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糟坊。
醇厚米酒的味道飄香四溢,高築灰牆外,距離此地半條街的二層青樓當中。
覆蓋白面的高大男人站於窗邊,抬眼就能看到這處周家產業。
面具中的眼睛帶有極度的淡漠,沒有一絲溫暖。
這間屋子有琴音飄揚,舞女起舞,除開白面之外,還有數個身材異常壯實之人,這些人鬍子濃密,腰上帶刀,都帶著殺氣。
作為錢真手底下的人,可以說能坐到白面這個位置,就沒有蠢人,實力和手段,一樣不可或缺。
他的手下自然也沒有廢物,都是凝體當中的強手。
眺望許久的白面身形迴轉,雙掌相合。
啪啪。
巴掌聲響了兩下。
立馬有手下人起身,呵斥這些青樓女子:「都下去吧。」
眾女子不敢說話,只得退出屋子。
等到只剩自己人的時候,白面開口說道:「昨天試探之人如何了?」
這是他的習慣,出於對於大少爺的性子非常了解,基本上在和周家爭生意的時候,就預感到了現在的場面。
故此提早派人試探,也是照例之事。
有人回應:「去的人沒有回來,兄弟們猜,大概是死了。」
「嗯?」一道疑惑自白面喉嚨響起。
那人立馬起身,臉上的表情不再嘻嘻哈哈,而是低著頭,聲音再道:「去的人實力不弱,這周家本來就有凝體大成的護衛,這人應是死在這護衛手上。」
「不可大意,今夜就是行動的時候,我需做到萬無一失,大家辛苦一些,將這周卜仁的歸家路徑徹底鎖定,之後調動全部人手,殺完就走。」
作為錢真手底下管情報的,對於找人行跡,倒是輕鬆得很,對於周家的人大概都調查清楚。
此時又有一人出聲詢問:「那這周家老四,該如何處置?此人拜了大家,有些威脅。」
白面聞言看了過去,倒是沒有太多情緒起伏:「區區一個拜師幾天的病秧子紈絝,不足為慮,你去在他必經之路上殺了此人!」
開口說話之人心中一喜。
這是好事啊!
柿子挑軟的誰不喜歡。
周卜仁那邊危險未知,可這紈絝那邊一切都在明面上,對方自始至終都在這幾個地方晃悠,也沒看到對方做了多麼誇張的事情。
這次頭功必然在他手中。
「我這就過去!」
說完,人就離席,在一眾同僚的羨慕目光中,走出了門。
一眾手下紛紛應聲。
時間飛速流逝,很快到了傍晚時分。
就在周牧之收工之際,李驚飛的孫兒拿著一張折好的紙,小小的身影跑了過來,奶聲響起。
「牧之大哥,外面有個小乞兒過來,說這東西要送到你手上。」
看著身高只到自己大腿、模樣乖巧的李鴻,周牧之接過紙張,摸了摸他的頭。
「行,我看看。」
說著,打開紙張,看著上面七扭八歪的字跡。
一眼掃過,眼神頓時陰沉了下來。
這是三爺來的信,作為縣城裡面的下三流,此人確實有些本事,通過控制乞兒,來觀察周家產業附近有沒有陌生人。
這一套法子,起了奇效,真被三爺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現在就傳信過來提醒周牧之。
「和你爺爺說一聲,我這邊有事情先走了。」周牧之下蹲說了一句。
李鴻點頭:「嗯嗯,我知道了。」
說完後,周牧之便從李家走出,叫上家中馬車,在昏暗的環境下前行。
昏沉的天空徹底變得烏黑,雲層又向上升了升,陰了一個白天的老天終究是沒有落雨下來。
車馬沿著路邊小屋的燭火向著前面駛去,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緩慢無比。
一道人影悄然出現在前面交叉路口的房頂上方。
換了一身夜行衣的刺殺之人雙眼盯著那輛夜色中行進的馬車。
仔細對照腦海中的記憶,最終確認無誤,就是自己將要斬殺之人乘坐的周家馬車。
單手握住堪比人高的斬馬刀,殺意激盪,緊盯著目標越來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是現在!
單臂握刀改為雙掌持刀,自屋頂一躍而下,烏黑刀芒正對馬車中間部分。
行刺之人一雙眼睛激動到發紅,直到斬馬刀徹底落下,馬車的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他大笑一聲。
「區區周家!」
轟隆!
馬車俱碎,在斬馬刀的大範圍和重力的劈砍下,這輛還算結實的馬車徹底報廢。
馬匹鳴叫,身上重量一扯,小半馬身都變了形狀,再也無法站起。
斬馬刀在完成這一擊後,徹底報廢。
這時,一道悠悠的聲音傳來。
「錢家人?」
「嗯?」行刺之人面色大變,朝著聲音來源看去。
只是稍稍一抬頭,就看到周牧之單手拎著一個老東西,另一隻背在身後,月色下,少年面色俊朗非凡,身姿傲然。
「你!」
他眼中皆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怎麼回事?
不是說周家四子是最無用的嗎?
怎麼還能在自己這必殺的一招下突然就跑屋頂上面了!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甩了甩腦袋,一時間無法接受。
周牧之聲音又至。
「看情況你很奇怪,沒關係,現在我問,你說。」
行刺之人聽聞此言後面露凶光。
「開什麼玩笑,我聽你...!」
刷的一下,只感覺眼前一黑,後面又亮了。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忽然就像失去了下半身的控制權一樣,整個人向下一倒,就再也無法起來。
看著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眼前的周牧之,行刺之人終究是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這人的速度是怎麼回事,這還是人嗎?
還有,自己這是怎麼了?
周牧之的聲音又起:「剛才我斷了你的腰椎,現在是半身無法行動,接下來我將斷了你的頸椎,到時候你只有五官可以用了。」
這便是一氣的可怕,在面對敵人時,甚至可以以極速擊殺對方,而對方仍然不知。
行刺之人這時才後知後覺,稍微一動,就是一種刺骨痛感,大滴汗珠自額頭出現,面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不過,他卻大笑一聲。
「啊呸,區區小兒,我在下面等著你和你哥哥,到時候一起來陪我吧!」
周牧之皺眉,沒想到對方這般嘴硬。
上前一步,腳尖一點,啪的一下,這人整個脖子扭曲成怪異模樣,失去聲息。
轉而看向驚魂未定的老車夫,問道:「我二哥最近在哪個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