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臨不是一個自討沒趣的人,既然管家都這麼說了,那他自然不會再試著進入。
但是,意外隨時都會出現,就當他要離開時,不遠處的門突然被從裡面推開,一群穿著深色華服的人涌了出來,笑聲和說話聲在大廳里響起。
幾個管家幾乎是在同一瞬間跪下去的,雙膝著地,額頭貼在石板上,動作整齊得像是排練過無數遍。
余臨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人群最後面走出來一個年輕女人,半遮面容,身上是繁瑣複雜的長袍,而在她身邊,同樣衣著華麗的眾人極盡諂媚地討好著。
女人的視線投向余臨,好似在打量一件物品,幾秒後,她頗具好奇地說道:「旅者,你來這裡做什麼?」
余臨迎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微微頷首:「我是從其他層級來的魔術師,第一次進青之府邸,不懂這裡的規矩,如果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女人表情淡漠,又問:「你是魔術師?」
「是的。」余臨點頭,轉而憑空從手裡變出一盒子彈。
「陽光法庭的人?」
「不是,正如你所說,我是一名旅者。」
「知道了。」女人點點頭,動身離去,途徑余臨身邊時,又戲謔地說道:「看在你是魔術師的份上,我就不為難你了。」
噠噠噠。
眾人離去。
過了半分鐘,管家們才站了起來,擦拭掉額頭的汗珠,慶幸地對余臨道:「你的運氣真好……那位就是我們乃至於府邸的主人,青之司書。」
余臨聽後,略有沉思。
他隨即也離開了此地,沿著原路返回,進入府邸的第一層。
……
青之府邸的基本的情況他已了解,在一層隨便找個地方解決飢餓後,余臨眼見天快要黑下,於是主動離開了府邸。
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他如果離開Lv.5,結算評分肯定不會高,所以在向司書購買Lv.5.5的情報之前,還必須要刷點評分才行。
余臨不奢求能像Lv.10一樣獲得S級評分,只要在B以上就行了。
他在Lv.105時曾經救下過不少人,因此獲得了B+的評分,所以余臨決定在Lv.5也用同樣的方法刷評分。
從青之府邸走出時,天色漸黑。
「旅者,你確定要在這個點出去?我提醒你一句,天黑之後,青之府邸會完全關閉,到時候你可就進不來了。」負責看門的守衛見余臨執意要離開,於是提醒道:「晚上Lv.5里的毒蛇可是很多的,就算你躲水池裡也沒用。」
「多謝提醒。」余臨致謝後,在許多人詫異的目光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青之府邸。
「真是個不自量力的瘋子……」守衛不屑地對余臨遠去的背影說道。
……
Lv.5玫瑰庭院,位於青之府邸和赤之府邸間的某架墜毀客機上,在向青之司書以及赤之司書的使者們上繳了足夠份額的血袋後,為首的老者跪在地上目送了使者們離去,隨后蒼白的臉上浮現愁容。
「天快要黑了。」有人悲觀地說了一句。
「是啊,天黑了。」老者站起身,望著將黑未黑的天空,不禁伸手擦了擦眼淚。
就在剛剛,他們失去了一位才成年的孩子……由於這架飛機殘骸位於兩位司書的管轄範圍內,所以每日要上繳的血液也是其他地方的兩倍。
正因如此,他們這群老弱病殘組成的倖存者團體才有機會在這架殘骸里定居。
不過,凡事都有代價,得到居所的同時,他們也承受著極大的生存壓力。
老者望著地上因失血過多而死去的孩子,心裡悲憤萬千,在這裡死去,連屍體都會被玫瑰當做養料吸收。
生前,他們向司書獻上鮮血,餵養玫瑰。
死後,他們的屍體葬在土裡,亦會化作玫瑰生長的養料。
就連因悲傷而落下的眼淚最終也是在滋養玫瑰。
「我們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老者時常在想這個問題,並感到痛苦。
可一回首,生活在飛機殘骸里的人們又強迫他必須扛起年長者的責任,帶領大家在這個鬼地方,在司書的壓迫下活下去。
「大家都振作起來,今晚依舊是輪班守夜,小心毒蛇。」老者一嗓子把眾人從悲傷中喚醒。
飛機殘骸並不能阻擋毒蛇的襲擊,但因為只有一個出入口的緣故,只需要讓人守好那裡,其餘人也就能放心地休息了。
相較於沒有任何掩體的野外,這裡無疑要好得多,但和能夠完全杜絕毒蛇的府邸相比卻又顯得微不足道。
「爺爺,明天我也要抽血了嗎?」
「阿猴兒,天要黑了,你先回裡面去,抽血是大人們的事,你不用去想這些。」
被叫做阿猴兒的孩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一路小跑著回到了飛機裡面。
天快要黑了,而孩子怕黑。
風微微吹過,老者帶著幾個虛弱的年輕人一起把舷梯收回,同時拿起木棍,坐在沒有門的缺口邊緣。
每當黑夜降臨,毒蛇就會從土壤里鑽出,就像這滿地的玫瑰一樣多。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然黯淡。
但一望無際的玫瑰花海中,比毒蛇更先出現的,是旅人的身影。
「老爺子,那邊有人正在靠近,是個成年男人。」身旁的年輕小伙立刻說道。
「我看見了。」老者點點頭,握緊了手中用來驅蛇的長棍,立刻吩咐道:「這個時間點出現的人,恐怕並不知道Lv.5的規矩……保險起見,讓女人和孩子們先躲起來。」
「好。」
幾人如臨大敵,立刻回到飛機內通知其他人。
而老者也站了起來。
片刻功夫,年齡接近三十歲、氣質成熟的旅者就走到了飛機入口下方,抬頭望著緊張兮兮的幾人,招手道:
「晚上好,先生們,我剛來Lv.5,聽說這裡晚上會有毒蛇出現,請問能讓我暫住一晚嗎?我會付出報酬的。」
說完,余臨拿出了餘下的紙幣揮了揮。
上方的幾人見狀,紛紛看向老者,嘀咕道:「老爺子,如果有了那些錢,後面幾天我們就不用抽血了。」
老者思酌片刻,目光從余臨腰間的斬刀上移開,道:「請上來吧。」
說完,幾人放下舷梯。
但余臨卻沒有立刻爬上去,而是把背包丟了上去,語氣愜意地說:「給我留個梯子就行,我現在還不急著上來。」
「喂,旅者,晚上可是十分危險的!」
「對啊對啊,你快上來吧。」
幾個青年勸道。
余臨拔出斬刀插在地上,望著幾人說道:「其實我是一位職業捕蛇人,此次來Lv.5,就是想要看看這些害人的毒蛇和普通毒蛇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