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微穿好襪子後站起身，準備去洗手台洗臉做晚間護膚。
陳奇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宋時微整個人被他順勢拽進懷裡，後背貼上了他的胸膛。
她下意識抬手想推開，但陳奇的手臂已經牢牢鎖住她的腰，像兩根鐵箍。
「幹什麼？」
「按了十五分鐘腳，沒有報酬嗎？」
陳奇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笑意，震得她頭皮發麻。
宋時微仰頭看他。
兩個人的距離太近，她能看清陳奇下頜線的弧度，和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臉。
「你要什麼報酬？」
陳奇低頭。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親一下。」
宋時微的耳根瞬間燒起來。
從耳垂一直燒到脖頸根部。
但她表情沒崩，依然冷著。
她沉默了三秒，然後踮起腳尖。
極快地，在陳奇的右臉頰上啄了一下，像蜻蜓掠過水麵，翅膀尖碰了一下就飛走。
「好了。」
「不算。」
「哪裡不算？」
「親臉不算。」
宋時微抿了一下嘴唇。
臉已經從耳根紅到了顴骨。
她深吸一口氣，這次湊到陳奇嘴邊。
輕輕貼上去，嘴唇碰嘴唇，觸感比她預想的更柔軟。
也更燙。
就在她準備迅速撤退的瞬間——
陳奇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
五指穿過她散落的長髮，掌心貼著她的後腦，牢牢地固定住。
另一隻手收緊腰間的力道。
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
蜻蜓點水的淺吻，被他直接拽進了深水區。
他輕輕咬住她的下唇。
不是咬，更像含。
帶著一點力道，一點試探，和一點克制到極限的貪。
舌尖微微探入，宋時微的身體僵了一瞬。
僵硬從脊椎蔓延到四肢，像被電流擊中。
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軟了下去。
像冰在化，從最外面那層薄冰開始化。
她的手指攥住了他T恤的下擺，攥得發白。
這個吻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房間裡只剩下窗外的海浪聲和兩個人交錯的呼吸。
等陳奇鬆開的時候，宋時微的眼眶微紅。
嘴唇被吻得微微腫起來，原本淡粉色的唇變成了水潤的玫紅。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碎發貼在臉頰上，被汗和熱氣黏住。
她伸手推了陳奇一把，象徵性的抗議。
推完之後手還搭在他胸口沒拿開。
「流氓。」
「你先動的手。」
「我親的是嘴唇。」
「我也親的嘴唇，只是稍微深入了一點。」
「那叫一點？」
陳奇笑了。
他鬆開她，但右手還搭在她的腰側，手指輕輕扣著，沒拿開。
他低頭看著宋時微。
臉紅透了。
眼神又羞又惱，像被摸了尾巴的貓，豎著毛但又沒真的撓人。
嘴唇微腫。
鬢角的碎發被他弄亂了，一縷搭在眉毛上方，一縷貼在耳後。
他的心跳快得像在跑三千米衝刺，衝過終點線還停不下來的那種。
高冷的宋教授被親得失了神的樣子。
世界上不可能有比這更好看的畫面。
宋時微掙脫他的手，轉身走進洗手間。
「啪」一聲把門關上。
乾脆利落。
陳奇聽到水龍頭擰開的聲音。
嘩啦啦的水聲中，夾雜著一聲深呼吸，刻意壓著，怕被人聽見，但因為太刻意反而更明顯。
陳奇靠在洗手間門框上。
雙手環胸，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宋教授，你在裡面平復心情？」
「我在洗臉。」
「洗臉需要深呼吸嗎？」
「需要。」
「醫學上好像沒有這個說法。」
「我說有就有。」
「那你慢慢洗，我等你。」
裡面安靜了幾秒。
然後傳來更大的水聲。
陳奇差點笑出聲，她在用水聲蓋住自己的喘息。
他站在門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還是燙的，帶著她的溫度。
