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問出這句話時,目光平靜地看著武鳴凰。
他剛才之所以動用佛門神通,就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她口中的「聖師」。
畢竟,按照常理來說,一個精通佛門至高神通的人,怎麼可能是那個只會劍道和陣道的聖師?
她死死盯著陳玄,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光芒。
有懷疑,有困惑,有不敢置信,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懼。
「不........不對........」
她喃喃自語,「聖師........聖師他........」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聽不見。
陳玄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在等。
等她自己想明白。
過了很久很久,武鳴凰才緩緩抬起頭,重新看向陳玄。
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堅定,不再執著,只剩下濃濃的困惑。
「聖師前世........只會劍道和陣道。」
她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像是在確認什麼,「他對佛門........一直看不上。」
「他說佛門太過虛偽,嘴上說著普度眾生,實際上卻只渡有緣人。」
「他說佛門的戒律太多,束縛太多,不適合他這樣的散人。」
「他說........」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迷茫。
「他說他這輩子,都不會去學佛門神通。」
陳玄靜靜地看著她,依舊沒有說話。
「可是你........」
武鳴凰的目光落在陳玄身上,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她認定的男人,「你會佛門神通。」
「而且,不是普通的佛門神通。」
「是大日如來淨世咒........那是佛門至高神通之一,只有那些修煉了千年、證得果位的高僧,才有可能掌握。」
她越說,聲音越顫抖。
「聖師........不可能去學這種東西。」
「他看不起佛門,他厭惡佛門,他怎麼可能會去學佛門神通?」
「何況佛門神通也不是隨便就能學的。」
「需要相應的功法,需要相應的傳承,需要相應的........心境。」
她看著陳玄,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
「你剛才施展大日如來淨世咒時,身上的佛光很純粹,很溫和,很慈悲。」
「那不是裝出來的。」
「那是真正的佛心。」
「聖師不可能有佛心。」
她說完了。
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那雙原本明亮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茫然和困惑。
她信了三百年的直覺,認定了三百年的男人,在這一刻動搖了。
「所以........」
她艱難地問道,「你到底是誰?」
陳玄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
「我是陳玄。」
「只是一個普通的轉世者。」
「不是你的聖師。」
「也不是你的道侶。」
他說得很平靜,很認真。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武鳴凰呆呆地看著他,許久許久。
然後,她緩緩搖頭。
「不........不對........」
「如果你的聖師,那你怎麼會相似的陣道........」
她的話沒說完。
因為就在這時。
「嗡!」
一道金色的光芒,忽然從陳玄的眉心亮起。
那光芒很淡,很微弱,幾乎看不見。
可武鳴凰卻看見了。
而且,她的身體,猛地一顫。
「這........這是........」
她死死盯著陳玄的眉心,眼裡充滿了震驚。
陳玄也感覺到了。
他抬手摸了摸眉心,那裡什麼都沒有。
可武鳴凰卻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聖師印記........」
她喃喃自語,「這是........聖師印記........」
陳玄眉頭一皺。
「什麼聖師印記?」
「就是你眉心那道金光!」
武鳴凰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那是聖師獨有的印記!是他當年幫我鎮壓仙宗時,留下的烙印!」
「他說過,這個印記,只有他才會有!」
「你........你就是聖師!」
她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可陳玄卻搖了搖頭。
「你看錯了。」
他抬手,在眉心輕輕一抹。
那道金光,消失了。
就像從未出現過。
「這只是我剛才施展佛門神通時,殘留的一點佛光而已。」
他平靜地說。
武鳴凰愣住了。
她看著陳玄那平靜的眼神,看著他那張普通的臉,看著他眉心那道已經消失的金光。
然後,她緩緩垂下頭。
「是嗎........」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
輕得幾乎聽不見。
「那大概是我看錯了吧。」
她說完,轉身就走。
沒有回頭。
沒有停留。
就像剛才那一切,從未發生過。
陳玄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何必呢........」
他喃喃自語。
可他的眉心,卻再次亮起了一道金光。
很淡,很微弱。
一閃即逝。
就像從未出現過。
「完蛋了。」
「那我還能磕CP嗎?」
靈霄總部內,林小滿喝著可樂,突然覺得可樂一點也不香了。
此刻,望著那滿屏的佛光,夜璃的眼神也是迷茫了。
真是佛家神通?
先生到底是劍修,還是陣修,又或者是.......佛修?
連女帝都沒看出破綻,那就說明,她施展的神通一定是佛家的,做不了任何假!
陳玄看了一眼被滅乾淨的靈淵宗,搖了搖頭,「何必呢,好好的一個宗門,本來封山就完事,非要鬧到被滅宗的地步,好狠的一個宗門。」
說完,陳玄就離開這裡,回到了青城山。
此刻。
陸瑤早已接通靈霄的內網,看到了靈淵宗山門前發生的事情。
見陳玄回來,她趕緊小跑上前,帶著哭腔道:「師兄,你怎麼就出家當和尚了?」
陳玄:「.......」
額頭頃刻間布滿黑線。
「你們就不能關注點別的?」
陸瑤說道:「我不管,這就是我最關心的。」
陳玄頭疼道:「放心,我怎麼可能出家,我對佛道一向瞧不上。」
陸瑤:「那你怎麼會佛道神通?」
陳玄一臉驚訝,「這玩意,有手不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