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霽的先天雷靈根配上極品混沌體質,《乾坤造化經》在兩人體內跑完的大周天數量,比他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同心欲印已經徹底消散。
他的神魂清明如洗,體內五行氣血比戰前還要飽滿。
他正要活動手腳,餘光掃到三步外的白色身影。
司空霽側躺在石面上,長發散了滿地,雪白的衣裙皺成一團,大片布料從肩頭滑下去,露出鎖骨以下一段肌膚。
她的臉頰還帶著不正常的潮紅,睫毛輕顫,呼吸綿長,顯然還沒醒。
秦墨目光往下溜了一寸。
他極其克制地把視線收回來,清了清嗓子。
好白。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同時,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怕司空霽,是怕自己再多看兩眼,腦子裡剛恢復的理智又得交公。
他抬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衫,發現前襟已經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指痕從領口一路劃到胸腹,邊緣的布料像是被人攥著硬扯開的。
秦墨嘴角抽了一下。
這力道,確實是半步元嬰修士乾的。
他從儲物戒里取出一件新衣換上,又蹲下身確認了一下留影石的位置。
那顆留影石還懸在三丈高的光幕內壁上,從兩人中招開始就一直在記錄。
當時布陣的時候,他特意多掛了一顆。
本來是為了記錄冥皇擊殺歸屬,防止事後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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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歪打正著,把接下來發生的事也全錄了進去。
秦墨把留影石摘下來握在手心,剛轉過身,脊背上的汗毛就炸了。
一柄紫電長弓橫在他的咽喉前方,弓弦繃得筆直,弦上凝著一道寸許長的雷光箭矢。
司空霽已經醒了。
她單手撐地站起來,長發凌亂地搭在肩上,衣裙歪斜,半邊肩膀還露在外面。
可她顧不上整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秦墨,瞳孔深處的紫色雷光瘋狂跳動。
秦墨看得清楚,她持弓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虛弱,是氣的。
那片潮紅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連脖頸都泛著粉。
她咬著後槽牙,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楚無名,你最好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秦墨沒躲。
他緩緩舉起右手,把留影石亮在她面前。
「你要理由,這裡頭全是。」
司空霽的瞳孔縮了一下。
秦墨拇指摁住留影石表面,畫面當場投射出來。
光影里,七彩霧氣剛灌入兩人神魂的瞬間,秦墨還在咬牙硬撐,是司空霽先動的。
她眼底泛著奇異的光,整個人突然撲過來,扣住他的手腕,把他壓在了地上。
畫面只放了幾息。
司空霽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紅。
她猛地別過頭,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像是被人在心口捅了一刀。
秦墨識趣地關掉畫面。
「同心欲印是雙向的,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
他把留影石在指尖轉了半圈,語氣平平的,「你要是非覺得吃虧了,我只能說,其實我也沒占多大便宜。」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最多算半個。」
嘭的一聲。
司空霽一掌拍碎了留影石。
碎片從秦墨指縫間灑落,她的手還懸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
「此事若傳出去半個字。」
司空霽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會親手拆了你的骨頭。」
秦墨搓了搓指尖上的碎屑,很想說她十二個時辰前差點就把他骨頭拆了。
但看著她那副咬碎了牙往肚裡咽的模樣,他決定暫時積點口德。
十二個時辰。
足足半天一夜。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化生爐內的乾坤氣增量,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司空霽先天雷靈根的純度遠超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修士,每一個大周天產出的乾坤氣都是常規數值的數倍。
這一輪下來,收穫之大,夠他重鑄兩件仙器了。
再看司空霽的氣息,築基巔峰的壁壘已經鬆動到了極限。
她體內的雷元比戰前精純了不止一籌,隨時都能碎丹化嬰。
秦墨沒把這話說出口。
現在提這個,等於火上澆油。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司空霽慢慢把衣裙整理好,又從散落的長髮里理出幾根斷了的紫電弦絲。
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用這些瑣碎的事情把自己的情緒一點一點壓回去。
等她重新束好頭髮,臉上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冷淡。
她走到那頭被秦墨劈碎蛛頭的醉夢鴛鴦蛛殘軀旁,蹲下身,兩指探入蛛腹剖開。
黑綠色的蛛血流了一地,她從內臟深處摘出一顆拇指肚大小的乳白珠子。
珠面流轉著七色毒紋,靈光溫潤。
天羅毒珠。
能化百毒的稀世奇物。
司空霽把毒珠收入袖中,起身時瞥了秦墨一眼。
秦墨正蹲在蛛屍另一邊,拿太古斷劍把八條蛛腿卸了下來,掌心火一催,烤得滋滋冒油。
香味飄過來的時候,司空霽的眉頭皺了一下,別過臉去。
秦墨咬了一口蛛腿,嚼了兩下,眼睛亮了。
肉質彈韌鮮香,隱隱還帶著一絲靈氣。
他把剩下的全部收進儲物戒,留著路上當乾糧。
他把烤好的一條蛛腿遞過去。
司空霽看都沒看,冷冷丟下一句「不吃」。
秦墨聳聳肩,自己啃了。
片刻後,司空霽開口了。
「蜃衣鬼母跑進了葬魂湖深處。」
秦墨停下咀嚼,看向她。
司空霽面朝黑湖,語氣已經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調子。
她提到家族古籍中記載過這片黑湖的來歷,湖底有一座遠古時期修建的沉淵帝宮,蜃衣鬼母的本體極有可能就藏在宮殿最深處。
闕靈榜上的第三任務還掛著。
斬殺蜃衣鬼母的獎勵是造化歸元丹,能延壽兩百年。
秦墨把蛛腿骨頭往湖裡一扔。
「什麼時候動手?」
司空霽側過頭,冷冷打量了他兩眼。
半晌後,嘴唇動了動。
「現在。」
秦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漬,朝漆黑的湖面走了幾步。
湖水無聲翻湧,深處隱約有幽綠色的光在閃爍。
他捏緊太古斷劍的劍柄,五行氣血在腳底緩緩升騰。
司空霽走到他身側,紫電長弓橫在胸前,弓弦上的雷光一明一滅。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縱身躍入葬魂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