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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老人與海(十)

2026-08-14 11:20:54 作者: 沒遮攔裂開了

  第56章 老人與海(十)

  第六日,雨勢愈發的盛大,小船上開始積水,三人現在又多了一項任務,用手將船里的雨水給舀出去。

  天空充斥雷光與閃電,雨從四面八方同時砸下來,余臨嘗試使用深海血脈戲法移走它們,但它們卻不屬於海水」的行列。

  轟隆!

  閃電從天而降,怒目猙獰,劈在不遠處的海面上,一陣陣狂風席捲而來,帶著浪頭把船推向一側的同時也讓雨水順著傾斜的船板往低處灌。

  「雨太大了!」以實瑪利的雨衣死死貼在身上,即便如此,裡面的衣物還是免不了被打濕。

  而余臨和聖地亞哥更不必說,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乾的。

  「就當是洗了個澡吧!」余臨用一隻手擋在眼睛上,才勉強能夠睜開眼。

  船身搖搖晃晃,先前平靜的大海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風裹著浪尖上的白沫撲面而來,混進雨里,砸在眾人身上。

  舀出去的水被風迎面打散,在半空中和新的雨水撞在一起,落回船里。

  「海浪來了!」以實瑪利的叫喊聲從船尾傳來,被風和浪的撞擊聲碾碎,她攥著另一支槳,照著聖地亞哥的節奏往下壓,試圖讓船隻平衡。

  槳葉入水的時候一道浪正從側面升起來,把槳身往上一頂,她整個人跟著船身的顛簸往前栽了一下,槳差點脫手。

  「讓我來。」余臨大吼一聲,搖搖晃晃地走到船尾,從以實瑪利手中奪過船槳。

  他的力氣可比以實瑪利大多了,但即便如此,也很難讓船隻平穩地前進。

  船頭,聖地亞哥的襯衫貼在他弓起的脊背上,雨水順著布料往下淌,他異常吃力地維持著平衡,同時不忘對爬過來舀水的以實瑪利說道:「大海既仁慈又美麗,可它也會變得殘忍,說翻臉就翻臉。」

  此刻,天空和海面都消失了,只剩下雨、浪和風在船周圍擠成一團灰濛濛的東西,這就是大自然,是足以毀滅一切的東西。

  洶湧鼓起的巨浪一波接著一波襲來,仿佛天地都要與他們為敵。

  

  巨浪從船頭前方升起,浪峰被風削去,碎成白沫。

  船頭扎進浪谷,整條船幾乎垂直地往下滑。

  以實瑪利再一次摔倒在船上,聖地亞哥也未能保持平衡,歪向一邊,就連余臨這次也難以維持住平衡,搖晃的海面、掀起巨浪的狂風仿佛永不停歇————

  船底重重拍在水面上,衝擊力把三人同時顛離了座位。

  余臨的肩膀撞在船舷上,頓時頭暈眼花,天旋地轉。

  聖地亞哥把雙腳卡在船肋的縫隙里,用腿勉強固定住身體。

  以實瑪利趴在船底積水裡,手指扣住座板的邊緣,任由雨水和海水從她背上漫過去。

  浪一個接一個地來,間隔短到前一個浪的餘波還沒消散,下一個浪已經砸在船側。

  浪尖擦過船舷,船身猛地傾斜,馬燈被沖走,光明和溫暖不再,眾人只能藉助雷光來看清四周。

  轟隆隆!

  雷聲貼著海面炸開,閃電把整片浪尖照成慘白。

  雷聲未散,風又轉向了,從東南方劈過來,把船的航向猛地往北推。

  「抓緊!千萬不要被衝下去!就算船翻了,我們也要緊緊抓住它!」聖地亞哥大吼一聲,在暴雨下站了起來,把船槳再次插入大海。

  轟隆!

  閃電照亮了整片海域,在狂暴的海下,余臨扶著船沿,看見許許多多的魚鰭冒了出來。

  是鯊魚!

  他心中警鈴大作,進入專注狀態。

  現在小船隨時都可能翻掉,如果掉入海中,後果不堪設想。

  「以實瑪利,接住!去幫聖地亞哥穩住船。」

  余臨幾乎是用最大的力氣吼出聲,即便如此,在嘩啦啦的暴雨下仍然顯得渺小。

  「好!」以實瑪利一咬牙,壓下反胃感和對大海的恐懼,搖搖晃晃地撿起余臨丟在前面的船槳。

  而余臨,則半蹲在船尾,虛著眼朝四周的紅點射擊。

  砰砰砰!

