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孟洵聞言驚疑一聲,饒有興致的問道:「莫非是因為他殘害同族的事被崔家族老查出來了?」
「多半如此。」
火鬃鼠冷笑一聲:「我舊主也姓崔,若是能躋身金丹,那也是崔家的金丹真人、崔家的族老。」
「而且我舊主也已經答應崔家族老,等躋身金丹後就將那篇金丹法獻於家族。」
「崔道成那廝多半是想著坑害我主,然後借我主手中的金丹法與資材結丹,事後即便崔家查清了真相,他仗著崔家金丹真人的身份也能免受其罰。」
「只是他萬萬沒料到,我舊主外出壓根就沒帶金丹法與那些資材。」
「更沒料到那些東西已經被我藏起來了!」
「你是不知道,那廝翻找我舊主洞府的時候有多急,急的眼珠都紅了!急的都快把我生吞活剝了!」
火鬃鼠笑得極為幸災樂禍:「他為一己私慾殘害同族,而崔家的金丹法沒了,投入的資材也沒了,還少了一位金丹真人,崔家那些族老沒廢了他都是有人從中作梗了。」
「……」
孟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又問道:「既如此,那前輩為何不找崔家族老,以金丹法和那些資材為質,要求崔家從重處置崔道成呢?」
「愚蠢!」
「而是實實在在的利益!」
「我舊主有修為,他們覺得我舊主有價值,所以將我舊主拉回了崔家嫡系一脈。」
「我舊主得了金丹法,有望金丹,他們覺得我舊主有價值,所以與我舊主做一筆怎麼都不會虧的交易。」
「於他們而言,那些資材總歸是要為崔家堆砌出一位金丹的,給我舊主和給崔道成並無兩樣!」
「倘若崔道成真的借我舊主手中的金丹法與資材成功結丹,將金丹法帶了回去,他們對崔道成殘害同族之事多半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事已至此,他們不會為一個已死之人處置一位家族金丹。」
「而且崔道成所為必然瞞不過所有人,但他還是做了,說明他得到了某些人的默許!」
「只是他殘害了同族,卻沒有成功結丹,甚至都沒能找到我舊主手中的金丹法與崔家提供的資材,一事無成,這才是他被懲處的真正原因!」
「我若去找崔家族老,以金丹法和那些資材為質要求他們從重處置崔道成。」
「你猜他們會重新處置已經被人保下的崔道成,還是會直接搜我記憶?」
火鬃鼠輕哼一聲,略顯吃味的說道:「說到底我只是一隻靈獸而已,崔道成破不了我秘法,難道崔家族老還破不了嗎?」
「……」
孟洵恍然點頭:「我修為淺,見識薄,些許無稽之言,還望前輩勿怪。」
「少廢話了。」
火鬃鼠也知孟家沒出過修士,他見識有限,也沒想與他計較這些,只問道:「崔道成修為大跌,且此生無望金丹,這條件你應不應!」
「此事我可做主應下!」
孟洵眸光微動的點點頭,隨即正色應道:「倘若日後我實力足夠,定替前輩及前輩舊主報仇雪恨!」
「好!」
火鬃鼠見他應下,再度開口提出條件:「其二,我舊主對煉丹一道有些造詣,我帶小清兒取了他傳承後,也打算教小清兒煉丹。」
「煉丹前期頗耗靈石,你這當哥哥的,需得給足她試錯的底氣,給她兜底!」
「你應該明白我意思吧?」
「……」
孟洵聞言眉頭微蹙,問道:「前輩方才不是還說崔道卿前輩的傳承中有諸多資材嗎,難道您取了傳承後還會缺靈石?」
「那些資材何其珍貴?」
火鬃鼠冷笑著瞥了他一眼,說道:「我是靈獸,小清兒又小,誰能拿去變賣?」
它說著輕哼一聲,似有所指的告誡道:「不到築基,那些資材就不是資材,而是能要你們兄妹三人命的禍害!明白嗎?」
「受教了。」
孟洵面色凝重的點點頭,顯然也知懷璧其罪的道理。
「還請前輩放心,小清是我自小帶大的胞妹,我既有意送她入宗修行,自然有托舉她的能力!」
