要殺我」
月清漪終於怕了,真的怕了。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想跪下來求饒,可渾身的劇痛讓她只能癱在原地。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求您饒我一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眼裡滿是恐懼。
可陳玄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說完了?」
陳玄問。
話音落下的瞬間。
陳玄抬起右手。
不是握拳,不是掐訣。
只是很隨意地,對著坑底的月清漪,輕輕一按。
就像在按死一隻螞蟻。
「不!!!」
月清漪發出絕望的嘶吼。
她想反抗,想掙扎,想動用最後的力量自爆金丹。
可陳玄那一按,仿佛帶著整片天地的重量。
她連動一下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無形的巨手,朝著她緩緩壓下。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
坑底,月清漪所在的位置,被硬生生按出了一個更深、更大的坑。
坑底,什麼都沒有。
沒有屍體,沒有血跡,甚至連一點灰燼都沒有。
月清漪,這個靈淵宗聖女,這個金丹後期、戰力直逼半步元嬰的天之驕女,就這樣被陳玄一掌按成了虛無。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個深坑,看著坑底空無一物的景象,腦子裡一片空白。
蘇硯寒癱在地上,看著那個深坑,看著月清漪消失的地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
他舔了三年、捧在心尖上的女神,就這樣……死了?
被陳玄,像按死一隻螞蟻一樣,按死了?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想起剛才月清漪說的那些話。
她說陳玄是轉世者,很強。
她說小師妹是天靈根加神府,未來成就不在她之下。
她說........他是仙雲觀最差的那個。
最差的那個.......
蘇硯寒忽然笑了。
笑得歇斯底里,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邊笑,一邊流淚,那張原本英俊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個惡鬼。
「我是最差的.......我是最差的.......」
陳玄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條瘋狗。
「你也該上路了。」
陳玄緩緩說道。
「等等!」
蘇硯寒忽然喊道,「陳玄!我是你大師兄!你不能殺我!」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喊出了這句話。
「縱使天條,也約束不了我。」
「就憑你一句大師兄,就想我饒你?」
「可笑。」
道德綁架這種事,陳玄從來最厭惡。
「鬧劇,到此為止。」
話音落下的瞬間。
陳玄抬起右手,對著蘇硯寒,輕輕一點。
就像在點滅一盞油燈。
「噗。」
輕響。
蘇硯寒的眉心,出現了一個細小的血洞。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陳玄,眼裡充滿了不敢置信。
他沒想到,陳玄真的會殺他。
「你.......」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的意識,開始渙散。
他的身體,開始冰冷。
最後,他倒在了地上。
眼睛依舊睜著,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