  殷紅浮出海面,但頃刻間就被巨浪帶走。


  紅點的數量並不密集,但因為天氣的緣故,余臨往往要四五槍才能擊中一次,而且,換彈也十分麻煩,他剛拿出一盒子彈還沒有打開,船身猛地往一邊晃去,子彈盒脫手而出掉入大海。

  暴雨讓人難以睜開眼,打在臉上都出現了刺痛,更別提灌滿水的衣物本身就是一個負擔。

  風暴似乎永不停歇,從昨晚一直持續到現在,要將幾人摧毀。

  三人被迫將全部精力投入到這一場和大海的決鬥中,看不到盡頭的何止有航行,還有災難本身。

  單是憑藉蠻力已然無法在大海中維持清醒,於是聖地亞哥拿出了繩索,拴在幾人的腰間,然後,又固定在船頭和船尾。

  風暴海沒有陸地,若是小船消失,迎接他們的只有毀滅。

  在風暴肆虐令人絕望的境地里,浪潮已不知多少次拍打在三人身上,天空始終烏雲密布,大雨傾盆,失溫、疲憊、眩暈————連飽腹都只能匆忙解決,無窮盡的生理折磨摧殘著肉體和精神,好幾次以實瑪利都被浪花打暈過去,等她清醒過來時,余臨和聖地亞哥總會有一個人立在船頭或者船尾,死死抓住小船,防止三人被一起衝下。

  余臨也曾陷入過短暫的昏迷,迷失了方向,感官也在雨水和將融未化的雹粒中模糊,渾身又冷又痛,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重重疲憊下,他曾一度跪在船尾低頭睡著,然後又被大浪沖醒,咬著牙強行抬手射擊那些伺機而動的猛獸。

  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雨勢才漸漸變小。

  余臨最後一次清醒的意識里,他剛剛擊中了一條靠近的鯊魚,而後,便因為脫力和勞累而跪著睡去。

  第八日,海面恢復平靜,仿佛一切都沒發生。

  余臨抬起沉重的眼皮,望著天空,身體又冷又餓,雨停了,風停了,呼吸總算順暢起來。

  他甩了甩頭,不僅有水,還有幾條指甲蓋大小的魚兒,它們落在船上,落入積水裡,立刻歡快地遊動起來。

  以實瑪利半個身子吊在外面,頭髮幾乎拖進海里,她呼吸均勻,似乎還未從疲憊中醒來。

  船頭,聖地亞哥正在一點點把海水舀出去,見余臨醒來,於是道:「你們做到了。」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船板上那幾隻正在積水裡遊動的小魚,「繼續睡吧,年輕人,天亮還早。」

  「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幹這種活呢。」余臨左看看右看看,發現船上的東西幾乎全沒了,背包、船槳都在浪潮中消失,只剩下三個堅韌不拔的人、他們身上綁著的武器以及連接他們的繩索還在。

  哦不對,還有那些小魚兒們。

  余臨揮揮手,憑空變出一瓶外啡肽水,喝下三分之一後,希望得到補充,於是果斷使用深海血脈讓船里的海水帶著魚兒們一起回到大海,但仍有大量的積水在船里,余臨無法依靠深海血脈讓其移動。

  這是雨水————

  聖地亞哥意識到了這一點,停下手中的動作說:「不要太依賴外啡肽水,小心腦蝕。」

  余臨苦笑不語,脫下灌滿水的鞋子,外套也脫了,然後走到中間部分,把以實瑪利拉上船,順便幫她也脫下鞋子,以免泡久了腳出問題。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見余臨正在脫掉自己左腳的靴子,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開口問道:「雨————停了嗎?

  」

  「已經停了。」

  「可天空怎麼還是這樣?連彩虹都沒有————

  ,「因為這裡是風暴海。

  ,航行還在繼續,後面的幾天風平浪靜,偶爾有鯊魚在尾隨他們,但都會被余臨的槍聲嚇跑。

  比起這些,困難更多的來自生存上的問題。

  首先就是火,幾乎一直處於陰天的大海無疑是寒冷的,偶爾還會有大霧瀰漫,他們的.

  衣服被打濕,又沒有陽光照射,很快就積攢出了一股怪味。

  鞋子也久久無法幹掉。

  其次就是水源的問題,能夠飲用的淡水就只有船上積攢的那些,哪怕他們省著喝,也頂多維持一周。

  如果那時還沒有找到莫比迪克,余臨就要考慮把珍貴的外啡肽水用來止渴了。

  食物方面倒是沒什麼問題,余臨還有不少儲存的大魚肉乾,海上也可以捕魚。


  第九日,以實瑪利生病了,她的右手臂上有一條食指長的傷口,是在幾天前的風暴中不小心在船上刮到的,現在已經發黑流膿,大片浮腫。

  以實瑪利也因此發了高燒。

  聖地亞哥從戲法·世外之間裡取出了紗布和小刀,,「以實瑪利,忍著點,我們幫你把爛肉割下來。」

  「喝些外啡肽水吧。」余臨把外啡肽水給以實瑪利灌了許多,這玩意兒能止痛,還是以實瑪利親口告訴他的。

  迷迷糊糊中,聖地亞哥就為以實瑪利完成了一場簡單的手術。

  第十日,以實瑪利恢復了清醒,但仍然有點發燒,體溫卻出奇的低,無奈下,兩人只好把晾乾些的衣物全部分給以實瑪利,把她捂得嚴嚴實實,像大粽子一樣。

  自從丟失船槳後,划船的活幾乎全交給了余臨,他的戲法能夠操控海水,自然也能讓海水帶著小船運動。

  不過,即便只是緩慢前行,每天也必須要額外喝下半瓶外啡肽水才行。

  第十三日。

  他們追上了正浮在海面上休息的莫比迪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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