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開始除祟,秋娘便存了心思,要過河拆橋。
不但要過河拆橋,殺了錢滿禾,謀了他的家當,填補群玉閣帳上虧空。
更是在發現林墨有別於其他屍傀後,萌生利用之心,為自己謀私利。
「這麼好的人材,不好好利用一番,豈不可惜。」
秋娘嘴角含著沐春風般的微笑,水蛇腰輕扭,開叉到大腿根的裙擺交錯,來到林墨所在的院落內。
林墨依舊端坐在屋脊上,五心向天,納祟氣入體,物我兩忘的潛心苦修。
庭院內,玄清道童眉頭緊鎖,焦急不安的仰頭盯著。
察覺有人步入庭院。
他急忙收回目光,歡喜的邀功:「師尊,您可算來了,弟子發現這【藥葫】有異,特意讓師弟去稟告您……秋姑娘,怎麼是你?我師尊呢。」
玄清瞥了眼秋娘身後,不見其他人,目光忍不住落向她的裙擺上,隨著秋娘嫵媚的步態,白花花一片晃的他頭昏。
「咕嚕!」
玄清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秋娘來到玄清身邊,蔥玉的手指在他胸膛遊走划過:「你師尊啊,他正快活賽神仙呢,你也別閒著,一塊去吧。」
玄清喉結聳動,眼底滿是羨慕,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砰一聲悶響。
秋娘的指力戳在玄清的心口,皮肉沒破,但是勁力透骨而入,直接將他的心臟戳爆。
玄清連悶哼都未能發出,身子軟癱下去,死不瞑目。
他想不通,自己與美人無冤無仇,她為何要殺自己。
「蠢貨!就這樣的資質,都沒資格煉作屍傀。」
秋娘鄙夷地掃了一眼,取出一張化屍符,將屍首分解處置了。
她抬起頭,舉起手中團扇在頭頂,迎著強光,美眸眯細,聚靈於目,眸光閃爍不定,打量著屋脊上潛修的林墨。
從皮表到筋骨,內外皆透,將他看了個分明清晰。
「錢滿禾那老匹夫,摳搜了一輩子,辛苦籌謀一切,便是為了煉屍傀【藥葫】……哼!不過是請你來除點祟氣,便想免了樓里的欠債,做夢。」
「你這身家當,最後還不是白白便宜了我,就是不知此人跟腳,這身皮肉粗獷結實……走的竟凡俗的武道!」
「這倒怪了。」
秋娘原以為林墨被煉製成屍傀,還能保留意識,定然是仙門細作派遣。
可如今仔細打量,發現好像自己想多了。
林墨分明是習武的。
武夫粗鄙不堪,且修行見效極慢。
哪有仙門修士修行不入流的武道。
洞天修士,若要修行,都是藉助靈物,采天地靈息。
習武哪有出路,哪有修煉靈力來的精進迅猛。
「不對,這小子雖然習武了,但是如今體內也有靈力。」
隨著深入打量,秋娘越看越有料。
「哦……我明白了,定是發現習武沒有前途,便借著進獻人材,混入仙門,以身為器,將自身煉作屍傀,自身便是靈物,無需藉助外力,便可采天地靈息,修行靈力。」
秋娘眸光閃爍不定,臉上浮現一絲欣賞:「居然劍走偏鋒,別出心裁入仙道,倒是個聰明的,可惜啊,屍傀【藥葫】不過是斬中屍的耗材,以屍傀之身入道,終究是下乘,若無上乘功法,終究還是無法轉為修行靈體。」
「不成靈體,仙道一途,終究是水中撈月。」
秋娘肯定了林墨的天資聰慧,隨後又否認了他的成果。
在她看來,林墨的努力終究是無用功。
「這小子被煉成屍傀,到底是如何保留住意識的?還是說,他只是重開了一絲靈識。」
秋娘秀眉微微蹙起,心中盤算了一下,做出決定:「到底如何,一試便知。」
緊接著,秋娘一拍腰間荷包,儲物袋內飛出一本金光熠熠的玉簡,內有流光溢彩,氣象不凡。
