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仙台後方。
等待上台檢測資質的少年少女們被御獸宗弟子分成幾列,排著隊依次核對身份,檢測骨齡。
「小妹,你別怕…」
孟澈壓著嗓音安撫孟清緊張的情緒:「那位前輩不是說咱們根骨奇佳嗎,玉凝姐此前也教過我們怎麼保持心性,只要登台後咱們摒棄掉雜念,心外無物,准沒什麼問題。」
「嗯嗯。」
孟清抿著唇角點點頭。
升仙會評定資質的標準一看根骨,二看心性。
他們倆為升仙會足足做了半年的功課,每天堅持不懈地練習固本培元功,還吃過滋補靈物,體內元氣充沛,氣血充盈,根骨不會太差。
只要心性過關,評定出的資質就不會太低。
「喲~」
之前與孟澈有些爭執的趙家子弟看到他們兄妹兩人竊竊私語,與周邊同伴對視一眼後湊過去譏笑道:「這不在我們趙家乞食的小子嗎?」
「你……」
孟澈聞言剛想置氣反駁,一旁的孟清連忙扯了扯他的衣袖,對其搖了搖頭。
周邊的少年少女見狀也都神色怪異地打量著孟澈孟清兩人,有人抱著看戲之態,有人共情於心不忍,亦有人慾言又止。
升仙會評定資質的標準中就有心性,若是此時因為旁人的三言兩語搞得自身心態起伏不定,待會兒登台說不定就會影響資質評定。
『這幾個趙家子弟肯定也知道這點,所以故意來噁心我,想要我自毀心態出醜!』
孟澈想通緣由後緊忙摒棄心中雜念,只漠然地瞥了那幾個趙家子弟一眼,冷笑著回應一句:「酒囊飯袋!」
「你……」
趙廷軒聞言面色微變,再度冷言譏諷:「你才修煉幾天我趙家的固本培元功?就想著來這兒妄圖一步登天了?」
孟澈聞言像是傻子似的看著他。
固本培元功意在夯實根基,確實能起到些錦上添花的作用,但作用也僅限於此了。
家族子弟在正式踏入修行之前,大多都會練上幾年固本培元功,還從未傳出過固本培元功能洗經伐髓讓人一步登天的。
孟澈似笑非笑的問道:「你是趙家子弟,趙家的固本培元功想必你練的肯定久,那你肯定是甲等資質咯?」
「你……」
趙廷軒見他眼神中的鄙夷,似是也反應過來,冷笑一聲:「倒是小看你這家生子了。」
「怎麼?」
孟澈笑問道:「又想給表叔請安了?」
「別呈口舌之利。」
一旁的趙廷雲上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威脅道:「你要是能進仙宗的話,有種就留在外門!」
「嗤……」
孟澈滿臉嫌棄的拍開了他的手,睥睨著他們幾人:「也別等去仙宗,要不我們現在就出去練練手?」
他說話時還在活動著手腕與脖頸,骨骼交錯發出脆響,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意思。
「粗鄙莽夫!」
「羞與爾等為伍。」
「……」
趙家那幾個少年知他『天生神力』,又見此番沒搞到他心態,也懶得再與他多言了,一人撂下一句垃圾話便結伴回了原來的隊列。
後台維持秩序的御獸宗弟子只是瞥了眼,便沒多在意。
畢竟於他們而言,這些少年之間的吵鬧和小孩子過家家沒什麼區別。
隨著升仙台上的陣法布置妥當,後台的御獸宗弟子按名冊劃分批次,依次叫人登台檢測根骨資質。
無論是升仙台上,還是升仙台下,大家都默契地不再做聲,靜靜地等待結果。
待第一批登台的少年檢測完根骨資質,主持升仙會的御獸宗弟子宣讀出結果,原本壓抑的升仙台瞬間變得嘈雜。
「周澤楷,丁上資質,無緣仙途。」
「不可能……不可能!!」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如遭雷擊,紅著眼睛說道:「仙師,您是不是看錯了?我身強體壯,我能舉起百斤石鎖,我不可能才丁上資質的!仙師您再看看是不是看錯了!」
那少年還未來得及多說什麼,便已經被維持秩序的御獸宗弟子帶了下去。
「戴嵩,丙下資質。」
「仙師,我就差一點!」
另一少年聽到自己只是丙下資質,瞬間破了心房,痛哭流涕地哀求道:「我家頗有家資,能供得起我修行!您行個方便!」
他被維持秩序的御獸宗弟子帶下去時還不忘淒聲哭求:「我家真能供得起我修行,入宗修行不是要三十塊靈石嗎?我讓我爹出三百靈石!出三百行嗎?」
「沈璟……」
第一批登台檢測資質的共有十人,結果僅有一人被評定為丙上資質,符合入宗修行的條件,其他全都不符合!