他正色應道:「旁的不敢說,但對於賺靈石,孟某還是有些心得的。」
「……」
火鬃鼠見他應的乾脆,眸中透著疑色問道:「你不過區區鍊氣二層修為,僥倖從這礦山里挖出了點青晶礦,腰包里有多少靈石,就敢夸此海口?」
「最近有些風聲,我沒好出門。」
孟洵有些赧然的說道:「年前那兩三個月,賺了小兩千塊靈石吧。」
「……」
火鬃鼠捋鬍鬚的動作一僵。
原本它還想以前輩身份告誡孟洵說話留幾分餘地,省得大言欺人,結果聽聞孟洵以區區鍊氣二層的修為在兩三個月賺了小兩千塊靈石,頓時就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算你小子厲害……』
火鬃鼠輕咳一聲,說道:「煉丹之道前期雖然投入大,但丹術純熟後回報也高,你既有此賺靈石的門道,正好能給小清兒兜底。」
「前輩所言極是。」
孟洵點點頭,應道:「我這礦山有固定產出,我自己也有其他賺靈石的渠道,給小清兜底本就是我這個兄長的分內之事。」
「其三……」
火鬃鼠捋了捋鬍鬚,神情有些扭捏的說道:「我名義上可以當小清兒的靈獸,但我可不會與她簽御靈血契。」
孟洵搖了搖頭:「那不行。」
「……」
火鬃鼠捋鬍鬚的動作又是一僵,頗為費解的問道:「為什麼不行?」
「我非質疑前輩所言。」
孟洵緩緩開口:「只是前輩所言的傳承在御獸宗內,我不知真假,也去不了御獸宗求證,而小清年紀又小,她接受前輩的傳承想來也是要承擔一定風險的。」
「而且,即便小清真的取得了崔前輩的傳承,無論是資材還是什麼金丹法,想必也還是得由前輩保管。」
「且容我以小人之心度之。」
「倘若小清真的因此涉險,前輩還有退路,甚至完全可以持寶再另尋他人。」
「前輩有退路,可小清她人生地不熟的,哪還有什麼退路可言?」
「倘若真走到了這一步,那我這當哥哥的豈不是害了她?」
孟洵語氣稍頓,言真意切的說道:「我是她兄長,我可以替她涉險,但我不能讓她因為我做的決定而涉險,還望前輩見諒。」
「……」
火鬃鼠聞言默然,也知他有此擔心不無道理,頗為無奈地問道:「那你意如何?」
「御靈血契,必須簽!」
孟洵正色道:「前輩的其他條件我都可以做主替小清應下,但我也希望前輩能理解我這個兄長的憂慮。」
「前輩若是有意。」
「我可起誓,我孟家兄妹當待恩師般對待前輩,而前輩只需護小清至築基,她築基後我便讓她解了血契,且在此期間絕不干涉前輩所行所為。」
「若是前輩無意。」
「我也可起誓,此事絕不會傳與他人,只是崔前輩的那份傳承我們是決計不敢染指的,只能請前輩另尋他人了。」
「……」
火鬃鼠聞言心中暗罵這廝也忒精明了些。
它主動尋來坦言,除了想給舊主找個合適的傳人,為報自身及舊主之仇外,也是覺得孟洵兄妹三人修為低,在以後的相處中能占據主動。
畢竟孟清只是個半大姑娘,去人生地不熟的宗門修行,還不得對它言聽計從?
不論成功與否,它都有退路。
所以它不願簽御靈血契,既是不想受制於人,也是想保留那條退路。
可現在,它的那點盤算被戳破,擺在了明面上。
孟洵非要它簽御靈血契,便是想把它和孟清綁在一起,讓它只能和孟清共進退。
火鬃鼠顯然也知道這點。
若是答應與孟清簽御靈血契了,它就沒了退路,此後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孟家兄妹身上;
可孟洵已經把話說到那種地步了,它若是不答應,那就變相地承認了它只是想利用孟家,同樣也不討好。
紅皮耗子平日裡精打細算慣了,現在被孟洵架了起來,這讓它生平第一次覺得這種精明的性格真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