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鳴】眼神露出一絲古怪,忍不住問道:「你不會是想暗殺了太子,令陛下震怒,發兵雲夢澤,如此正好給了離王發兵的正當藉口,這樣你便不需要進京為質了。」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戲謔地看向他:「你猜。」
【雞鳴】麻了,這小子不會來真的吧。
「不可以。」
【夜半】冷笑道:「你恐怕還不知道吧,陛下登基之初,上祭白玉京時,曾被批言為大周最後一任國君,與國祚同壽,他本就沒想傳位東宮,咱們的這位太子,有名無實,名為儲君,實則臣子。」
林墨看向他,問道:「那他來雲夢澤,是想暗殺離王?阻止謀反?」
【夜半】搖了搖頭:「不是,他來是為了雲霞山上的延壽丹。」
林墨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
「與國祚同壽?」
【雞鳴】點了點頭:「是的,陛下堅信白玉京批言,因此想要長生不老,只要他活一日,大周便滅不了,這些年,為了長生,朝政都荒廢了。」
「呵呵。」
林墨輕蔑冷笑一聲,這位怕不光是為了延綿國祚,還有私心作祟。
畢竟誰不戀權。
至高無上的權力,榮華富貴,江山美人,是誰都想眷戀的存在。
長生不老才能夠更好的享受這一切。
白玉京的批言,正好給了他謀求長生最好的藉口。
等等。
這事不對啊。
林墨眉頭突然間擰起。
「怎麼了?」兩位金衛瞧他這表情,神色微微一凝。
林墨徐徐道出自己的猜想:「你們說,白玉京批言會不會造假?」
【夜半】和【雞鳴】齊齊望向他:「你什麼意思?」
「試問下面的臣子若是抵制陛下煉丹求長生,這白玉京的批言要不要顧及?你若認為陛下求長生是錯的,那不等同於反對仙人,公然反對仙人……嘿嘿,後果自己想想吧。」
【夜半】和【雞鳴】對視一眼,從對方眼底看見了震驚。
一旁陪坐的張致遠也陷入了沉思。
林墨的猜測還真有可能。
神跡造假,又不是不能夠。
找個術士,隨便在祭天大典上施展點法術,便可以辦到。
「我們不會被騙了十五年吧。」張致遠忍不住看向兩位金衛。
【夜半】沉聲道:「這都是猜測,不是咱們能夠知曉的,不聊了,哪怕是知曉了真相又能如何,還能改變得了陛下的心意。」
張致遠幽幽嘆了口氣。
誰也不能叫醒一個故意裝睡的人。
昏君!
林墨冷哼一聲,開口道:「我聽聞丹霞真人煉丹失敗了,太子此來怕是要空手而歸了。「
【雞鳴】搖頭道:「不清楚,咱們只管接駕便是。」
「是你們接駕,我可不想接。」林墨才不喜歡下跪接待什麼太子,當即身形消失在座位上,直接施展【潛行】返回了王府。
……
離王府內。
回來的林墨出關,扮演起紈絝世子,軟玉溫香,鶯歌燕舞,好不快活。
興致正酣時,丫鬟來報,宋硯求見。
「讓他進來。」
宋硯進門來,噗通一聲跪下,七尺武夫,當眾泣不成聲。
他這一跪,一哭,把林墨給哭懵了。
「宋教頭,你這是怎麼了?快起來。」
林墨伸手,一股法力送出,攙扶宋硯起身。
宋硯一臉悲痛,雙手抱拳懇求道:「求世子為我夫人,為我妹妹做主。」
「這話從何說起?」
林墨一臉迷糊地看向他。
宋硯哽咽地將事情前因後果說了。
原來他夫人和妹妹,昨日結伴出門趕集,豈料一去便沒了蹤跡。
待發現時,二人赤身裸體,慘遭賊人姦殺。
「宋教頭,此事你該報官府,報給本世子也是無用。」
不是林墨冷漠無情,而是他並非衙役,查案不是他所長。
噗通!
