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衣坊。
一條專門做成品衣的坊市。
坊市小路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布料的味道。
在這裡出現的客人，大多數是各個小族的管事，或者有點底子的小富家主。
詢價聲，還價聲，故意挑刺的人，試圖占便宜的人，在這坊市當中交織著。
嗒！
嗒！
硬靴踏在磚石地，砸出腳步聲。
周牧之出現在坊市口，身邊跟著帶刀的老徐，二人看向裡面，誰都沒有說話。
一前一後，走進軒衣坊。
他來此，是來找孫耀，這人家裡的鋪子就是衣鋪，就在這處坊市中。
二人一一踏過各種衣鋪，由於他們的搭配和衣裳並不起眼，故此沒人在意，也沒有看著。
很快，周牧之來到一處較為偏僻的鋪子前，朝里一望。
在此地進出者衣服並不華麗，最多也就是家中有富餘，過來給家人添置一二件新衣。
裡面有交談聲傳出。
周牧之一動，自外到內，出現在鋪子裡。
裡面位置不大，就三十平，一半空間規整的碼著布料，還有一位老掌柜笑臉迎著人。
在談妥一筆生意後，這人也來到周牧之身邊。
「請問客人定製什麼料子的衣裳，我這長衫短袍，練功武服都可定做。」
聽到對方開口，周牧之將眼神望了過去，眼底沒有半分笑意。
他過來，就是為搞清楚冤魂到底是怎麼形成的，而和自己一樣的疑似知情者就要出現，怎麼會露出笑來。
「我找孫耀，就說周牧之找他。」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原本還準備定製衣裳的買客，全部一溜煙的離開這處是非之地。
老掌柜的神色一僵，他沒有想到眼前這人，就是自家弟弟一直提到的，和侄子一起廝混的紈絝。
不是說周家紈絝好似病貓，一身骨頭都是軟的嗎？
可眼前這人，只是一眼看去，身高快八尺，肩闊好似凶虎，腰身宛如熊身，兩條大腿像是兩個柱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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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就是彪悍！
還有這人身邊跟著的傢伙，竟然帶著刀，體格子也是魁梧無比，氣勢對比周牧之弱了一些。
他不由得想到不好的事情，可終究是活了很多年，還能鎮定下來。
「孫耀欠你們銀子？」
老掌柜試探一問。
周牧之搖頭，開始雙臂環抱起來，自高而下看向對方，主動提了一嘴。
「他不欠我銀子，只是今天有事情要問問，問完就走。」
一句話堵死後續。
老掌柜想著大白天的，不至於會出人命，要知道縣中白日都有捕快巡街，以防鬧事。
「那你等一會，我去喊。」
小輩的事情，過多參與還是不妥，老掌柜決定去喊人。
不一會，一位身高七尺有餘，穿青色綢緞長衫，頭戴四方黑巾的少年被老掌柜帶了出來。
孫耀身形單薄，低著頭，眼神似乎在躲閃。
就是這副心虛的樣子，讓周牧之眼睛微眯，緩緩道出：「那天晚上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孫耀聽到這熟悉的話，立馬就和被驚著的貓一樣，念著子不語怪力亂神等等句子，然後折身就要跑。
這一跑，讓在身邊的老掌柜，就是孫耀的伯伯都臉色一變，這一看就是有鬼啊，隨後臉色變得鐵青。
在孫耀要跑的剎那，老徐出手，幾乎是恍神的功夫，就移過來捏住了孫耀的後脖子，讓他強行對上周牧之視線。
「很難說嗎？」
聲音自然摻雜著冰冷，好似凶虎圍繞，氣場天然帶有壓迫感。
老掌柜也是急了，形勢比人強，都這個時候了！
「你這孩子，人家都找上門了，趕緊說了！」
孫耀被控制著，又被嚇著，再加上親人壓制，終究是渾身發抖，說了一些話。
「我不知，我不知，周兄，我們如今僥倖無事，就此放過彼此如何，莫找我，莫問我。」
周牧之眼神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怎麼每個遇到的，都是有點毛病的，死活都不說，真說了，又說不出真東西。
不由得，心中升起煩躁之意。
看情況要將對方僥倖徹底打垮才行。
「你知道嗎，若不是我有運道，已經是個死人了，你感覺，憑你，能有我的運道？」
再怎麼說，周家也是小族，能成族的，家業就不是一般小戶可以比的。
然而周牧之後面一句話，才徹底壓垮了孫耀。
「那天晚上，除開我等外，全部都死了，那女的到底去了哪裡？」
一邊聽著的老掌柜聽到這對話信息，直接站不穩，駭的癱坐到了地上。
肅洺縣百姓安居樂業，對於死人，特別是特殊情況下死的人，已經很陌生了，第一反應就是惶恐。
現在家裡小輩惹到這些東西，真是禍害啊！
孫耀面目陡然變得煞白，沒有想到大家都有了劫難，那他也沒有理由不出事。
聲音有些發抖，道：「那日我身體不適，提前回家，路上遇到那姑娘一人逃了出來，尋到我，讓我幫她...」
周牧之揮手，老徐放下擒住的孫耀。
孫耀站穩後繼續：「我不敢幫啊，錢少的人過來了，直接把人拽走，她就叫著喊著她不要回去，求我幫她，嗓子都啞了，慢慢的人也消失在遠處。」
孫耀接著痛苦的捂住頭，痛哭流涕。
「我太懦弱了，那眼神看的我不敢回憶！他們警告我不要亂說話，不然就來找我，我真的很怕。」
周牧之不關心這種故事，只不過孫耀說的，能讓他更了解前因後果。
等了片刻，他平靜開口問道：「沒了？」
孫耀有些呆滯的點了點頭。
「我不關心這些，我只想知道把這女的帶走的人，是哪些傢伙？」
周牧之說到這話時，眯起的眼睛盯著孫耀，這才是對方訴說話語當中最有價值的線索。
「錢少身邊的人，兩個帶頭的，一個叫馬進，還有一個華開，主要就是這兩個帶了人。」
很好！
有名字，有人物關係，這一趟就不白來。
現在可以勉強湊出一些梗概。
某天晚上，幾家紈絝和地痞一起去喝酒找樂子，途中遇到一個走夜路的姑娘，這個女人來歷未知，但最後被錢家大少帶走。
並且期間還逃了出來，遇到眼前的孫耀，希冀對方會搭救自己，誰知道是個草包，再次被錢家大少身邊的狗腿，也就馬進和華開帶走。
這女的大概率就是冤魂了，因為原來出事的地方，就叫劉街，前後間隔也就幾天時間。
這幾天裡，出現的怪事，就這一個！
想要驗證非常簡單，畢竟孫耀已經說出了關鍵人物。
至於眼前的孫耀，他是不會動手的，有關的人死去，冤魂的力量就會增加。
這種虧本的事情，他周牧之是不會幹的，任由對方自生自滅就好了。
「老徐，我們回去。」
現在大致掌握了清晰的線索，現在敵人在明他在暗，等手中力量再強一些，就可以動手了。
二人一前一後，離開鋪子，後又離開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