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的震驚程度不亞於死去的行刺之人,聽到少爺的聲音,立即回過神來。
「二少爺應在糟坊,這些天那邊似乎出現了問題,大部分夥計也在那邊。」
得到大致消息,周牧之心中就有了數,身形一動,宛如柳絮,眨眼消失在車夫眼前。
留下呆滯的車夫哆嗦的去看拉車的馬匹,看看是否還有救,畢竟他就靠這個吃飯。
周家糟坊外,忙碌一天的周卜仁拖著疲憊的身軀,自坊中走到青石大道上,身邊跟著老徐,還有最近特地招來的五名護衛。
馬車的馬匹和車夫並不是誰都養得起,像周家這等小族,也就一架,完全給周牧之使用,加上天黑,只能步行回府。
護衛在前後開道,老徐在周卜仁左右,一行人趁著天色還沒到禁宵的時刻,沉默著向前走著路。
很快。
老徐就發現不對的地方。
耳朵微動,驚覺周邊竟然如此安靜,這不像是平常肅洺縣居民該有的情況。
至少周圍的住所里,得有一家人的吵鬧聲。
再不濟,也該有個鍋碗碰撞的響聲。
但現在是一點動靜都沒,就像是這片地方特地被人隔絕了一般。
「不對!」
老徐率先停下腳步,空著的手伸出,護在周卜仁身前,目光如鷹隼般環顧,聲音放低了許多。
「都警戒起來,這片地方不對勁!」
話語一落,其他五個護衛通通拔出手上大刀,寬刃舉起,身形小幅度移動背靠周牧之方向,警惕隨時會出現的情況。
也在這時。
一道道矯健人影從更加黑暗的巷子裡出現,這些人一出現,頃刻間就鎖住這片區域的一切出路。
這群人只有呼吸和腳步聲,行動間很是契合,一個個穿著夜行衣,不等周卜仁等人做出行動,就將他們圍在這處無法掙脫的地段。
月光下。
兩道戴著白色面具的高大身軀一步步走到周卜仁身前,其中一個是白面,還有一人面具的額頭印著小字拾玖。
二人齊齊向前,幾乎同時拔刀,刀鋒一左一右,殺氣直衝周卜仁。
老徐眯眼看著眼前的情況,首先是周圍堵路的,這些人大概都是普通人,其中混雜了一些淬體,人數不下二十人。
其次最為棘手的眼前一看就是頭目之人。
對方境界他感應不出來,不過對比自己,應該也是血關。
兩個血關,有點扛不住。
周卜仁看著眼前情況,身軀立在原地,他是有擔當之人,關鍵時刻不會掉鏈子,不然也不能把家中生意經營得有聲有色。
黑亮的眸子裡,眼神再度變得銳利,他揚聲呵斥。
「放肆!爾等是錢家之人?可知鍾家已經發話,我們兩家的交手,只止步於經商之事,不牽扯性命!」
他說的也是事實,今天他去了鍾家一趟,和鍾家老爺子敲定了此事,主要是四弟的師父無形中發了力。
若是惹得一位大家動怒,整個縣城怕是有的鬧騰。
出於此間考慮,鍾家今天去找縣衙的縣令,最快明天就會出結果。
只是沒想到錢真的動作這麼快。
白面看了一眼對方,他是錢真的刀,這不假,可也不是蠢貨,對方的話可信度有,若是自己直接將他殺死在這裡。
後面事情大了,自己會不會直接被拿去頂事,畢竟這種事情不算少。
畢竟還是人,不是真正的殺人兵器,命令得執行,腦袋也得留下。
老徐全程目睹,心中暗道周家几子都不是一般人,各個都有龍鳳之姿,這場面換做自己,只有生死間做過一場。
白面的刀壓低了不少,聲音沙啞:「抱歉,事情我們也得辦,不如這樣,你將產業放棄,我也退後一步,大家萬事大吉如何?」
說到底,他還是想要命,大人物博弈,小人物最容易身死,沒人會不怕死,除非這人是個神經。
一邊的十九倒是笑了,他的面具對著白面,聲音如夜梟般刺耳。
「白面,你個老東西,你老了,在替少爺辦事的時候還敢有自己的想法。」
說罷,刀起身落,前沖不止,盪起一陣強風,道路中,老徐也立馬反應過來,橫刀上前,攔在衝來的刀鋒。
雙刀碰撞,爆發出絢爛火光。
周卜仁面容頓時驚怒,衣袖擺動,聲音頓時停止。
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看著夜色下圍攏過來的帶刀夜行人,他也抽出腰間軟劍。
也是這時,站在不遠處的白面眼神透出危險光芒,既然有人出頭,他也不需要再考慮許多。
正準備衝出去時,忽然渾身汗毛豎起。
危險!危險!危險!
極端的死亡氣息圍繞著他,這種感覺,是真的會死。
也是這一剎,年輕的聲音覆蓋過來。
「咦,你這傢伙,有點意思,竟然能捕捉到我的出手,但,這遠遠不夠...」
什麼東西!
白面未曾說話,眼前猛然一黑,緊接著就是意識消散。
他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周牧之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處圍攏小道的中間地段。
單手捏著白面的後頸部,整個手上的勁力匯聚,瞬間摧毀其生機,這也是對方什麼都感覺不到的原因。
八尺身高之下,單手將白面輕飄飄的甩了出去,屍體砸在地上,噗通一下,白面掉落,露出一張面無血色中年人的臉龐。
也是這時,和老徐交戰的十九瞬間倒退,朝著左側的屋檐跑去。
該死!
這破地方怎麼會有這麼強的高手,這些人不應該去郡城尋找資源嗎,這肅洺縣能有什麼寶貝。
周牧之點了點頭:「不錯,你比他強一些。」
話未落,整個人也消失在原地。
再度出現時,就堵在了十九的身前。
十九驚恐無比,咆哮一聲:「去死!」
刀法使出,凌厲非常。
周牧之只是依靠本能行動,就將對方全部刀招化解,最後大腿前抬,閃電般戳出。
全身的力量在新學的部分腿法下用出,渾身的力道更加貫徹出來,力量匯聚在一點,遠遠超過三千斤。
以點透面,被擊中的十九瞬間手臂垂落,眉間被巨大力量帶動,整個頭往後倒,在這期間意識消散。
後倒的頭因巨大慣性繼續後仰,頸部被強行向後拉扯,直到一聲清晰的咔嚓聲,脖子整個反折。
戴著面具的十九臉朝後,向後栽倒,面具觸地。
另一邊。
老徐高出剩下的人一個境界,滅殺這些夜行人,也是飛快,幾乎是出刀必死一人,片刻後殺了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