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之並不是巧合或者卡點才來，如果沒有周卜仁說幾句話拖延的時間，事情可能會向另一種情況發展。
不過，差一點就是差許多，自己過來之時還稍微等了片刻，確定周圍再無錢家其他後手，才以雷霆之姿解決敵人。
平矮黑房組成的小道里，陰冷晚風吹過，帶起一陣血味。
還站著的人身上都帶著血，就連周卜仁的臉上也糊了血痕，手中的軟劍變成紅劍。
混戰期間，難免要出手，好在老徐在暗中看著，數次化解這位二少爺的危局。
等周牧之誅殺十九後，這處地方只剩下周家人。
護衛們體力消耗頗大，都喘著粗氣，紅著眼看著周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同樣累得不輕的周卜仁適時開口，將一眾護衛的目光吸引過來：「諸位，還站著的賞銀二十兩，翠園包一宿，我請客，諸位過去就是！」
聽到這話，除了老徐之外，其他護衛的眼神立馬就振奮了起來。
大家拼死拼活也就是為了這碎銀幾兩，現在一下子賞這麼多，心就聚了起來。
在周卜仁眼中，這些可以算是真正靠得住的家底，至少大家一起拼過命，天然就會有信任感。
這時周牧之也踩著地，走向二哥，靠近後指了指地上的屍體。
「這些人太多了，二哥，如何處理？」
其實按他的意思，直接就放在原地，或者找地方扔了就行，就和上次華開那回一樣。
不過先聽聽二哥的建議再說。
周卜仁聽到這話，想到剛才那些人的舉動，眼中壓著怒火，看著自己這位力挽狂瀾的弟弟，目光已經不能用複雜來形容。
他是親眼看著能和老徐對打之人的實力有多強，這樣一個血關武人，在自家弟弟手中就和殺雞一般被捏死。
這武道境界已經來到了他看不懂的層次，按照他自身錘鍊許多年都沒有淬體的武道底子來看。
一句話。
四弟深不可測！
這點也能從身邊老徐的敬畏目光察覺一二。
「不，我要報官，這等事情必須鬧到明面上，再拖下去，真的會很被動。
此次算是和錢真的正式第一場交鋒，若是沒有緩衝，對方怕是會聚集全部力量，把我周家滅了！」
周卜仁陸陸續續找人了解了錢真此人，可以說這是一個十足的小人，有仇必報，從不留手，信奉的就是不養廢人。
一旦對方察覺危險，下一次過來的，必然就是對方能調動的一切力量。
面對這等情況，就算四弟武力再逆天，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到時候一個疏忽，就是不可挽回的結果。
周牧之聽到這話，覺得比自己考慮的周到，就以二哥為主。
「就按二哥想法來，報官。這段時間二哥就不要到這邊來了，待在家裡就行，錢家再如何壓人，也不敢光明正大衝擊民宅，到時候再請動一位官差安置在家中。」
擅自闖進富貴人家民宅，還想繼續行兇，這不是撕破臉，而是上升到藐視宋國法度的地步。
和在外面襲殺的暗殺不同，這完全就是兩種概念。
在家宅中被人殺死，只要有人申訴，是可以一直往上報的，最高可報到知府一級，屬於嚴重案情。
像之前死去的華開，那是對方衝擊他人房舍殺人，性質本就惡劣，屬於施暴者一方，死了估計都不會有人伸張，錢真知道後也只會說此人廢物，然後象徵性的追究一下。
此事過後，錢真估計已經在縣衙那邊掛了名，再來第二次，就得明面上對上宋法。
周牧之殺桂哥那次，是因為對方是潑皮，仇人還多，外加身份地位極低，僅高於流民，故此就算死在自己屋子裡，沒人申報，官老爺都不在乎。
可周家不同，在縣城裡，再怎麼樣也是有頭有臉的小族，真鬧到被屠宅，其他小族或除錢家之外的傢伙怕是會當場炸毛。
因為之前的錢家再如何使用詭計，也沒有做過這等越過底線之事。
屠人全家，沒有過的事情。
一旦發生這種事，錢家在肅洺縣便再無立足之地。
事情敲定後，一行人分了兩撥人，五個護衛暫且留下，周牧之三人則直接半夜前往衙門。
當然，不是去大堂前擊鼓鳴冤，而是走小道，見到值夜小吏，花了一些銀子，找到了能管事的典史。
接著整個衙門都動了起來，大批捕快被緊急召集，通通舉著火把出動，人數足足二十六人，幾乎把能叫的都叫上了。
明面上一下子死了這麼多人，要說聽到這個消息的典史心中不慌那是假的。
又加上是周家人親自報案，這事情根本捂不住，先是和縣令通氣，之後就派人前往現場。
直到天明，小道當中的屍體和血跡才堪堪收拾乾淨。
衙門中的一眾官員在此期間也徹底沉默下來，很顯然其中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直到一道喬裝後的人影偷偷從縣衙後面離去，向著錢家方向快步走去。
周牧之沒有參與這些，或者說後續的情況已經不需要他。
不知不覺中，天光大亮。
周牧之也早就離去。
他的主要任務一直是練武，外加搜尋冤魂所謂『記憶』，以及收穫老物件裡面的推演點。
這些東西才是重中之重，至於錢真派來的諸多手段，只能說是順道解決。
一夜未眠的周牧之感覺身體依舊精力充沛，乾脆步行到李府，繼續跟師父後面學習腿法。
逐雲驚雷法並沒有什麼書冊，這部關於技方面的法門，是李驚飛的絕活。
故此周牧之想用推演點數推演，也暫時沒有辦法，他不能直接虛空造物。
根據推測，面板得需要依靠實體才能作用其上，腦子裡面想的東西，幾乎不太可能推演出東西來。
由此周牧之希望師父將這部法門寫成冊子，不過這卻讓李驚飛犯難，倒不是不能寫，是不知道怎麼落筆。
半晌後才說讓周牧之等等，等他想想該怎麼寫成冊子。
半天時間悠然而過。
衙門那邊也正式將昨天刺殺之事立了案，有專門的人在盯著，甚至縣令也被驚動，準備調和錢、周兩家的矛盾。
一時間錢家倒是沒有任何動靜。
太陽逐漸西落。
劉街附近，周牧之獨自一人行走於這條小街，試圖尋找與那位冤魂有關的一切。
片刻後，前面拐角處，三爺的身形出現，腰間別著煙槍，白髮下的面容還算精神。
看著周牧之後，他興沖沖地跑了過來，聲音一動。
「周爺，終於找著了一些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