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衍站在那張木桌旁,心中激起了驚濤駭浪。
什麼意思?這小娘們什麼意思?
我疑似覺醒天賦成為野生通靈者的事情自己都不敢確定,她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而且,她臨走之前對自己說的那番話,還重重的踩一下地板是什麼意思?
不,你的益達?擱這玩情景扮演呢!
當然,吐槽歸吐槽,陳衍還是感到了無比後怕。
很顯然,顏靜姝剛才的表現不僅直接點破了自己野生通靈者的身份,並且極大概率已經猜到了門框下那塊木質地板的異常。
這位鑒理院女學士什麼時候察覺到這些的陳衍不得而知,但對方的選擇是沒有公開!
沒!有!公!開!
這是陳衍想不明白的地方。
為什麼?
答案肯定不是看上了自己,或者懼怕烏延朔、周硯山的權勢。
鑒理院的學士和太微司理教的教士在東洲是真正意義上的天之驕子,蒼翎翊衛再如何張狂,也不敢隨便得罪這個群體。
陳衍暫時想不明白,而且前來處理304異常的小隊可能隨時會到,暫時也沒時間讓他慢慢去想。
敲窗人收好卡牌,快步走向了門框位置。
他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連忙蹲下身子,摸索一陣後,掀開了那塊因潮濕膨脹而本就有些翹起的木板。
木板下狹小的夾層內,緊緊卡著一本黑色軟皮的筆記本,正是今天凌晨遺留在起居室木桌上的那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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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延朔、周硯山和顏靜姝等人相繼離開之後,福履里公寓三樓的走廊上,開始慢慢有住戶打開房門,探頭探腦地往外張望,繼而竊竊私語起來。
討論的主題自然是304的羅大個,和去過304的陳衍。
但這些人在看到陳衍之後,又迅速地把腦袋收了回去,直到當事人從面前走過,那些收回的腦袋又齊刷刷地冒了出來。
非常地整齊。
陳衍也沒心思理會這些人,快步回到了位於四樓盥洗室旁的小單間,反鎖上了房門。
坐到書桌前,攤開稿紙,開始復盤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自從昨天下午在江口藍鷺酒館喝了杯卡布奇諾之後,陳衍感覺自己就沒消停過,不停遭遇各種事件。
短短一天的經歷,比他穿越過來所遭遇的所有事情加起來還要曲折離奇。
並且還因為304的事情,被捲入到官方的調查當中。
那個記載了大量革命黨人名錄和秘密計劃的筆記本!
能讓無數人人頭落地的筆記本!
如果早就知道304裡面會有這麼個要命玩意的話,陳衍打死也不會進去。
可既然進去了,看到了,知道了,那麼作為穿越者的陳衍,他實在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置之不理,放任這麼一本會導致無數革命志士落難的筆記本落入官府手中。
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說服自己這麼做。
陳衍最初的想法是將這個筆記本直接帶走,但一來如何藏匿和處理都是個大問題,二來有著豐富推理小說閱讀經驗的陳衍也知道,如果直接拿走,那麼桌上的痕跡就難以對上,很容易被調查出來。
所以短暫思考之後,陳衍選擇拿出挎包里那個用來夾靈樞牌的筆記本調包,將原來羅大個的筆記本藏在房間某處。
304的木質地板本就因連日陰雨而受潮,有多處地方鼓脹翹起,走起來嘎吱作響。
但最合適藏匿筆記本的地方,還是門框下的那一個。
以陳衍這個半吊子推理愛好者看來,所有進入304房間的人員都會從這裡經過,但心態、視野、注意力處在由走廊向房間過渡,由外部開放空間向內部封閉空間轉換的過程中,很容易忽略門框這個連接區域。
是視野和思維的雙重盲區。
而且,就算萬一被調查人員找到了,陳衍也可以說自己不知道,可能是羅振川自己藏的,將鍋推給失蹤的大個子。
一個如此要命的筆記本,將它小心藏起來,也符合普遍的認知。
當然了,陳衍的這個計劃還有不少明顯的漏洞,且沒有充分考慮非凡能力可能的影響,存在不小的被調查出來的可能。
並且從事後官方,尤其是蒼翎翊衛的反應看,陳衍現在嚴重懷疑,304起居室桌上的筆記本可能是被人栽贓的,目的是為了將調查引向那個樞機府體育會。
但在當時那樣的情況下,根本沒有給自己從容布置和思考的條件。
從結果來看,也確實差一點就玩脫了。
或者說其實已經玩脫了,只是有個素不相識的鑒理院女學士給自己兜底而已。
「哎呀,這小娘們確實厲害!」復盤到這裡,陳衍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繼而又分析起對方的動機。
顏靜姝不當眾拆穿自己野生通靈者的身份,且沒有點破門框地板下可能有異常,原因是什麼呢?
陳衍此前並不認識顏靜姝,只能通過有限的知識進行推理。
太微司理教在東洲雖然象徵著正統,是秩序的化身,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是與晟朝完全綁死的。
甚至其中相當一部分人,對腐朽、野蠻,面對列強軟弱無能的異族朝廷極為反感,對革命黨則抱有同情的態度。
難道說……顏靜姝就是鑒理院中同情革命黨的那批人?!
嗯,估計大概率就是這個原因,否則很難解釋……陳衍很快在心中就給顏靜姝的行為找到了解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顏靜姝叫自己三日內去鑒理院報導、登記,應該就不太可能是釣魚執法了,而是確實有這麼個流程。
野生通靈者,也要到官方機構登記嗎?
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還很有可能從官方那裡得到正確的引導,甚至學習到如何修煉,如何使用法術,如何製造非凡物品?
陳衍發現自己疑似覺醒天賦之後,最大的困難就是一頭霧水,什麼也不知道。
在神秘學領域是地道的文盲,嚴重缺乏相應的信息。
甚至比文盲還要嚴重。
至少,文盲在經年累月的耳濡目染之下,還能認得幾個字,多少具備一定的經驗。
但陳衍兩眼一抹黑,經驗等同於零。
正確的引導,正是他現在無比渴望和需要的東西。
而且,等等……
陳衍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按照他前世看網文的經驗,自己今天接觸到了相應的異常情況,還親眼目睹了通靈者施放非凡能力,且大概率會被捲入神秘學案件當中,那麼……
那麼按照流程來說,下一步該不會是被正式的吸納進官方組織當中了吧?
這個念頭讓陳衍眼前一亮,心中無比期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