三分鐘後，洗手間的門打開了。
宋時微走出來。
臉上水珠還沒擦乾淨，皮膚被冷水激得泛著薄粉。
她的表情已經恢復了七八成冷淡，但眼角還殘留著一絲沒消退的紅。
她目不斜視地走過陳奇身邊，坐到梳妝檯前。
拿起第一瓶水，開始塗護膚品。
陳奇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
他就這麼看著她塗。
第一層，化妝水。
倒在化妝棉上，從額頭到下巴，沿著肌膚紋理輕輕擦拭。
第二層，精華。
擠在指尖，用雙手掌心搓開，按壓在臉上。
動作輕柔，手指的力道均勻。
第三層，乳液。跟精華差不多的手法，但按壓的時間更長。
第四層，面霜。
用中指和無名指取一顆黃豆大小，在兩頰和額頭點上五個點，然後用掌心畫圈推開。
每一步都不快不慢。
每一步之間還有等待吸收的間隔。
整套流程相當精緻。
陳奇看得入迷。
「你每天都這樣？」
「嗯。」
「早上也這樣？」
「早上多一個防曬。」
「難怪皮膚這麼好。」
「跟護膚沒有絕對關係，基因占主導。」
「你還挺謙虛。」
「陳述事實。」
陳奇沒接話。
他趁宋時微塗面霜低頭的間隙，悄悄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屏幕亮度調到最低。
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化妝水：SK-II神仙水。
精華：修麗可CE抗氧化精華。
乳液：黛珂紫蘇水乳。
面霜：海藍之謎。
他把每一瓶的名字、使用順序、大概用量全部記下來。
了解她的每一個習慣，是一種踏實。
以後萬一她哪瓶用完了忘記買，他能第一時間補上。
不用她開口，不用她提醒。
東西出現在該出現的位置就行，就像她桌上那盒糖包一樣自然。
護膚完畢。
宋時微把所有瓶瓶罐罐歸位。
整整齊齊。
高矮排列，標籤朝外，瓶蓋全部擰緊。
一絲不苟，強迫症看了會流淚。
她回頭，看到陳奇還坐在椅子上看她。
微微皺眉。
「你不回自己房間？」
「我在等你趕我走。」
「現在趕。」
「再坐五分鐘。」
「三分鐘。」
「四分鐘。」
「兩分鐘。」
「成交。」
陳奇靠在椅背上，兩條長腿伸直，腳尖搭在梳妝檯底下的橫槓上。
他就這麼坐著，看她把最後一瓶眼霜塞回收納袋拉鏈。
兩分鐘其實很短。
短到他還沒把她的側臉輪廓看夠，時間就到了。
陳奇站起身，走到門口。
他回頭看了宋時微一眼。
她正在拉窗簾。
海棠灣的夜風從半開的落地窗吹進來，帶著鹹濕的海味。
白色連衣裙的裙擺被風掀起來一截，露出腳踝上方那一小段白皙的皮膚。
窗簾是米白色的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像呼吸。
她站在紗簾和海風之間，背影纖細。
陳奇把這個畫面收進眼裡。
「晚安。」
他轉身，拉開1909的房門，跨出去。
門合上的前一秒，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晚安」。
像紗簾落下時的聲音一樣輕，但他聽得清清楚楚。
陳奇站在走廊里。
地毯把腳步聲吞得乾乾淨淨。
走廊盡頭的壁燈發著暖黃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掏出手機，給宋時微發了一條消息。
【距離下次見面——八小時。】
三秒後收到回復。
【距離你被趕出去——零秒。】
陳奇盯著屏幕笑了一下。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走到1910門口，刷開房卡。
門打開的瞬間，對面的海風灌進來，帶著夜晚獨有的涼意。
他走進房間，沒開大燈，只開了床頭的閱讀燈。
然後坐到床邊，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還是燙的。
他把手機拿出來，打開備忘錄，在護膚品清單的最後面加了一行字：
【宋時微嘴唇的觸感：比海藍之謎還滑。】
打完字看了兩秒，又刪了。
有些東西不用記。
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