宋硯再度跪下,從懷裡掏出一方玉佩:「這是我夫人拼死都拽在手心裡的玉佩,此玉非比尋常,官府根本就不敢受理,我只能求世子為我做主。」
林墨拿過玉佩,仔細打量。
玉上雕刻著雲中盤龍,這龍雕刻的栩栩如生,林墨見到龍爪時,瞳孔驟然一縮。
此龍竟有五爪。
五爪龍,當今只有皇室中兩人可用。
當今陛下和太子。
景昭帝是不可能離京的。
而太子恰好又在雲夢澤。
林墨深深看了宋硯一眼,沉聲問道:「宋硯,你可知這玉佩的主人是誰?」
宋硯悶著頭,默不作聲。
很顯然,他已經猜到是誰呢。
太子行蹤,離王必然知曉。
身為府內教頭的他自然也能打探到消息。
他深知,去求離王,這件事辦不出。
但是求到林墨,那就不一樣了。
林墨和他有師徒之誼,授業之恩。
這份恩情林墨得還。
「你想要如何?」林墨開口問道。
宋硯咬牙切齒道:「血債血償,若可以,我願為馬前卒。」
林墨沉默片刻後,當即道:「你可知此人如今在何處?」
宋硯眼裡噴火,恨聲道:「百里外的黔龍鎮。」
林墨把玩著手中的盤龍玉佩,旋即將玉佩扔還給他,回道:「此事我不能應你。」
「世子!」宋硯抬頭,雙目赤紅地望向他,眼底滿是渴求他伸張正義的淚水。
林墨怒喝道:「放肆,來人,將宋硯逐出離王府,趕出雷龍城,滾去你的黔龍鎮,從此刻起,你做任何事情,都與我離王府無關,滾!」
「世子!」宋硯在吼叫中被人轟出離王府。
林墨對他全家不幸,冤屈充耳不聞,繼續奏樂,繼續醉酒笙歌,繼續嗨起來。
……
宋硯被抓了。
消息是深夜被傳回來的。
對此林墨並不奇怪。
他繼續漠不關心,繼續飲酒作樂。
黔龍鎮上。
遇刺受驚的太子私設刑房,對抓獲的刺客嚴刑拷打。
「說!是誰派你的,不說打死你。」
沾著鹽水的皮鞭噼啪落下,打得刺客皮開肉綻。
刺客一聲不響,緊咬牙關。
太子房內。
隨行有太子少傅李鴻忠,還有一位供奉堂之人,趙元亨。
此人是通天閣弟子。
通天閣,乃是三仙門一位上人留下的道統。
除此之外,還有一人,一處立於陰影深處,看不清楚身形樣貌。
太子語氣幽幽:「三位都是本宮的肱骨,對於離王刺殺孤,諸位看應當如何?」
李鴻忠勸說道:「太子殿下,多事之秋,不可莽撞。」
太子看向趙元亨:「別看我,朝堂之事,我們通天閣素來不過問。」
太子無奈,這一個個的都不中用,他無奈看向陰暗處那人:「大師,依您看當如何?」
「阿彌陀佛。」
陰暗處的人念了一聲佛號,開口道:「素聞離王寵愛世子,那世子如今得了前朝帝業因果,氣運正隆,若能除掉,離王造反陰謀不攻自破,如此還可震懾天下,穩定朝綱,可謂一舉兩得。」
太子眉頭一挑:「大師深得我心,只是要擇何人前往。」
暗處的僧人道:「進來吧。」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只見走進來一人,神色憨厚,膀大腰圓,手裡拿著個豆沙包,正憨厚地啃著,吃的嘴角的都是紅豆沙。
他對在場之人渾不在意,眼裡全是熱氣騰騰的豆沙包。
他的腰間插著一根鐵鞭,蛇口吞鞭身,寶石嵌蛇眼,妖冶赤紅,仿佛這是一條活蛇,令人遍體生寒。
如此靈性,赫然是一把神兵。
陰暗處的大師尜尜笑道:「此人乃是【武道靈榜】第三的赤蛇神君朱璇,殿下得此人相助,定能一舉斬殺了離王世子。」
李鴻忠起初內心是不答應刺殺的,但是見到朱璇後,改變了態度。
靈榜第三,江湖人士,無門無派,武道本命靈器已是神兵,這樣的存在,即便殺不死離王世子,也定然不會牽連到東宮。
若是成了,正可解雲夢澤危機。
此計可行!
一直專注吃豆沙包的朱璇聽到要殺離王世子,猛地抬起頭來,大嗓門問道:「太子,你要我殺誰?不行,不行,我不去。」
太子面色一沉:「為何不去?」
朱璇瓮聲瓮氣道:「雲霞山一役,離王世子以武伐仙,聲名遠播,如今他已經位列【武道靈榜】第九,能入前十的人,都非泛泛之輩,殺他有風險,我怕死,不想去。」
太子臉色陰鬱,便要怒斥,被太子少傅眼神攔下。
李鴻忠撫須,問道:「你待如何才肯動手。」
「得加錢!」
太子眉頭舒展:「此事容易,若你得手,賞黃金千兩,高官厚祿。」
朱璇搖頭道:「我習慣江湖漂泊,做慣乞丐懶當官,折現吧,兩千兩黃金,先給一半定金,如何?」
李鴻忠看向太子,請他定奪。
太子爽快答應:「千兩黃金銀票許你,即刻出發雷龍城。」
「好。」
朱璇拿了銀票,清點無誤後,揣入懷中,立刻出門。
太子散會。
那暗處的僧人,快速離開黔龍鎮,剛出鎮口,他便停下,躲在斗篷下的他開口道:「閣下一路尾隨,還不願現身嗎?」
趙元亨現身而出:「彌勒教的法王,久違了。」
「想不到啊,香軍和大周東南前線交戰正如火如荼,堂堂的彌勒法王居然會是東宮幕僚,此事若是叫世人知曉,不知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