這一結果讓後台等待登台的少年少女們愈發緊張,有人額頭溢汗,有人攥緊拳頭。
即便是那些家族子弟也是如此。
他們雖然有家族兜底,就算資質稍差去不了仙宗,也能靠著家裡的修行之法踏入仙途,但資質不如人總歸是要弱人一頭的。
升仙台上下,有人歡喜有人愁。
每批登台十人,不到盞茶時間便可評定出資質,效率高的像是流水線。
很快便輪到了趙家的那幾個子弟登台。
除了趙廷雲與趙廷軒兩兄弟一個乙中資質,一個乙下資質,其他幾人最好的也就是個丙中資質。
趙家兩兄弟志得意滿的下台,正好看到孟澈孟清被點到名字在他們下一批登台。
「家生子,去台上顯擺你的氣力吧。」
「哈哈哈哈哈~」
趙家兩兄弟促狹的對視一眼,見他們上台還不忘奚落一番,想以此擾亂他們的心態。
孟澈目不斜視地登台,甚至都沒正眼看那兄弟二人。
相比他人言語上的譏諷,他更在意的是不能給自家大哥丟臉!
一旁的孟清見狀也是鬆了口氣。
升仙台上,擺著十個蒲團,每個蒲團上方都懸著一面寶光氤氳的銅鏡。
孟家兄妹二人在御獸宗弟子的帶領下走上升仙台,選擇一個蒲團坐下,隨即閉目摒棄掉心中雜念。
蒲團中溢出的靈氣滌盪著他們的身軀,銅鏡中衍生的幻覺在他們腦海中浮現。
前者驗根骨,後者試心境。
孟清閉目端坐在蒲團上,長長的睫毛巍巍顫顫,清秀的小臉蛋上偶爾會閃過些許掙扎之色,似乎是在試心境中面對什麼考驗。
孟澈同樣也是閉目端坐在蒲團上。
相比小妹臉上偶爾會閃過的掙扎之色,他額頭在不知不覺中溢出了一層虛汗。
忽地。
他似是心有所悟一般,驟然睜開雙眼。
起初他還未意識到自己已經通過了試心境,眼眸之中仍藏狠厲之色,待發現自己是在升仙台上,便瞬間緩過了神,長長地舒一口氣。
其頭頂上方的銅鏡中漸漸浮現出『甲下』兩字。
幾乎是同一時間,不遠處的孟清也隨之睜開雙目,她茫然地看了看周邊,回過神後頭頂上方的銅鏡中同樣也浮現出『甲下』字樣。
主持升仙會的御獸宗弟子見這兄妹二人皆是甲等資質,對他們微微頷首示意。
「孟澈、孟清,皆是甲等資質。」
「我和小妹都是甲等!?」
孟澈聽到那御獸宗弟子所言,一個激靈地從蒲團上跳了起來,滿臉亢奮的掃視台下圍觀的眾人。
『大哥,我和小妹沒給你丟臉!』
他從人群中看到自家大哥和玉凝姐正笑著對著自己舉手示意,眼眶隱隱發紅,臉上的笑意卻怎麼都遮掩不住!
台下的人群中。
孟洵看到那小子亢奮的模樣,笑著和身旁的趙玉凝打趣:「每年能給我省下六十塊靈石,不差。」
「甲等耶!」
趙玉凝見他臉上雖有笑意,卻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種狂喜,頗為費解地問道:「你是怎麼能忍住不跳起來的?」
「……」
孟洵想到那隻紅皮耗子所言,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資質不過是修行路上最不起眼的一塊基石而已。」
「……」
趙玉凝秀眉緊蹙地看著他,口中呢喃著他方才所言,只覺這話越品越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