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雷穿過司空鶴年的眉心,順著經脈鑽進丹田。
他的肉身僵了幾息,直挺挺倒在地上。
碎裂的金丹化作點點金光,裡面還藏著幾縷灰白魂影。
那些魂影貼著地面散開,想鑽進附近族人的身體。
秦墨看得清楚。
司空鶴年還沒死透。
金丹修士只要神魂能逃出去,便有機會奪舍重生。
哪怕只剩一縷殘魂,也可能留下麻煩。
秦墨剛要提醒,司空霽已經抬起紫電長弓。
弓弦震動,數十道細小雷光落下,把那些魂影全部困在原地。
司空鶴年的臉在雷光里浮現出來。
他張著嘴,似乎還想求饒。
司空霽面無表情地鬆開弓弦。
雷光驟然收緊。
灰白魂影被燒成青煙,連同碎裂的金丹一起消失。
秦墨活動了一下右手。
這個女人下手夠乾淨。
剛才還躺在陣台廢墟里的司空烈川,看到這一幕後,手腳頓時涼了。
司空鶴年是半步元嬰,又有族老身份。
司空霽說殺就殺,連奪舍的機會都沒留。
他若是落到司空霽手中,下場只會更慘。
司空烈川暗中捏碎一張遁符。
血光包住身體,朝著谷口衝去。
另一邊,司空聞道也顧不上丹田反噬。
他從亂石里爬起來,貼上一張青色靈符,轉身便往山腹深處逃。
兩人一個向外,一個向內,明顯早有準備。
附近的族人還沒反應過來,兩道遁光已經衝出百丈。
司空霽抬手拉弓。
這次沒有雷箭。
她只是用弓弦對著虛空輕輕一撥。
駐地上方還沒散去的雷雲立刻翻動起來。
兩道紫雷一前一後落下,正中兩道遁光。
司空烈川從半空栽落,撞斷一根石柱,半邊身體都被劈得焦黑。
司空聞道更慘。
他身上的青色靈符當場燒毀,整個人砸進石壁,只剩雙腿露在外面。
司空霽指向兩人,聲音不高。
「把他們拖過來。」
幾名司空氏族人互相看了幾眼。
這些人剛才還聽從司空烈川的命令,催動九曜雷獄陣圍殺秦墨。
如今大陣被毀,司空鶴年也死了,他們哪裡還敢遲疑。
兩隊族人立刻衝出去。
很快,司空烈川和司空聞道便被鎖住經脈,扔在雷室前。
司空聞道剛落地,雙膝便重重跪下。
他現在只想活命。
「都是他們逼我的。」
司空聞道低著頭說道。
司空烈川扭頭盯住他。
前一刻還一起動手的人,現在連一句商量都沒有,司空聞道便先把自己摘了出去。
司空霽沒有開口,只把紫電長弓橫在身前。
司空聞道看到弓弦上的雷光,語速快了許多。
早在司空霽進入太古遺境前,司空烈川便找過他。
司空霽身具極品雷靈根,又得到主雷髓。
只要她成功化嬰,回到雷澤後便能接管大半族權。
司空烈川不願看到這一天。
他暗中拉攏司空鶴年,又讓司空聞道負責雷室外圍的陣眼。
他們原本的計劃很簡單。
先用玄陰合歡香放倒秦墨,再趁司空霽碎丹時破壞雷室。
等她結嬰失敗,司空鶴年便會用破陣錐抽走雷脈本源。
司空霽一死,秦墨也會被殺。
最後,他們會把迷香、破陣錐和吞靈邪術全部推到秦墨頭上。
到時只需對外宣稱楚無名為了搶奪極品雷靈根,暗算了司空霽。
司空氏再以報仇為名殺掉楚無名,誰也查不出真相。
秦墨聽到這裡,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白玉瓶。
難怪這些東西準備得如此齊全。
若非乾坤化生爐能吞掉迷香,司空烈川的計劃還真可能成功。
司空聞道為了活命,又把九曜雷獄陣的事交代了出來。
若是破壞雷室失敗,他們便會立刻開啟殺陣。
司空鶴年負責掌控陣核,司空烈川負責煽動族人,司空聞道則在外圍封鎖消息。
只要秦墨被雷陣轟死,他們仍能繼續嫁禍。
只是沒人料到,秦墨不但扛住了雷罰,還借著雷力突破,一拳打碎整座大陣。
司空烈川撐著焦黑的手臂坐起。
「滿口胡話!」
他咬牙喝道。
司空聞道抬起頭,臉皮不停發抖。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他只能把司空烈川徹底踩死。
否則司空烈川活下來,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他。
「你現在不認了?」
司空聞道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符。
看到那塊玉符,司空烈川的呼吸停了一下。
玉符只有半個巴掌大,表面刻著兩道雷紋。
這是司空氏內部使用的傳音玉符,外人無法仿製。
司空聞道往裡面送入一道真元。
玉符亮起,很快傳出司空烈川的聲音。
事成之後,雷室下方的雷髓分出三成。
司空聞道只需守住東側陣眼,不許任何人靠近。
緊接著,玉符里又傳出司空聞道的回答。
他要先拿到一瓶雷髓,否則絕不動手。
兩人的聲音都很清楚。
周圍族人的目光全落在司空烈川身上。
司空烈川臉上的焦黑皮肉抽了幾下。
他猛地撲向司空聞道,卻被旁邊兩名族人按回地上。
「你收了東西,現在卻想把罪都推給我?」
司空烈川掙扎著吼道。
「主意是你出的,迷香也是你給的。我只是替你守陣眼,憑什麼陪你死?」
兩人當著所有族人的面互相指認。
從迷香到陣釘,從雷髓交易到嫁禍秦墨,一件件全被翻了出來。
司空霽始終沒有出聲。
她看過地上的證物,又看向參與結陣的族人。
不少人低下腦袋,生怕被牽連進去。
還有幾個人悄悄後退,想和司空烈川拉開距離。
就在這時,秦墨發現人群中有個青衣女子始終沒有動。
她叫司空綰。
從司空烈川被押回來開始,她便站在他身側。
司空聞道拿出傳音玉符時,她的右手下意識按住了腰間。
那裡同樣藏著一塊玉符。
司空烈川幾次轉頭看她,她都避開了他的視線。
司空霽順著秦墨的目光看去。
她沒有處理地上的兩人,而是一步步走到司空綰面前。
司空綰往後退了半步,藏在袖中的手指不停蜷起。
司空霽盯著她的腰間,抬弓擋住退路。
「抬起頭。你和司空烈川,到底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