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縣西方向。
一片幽靜的環境裡,一架馬車徐徐過來,車夫是個帶著刀的壯漢,手中把式很穩,四匹馬帶動的馬車也駕馭得穩穩噹噹。
終於,馬車在一處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下。
「大少爺,地方到了。」
作為車夫,更是親信,這位壯漢的實力很強,也是血關武人。
接連失去血關高手後,錢真手中餘下的核心手下已然不多了,高層武力的缺失,對於他來說是個致命的問題。
「嗯。」
車廂內,聲音無喜無悲,錢真自裡面出來,下了馬車,先是看了一眼師尊的府邸。
依舊偏遠,依舊安靜,誰能猜到,當前肅洺縣最強的武道之人,會居住在這等地方。
目光收回,對著身後的車夫擺手,說道:「先回去吧。」
車夫沒有猶豫,當即就執行命令,向著來時的路返回。
錢真走上台階,來到黑門前,手指叩門,敲了三下。
這三下對於一位五感高手來說足夠對方聽到。
可是,錢真在外面等了一刻鐘,門依舊沒有開。
就在他面色有些僵住,心中想著回去和父親交代最近情況的時候,門後面有了動靜。
嘩~~
門開了縫隙。
一道帶著和藹的聲音從門後飄來。
「徒兒,你又惹事情了?」
這話一說,錢真的臉色僵了一下,站在原地,最後嗯了一聲。
「給師尊丟人了。」
和藹的聲音依舊:「丟什麼人?無妨,這縣城裡面,就有這般才好,想老夫年輕的時候,那郡城才叫熱鬧,年輕人啊,就是沒有血性。」
錢真沉默。
他了解裡面的師尊,對方看似說話和藹,實際不然,手段比起他來說,高上不少。
要說自己的規矩還有跡可循,但裡面這位,就是真的無法人為猜透。
「愣著幹什麼,讓老夫請你進來?」
錢真立馬上前,手掌貼上黑門,推開後走了進去。
趙沉鋒那微胖的身形已經走向屋子裡,錢真進來後,呼吸聲都小了不少,輕聲將門閂掛好,跟著師尊后面走去。
二人一前一後,經過了前院的小花園,黑暗的環境下,只有些許螢火蟲的微光。
趙沉鋒邊走邊說:「這些天有沒有殺人啊?」
這話一問,錢真立馬回答:「回師尊,殺了,殺了不少,都是內心不服之人,對我有怨之人。」
聽到這回答,趙沉鋒又問:「有沒有殺夠一百人?」
錢真頓時語塞,他雖不養廢物,卻也不是為了殺人而養,短短時間怎可能殺夠一百人。
頓時,他心中湧起一種無奈感,這種感覺他從未對別人有過。
要不是父親說找了個師父,讓他來拜師,自己或許不會過來,這影響著實有些大了。
徒弟沒說話,趙沉鋒走到了門口,嘆氣一聲:「可惜了,若是你殺夠了一百人,今夜或許就是你突破我這傳承五氣的日子,倒是可惜,可惜。」
說著可惜,跨步進入門內。
聽到這話的錢真整個人愣住了,突破...五氣!?
五氣境界,在這小城當中,便是頂點,可達成這等成就又是何其之難,有天賦的可以去大城拜師,去流派深造。
沒天賦的,只能留在原地,看著時光蹉跎。
他錢真就是這蹉跎之人的其中一個。
現在有這麼一個機會告訴他,能成就五氣境界。
別說百人,就是千人,萬人,他也要殺!
只要境界達到,今夜那般囂張之人出現的時候,自己也可出手將之殺死。
就在錢真停下腳步的時候,趙沉鋒不知何時已與他四目相對,聲音和藹,帶著欣慰。
「不錯,你心動了,那還等什麼,好徒兒,去吧,去殺夠,殺足,為師助你登上五氣。」
錢真對於師尊說的話還是相信的,本來他來此地,是準備請師尊出手,協助自己殺了這些天來攪得自己不得安寧的傢伙。
誰知道,自己也有這等親自出手的機會。
眼睛瞬間就紅了。
錢真一禮,隨後自宅子離開,向著賭坊過去。
他不需要殺夠一百人,只要再殺一些就夠了,現在最好的地方就是賭坊,只要將裡面的人殺乾淨,無人能證明是自己所為,那便是那個兇徒做得!
等他離開後,趙沉鋒微胖的身形站在原地,眼神中露出滿意的神色。
確實不錯,自己師弟這孩子,確實有幾分可造,符合他這一門的心性。
或許此次之後,有那麼幾絲可能去爭奪那個位置。
至於錢真過來的事情,他其實都知道,不過他沒有打算出手,自己逃到這裡,不是為了出手的,而是為了修養,再將那群狗東西引過來,就不是好事了。
......
又是數日時間轉瞬即逝。
這些天夜裡,但凡屬於錢真的勢力,都遭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他們怕晚上就被找上門殺了。
對於這等損害自身勢力的情況,身為主心骨的錢真就和消失了一般,其上的錢家也沒有任何動靜。
在這種狀態下,居英堂的一眾選擇了最為大眾的方法。
報官!
死了人,死了許多人,並且是短時間內死的。
這不是一般的案子,這是惡案,兇案,是要問責一地縣令的。
肅洺縣的縣令心中驚怒,但又不得不插手,這等事情必須壓下去,要是報上去,自己的政績受損,是要命的事情,是會影響調任,影響以後的仕途的!
於是,在一天後,衙門出手,縣丞私底下開始給錢真手下人和周家人安排宴會,試圖將事情平息下來。
等消息傳到周府的時候,周家兄弟還在後院下棋。
陳叔過來說了這個消息。
周卜仁捏著白子,臉上露出笑容,口中哈哈大笑,對著周牧之道。
「四弟啊四弟,還是你有法子,這群惡人也會有今天,縣丞派人過來遞帖子,真是難得的很啊!他們這些人,平常看我們這些經商的,從來沒有正眼瞧過。」
周牧之這些天晚上除了清除對手,該做的事情一樣不少,已經可以隨時將冤魂引出來。
不過在此之前,該去師父那邊一趟,問問冊子寫的怎麼樣。
周牧之回應二哥:「我沒有幫上什麼大忙,只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出了出力,等要過去赴宴的時候,二哥還需叫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