【修羅欲骨羅漢金身大典】
這本經書是閣內姑娘採補死一位劫修所得,那劫修得此經書,也不是正經來路,而是與人合謀,圍攻一位玉佛宗親傳弟子,最後偷襲殺了同伴繳獲的,雖然是個殘本,但也是極其珍貴。
見到此物,秋娘的秀眉皺了皺,滿臉厭惡。
無他,禿驢的這門功法最愛占人便宜。
她修的奼魅靈體,得靈物【紅燭釵】所化,魅惑萬千,最擅勾人情慾,尋常修士,哪個瞧了不是戰力大減,乖乖拜倒在石榴裙下。
偏偏禿驢見到她,眼睛都直了,口水狂吞,情慾高漲的同時,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實力不減反增,甚至可以助力他修煉。
打起架來,禿驢一口一個仁義道德,勸人向善,偏偏做出的事情,禽獸不如。
想想就令人恨得牙根痒痒。
「死禿驢,就知道拿別人做磨刀石。」
看著手中的玉簡,秋娘恨恨地罵一句。
「就用這個吧,你若意識完整,我不信你不想修煉這上乘功法轉換靈體。」
「哼!可惜沒有香火為引,你也修不出什麼名堂。」
「嘿嘿,不管你之前是什麼身份,身懷這門功法,玉佛宗奸細身份你逃不掉了,執事大人得知我拿了奸細,定然會很高興的,今年的功績考核沒問題啦。」
秋娘嘴角勾著精明算計的弧度,掐訣念咒,劍訣引動玉簡內的玄妙經文。
金光熠熠的文字,漂浮在半空,繁複深奧。
抬頭看向屋脊上的林墨,秋娘秀眉微微蹙起:「我得防一手,切莫再像上次的龜奴一般,最後連個屍首都沒留下。」
秋娘掐動手訣,掐算方位後。
「冬水汪洋,壬落火鄉!」
法咒一起,一道靈力自她指尖打出。
下一刻,腳下的庭院亮起一道黑水神光,浮於一道赤紅之上,繁複的陣紋點亮,沖天而起,最後呈現出一頭龜蛇相纏的玄武光影。
玄武整個龜甲,化作漫天的陣法結界,將整個群玉閣包裹其中,青蛇盤旋纏繞在龜殼上,鱗甲分明,蛇頭更是居高臨下,俯瞰在林墨的頭頂,金色的豎起瞳仁,透著凜然的寒芒。
此時此刻,任何一隻蒼蠅都休想從群玉閣中飛出。
外界也是一樣,外人看向群玉閣,便如一隻縮頭烏龜一般,有堅固的龜甲保護,休想輕易攻破,闖入其中。
「去!」
秋娘牽引著經文,向著林墨周身圍攏而去。
「南無、喝羅怛那、哆羅夜耶……」
寧靜悠遠的梵音在屋脊上響起。
林墨在修煉,但是對外界的感知,他並沒有鬆懈片刻。
畢竟身處敵營,若不做點防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從玄妙去稟告錢滿禾,到秋娘殺至,將玄清殺死,再到她的喋喋不休,陰謀算計。
林墨一一看在眼裡,為了怕秋娘發現自己靈識在窺測她,在她進入庭院,林墨便早早收了靈識,動用武者的耳力竊聽。
武者耳力,雖然不如靈識神通,但是數丈之外,蟲鳴振翅聲皆可聞。
秋娘的暗自嘟囔,種種算計被他聽得清清楚楚。
「好個毒婦!」
林墨心中暗罵。
「著!」
庭院內的秋娘一聲念咒,聚攏在林墨身邊的經文,一股腦的灌入林墨的識海,強行在靈魂上烙印全部經文。
如此一來,哪怕林墨聰明的選擇不修煉,執事搜魂查探,依舊認定他跟腳不正。
盤膝的林墨,瞳孔巨震,腦海中一頁又一頁的魔性十足的經文在識海中浮現。
林墨想不看都不成。
「以修羅殺伐煞氣為骨,采眾生七情六慾為薪,融修羅煞,鑄羅漢金身!」
【修羅欲骨羅漢金身大典】
「魔功!絕對的魔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