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真正想做的事
好！
高登現在非常知足。
「這麼髒，我要被罵死了！」
「沒事，我來處理。」
夏洛特往後一仰。
她的臉紅紅的，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樣。
仔細想想————
羞惱、得意、好奇心和一點點勝利感混合在一起。
明明是蒙福特家的大小姐，剛獲得盛夏冠冕和完美魔藥，理應擺出優雅完美、不可冒犯的姿態。
可她又做了這種咄咄怪事。
更糟糕的是————
她竟然覺得自己很了不起，連這樣的事情都敢做，還有什麼好怕的？
從此她可以自己決定，什麼是別人規定的，什麼是她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剛才這算什麼？」高登問。
「算我對你的健康檢查。」
「多謝款待。」高登一邊收拾，一邊感慨。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今天不會挨打？」
「我稱之為必要的科研風險。」高登下了床，「我不能留在這過夜，否則伯爵會把我捶成肉餅。」
「是的，當然。晚安高登。」夏洛特微微招手。
「晚安。」高登走到門邊，又立刻回頭，「記得用你的能力做筆記，你的能力還沒完全穩定。
必須經常進行深度思考，把你的小模型切換成推理模型，這樣你才能成為世界上第一流的超凡者的。」
「太麻煩了。」
「這可是非常科學的訓練方法。先用能力把小腦瓜變成超級大腦，趁熱學習。效果消退後，你再把筆記留給普通夏洛特看。這樣超級夏洛特帶飛普通夏洛特，普通夏洛特再召喚超級夏洛特，最後把知識卷死————」
「去去去，哪有那麼多個我。」夏洛特擺擺手，「還有把你留下的東西都帶走，我的房間裡不能留下這種味道。」
「好好。下次什麼時候？」高登把到處流動的小高登沒收。
「沒有下次。」夏洛特把枕頭丟向高登，高登敏捷閃避，悄無聲息地溜出門去。
夏洛特回頭，房間裡的氣味淡下去一些。
這是她第一次降服高根。
這輩子都忘不了這個奇妙的晚上。
次日早上，蒙福特家的早餐廳里。
蒙福特伯爵穿著一件灰色的禮服，坐在長桌主位，在看報紙。
薇拉坐在桌子下手，面前已經堆了三個空盤子，侍女們把第四份烤牛肉送上來。
伯爵心情很好。
因為薇拉一來，意味著高登要走，而他已經厭倦了夏洛特和高登之間那過於親密的關係。
「真是遺憾啊，高登，你應該在這裡多住幾天。」蒙福特伯爵說，「我們可是非常期待你在這裡長住的。」
「外面的世界需要我，我也需要外面的世界。」高登聳聳肩，吃下一大份煎蛋。
「是的，就該這樣，年輕人就應該忙一點，等到我這個歲數再尋求安逸也不遲。」蒙福特伯爵又翻過一頁報紙，報紙上還是在報導高登，這些人本該挑更有意義的事情來寫。
早飯後，夏洛特送高登到大門口。
外面的街道還留著暴雨留下的濕潤光澤，積水嘩嘩流進排水溝。
夏洛特站在台階上，伸手替高登整理風衣領口，又轉向薇拉。
「答應我，保護好他。」
「如果我們遇到生命危險，先死的不會是他。」薇拉承諾。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大家都好好活著————」高登舉手。
「還有你，不要總是把自己弄得太累，要注意休息，注意安全，你現在已經不是什麼普通人了。」夏洛特諄諄囑咐。
「好，我完全同意。」
「然後我會繼續整理那些邀請函和委託，代你起草措辭得體的回覆。」夏洛特雙手抱在胸前，「我們兩個是一起的，這件事我會慢慢讓大家都知道。」
「知道了，我的學術搭子。」
「換個稱呼。」夏洛特微笑。
「寶寶。」
「早點回來。」夏洛特這才滿意，走上來，親了一下高登的臉頰。
薇拉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開目光。
「好夥計，我們走。」高登翻身騎上震怒，策馬離開蒙福特豪宅。
他們穿過早上安靜的金獅大道。薇拉走在他身旁，既筆直又鋒利，來自夏洛特的那種青春而溫暖的氣息漸漸地為風吹散。
「你不難受？」
「啥？」高登轉頭。
「離開那種地方。」
高登回頭看了一眼。
蒙福特豪宅的尖頂逐漸遠去，精美的窗簾仍然懸掛在無數成排的窗戶後面，優雅昂貴，豪華奢侈。
他當然喜歡，柔軟的床，精美的早餐，喜歡夏洛特站在光下面微笑的樣子。
「那裡很舒服，也讓人很安逸，但呆的太久也會消磨志氣，我這種人不能太安逸，也不會心安理得地住在別人家裡。」高登深吸一口氣，讓腦子更清楚一點。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一上午過去，高登辦完幾件事。
他登記了高人公司，海伯恩大道上的倉庫也開始改名為維克倉庫1號，進入交接流程。那地方靠近中央聯合火車站和軍營，占地遼闊，物流便利。高登打算隔出三分之一留給自己，剩下的租給某個商人。
此外他還寫信給菲茨羅伊家族，感謝他們的禮物，並正式提出源質裝備的需求，優先考慮能增強防護、閃避或潛行的裝備。
回到騎士路九號，高登把蓋過章的公司註冊文件貼在一樓牆上。
【公司註冊狀。創業開始，最好先三百六十度門口轉一圈。】
這座屋子有了兩種功能。
「從今天起，這就是高人公司臨時總部兼卡特雷特獵魔事務所，倫德尼姆未來商業奇蹟的胚胎。」高登志得意滿地宣布。
薇拉背對著門口，掃了眼外面的街道。
「昨天，騎士路九號被監視了。所以我才去找你，怕你不安全。」
「聽起來真可怕。誰？」
「不知道。」
「你沒發現？」
「我感覺不到。對方也是潛行者。」
高登用黑刺李手杖敲打地面。
探測的振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出去，整座建築以及周圍街道的結構在腦海中成型。
暫時沒有可疑的人，但確實如薇拉所說，曾經有什麼東西窺伺過這裡，而既然薇拉都沒抓到，對方起碼是個小高手。
「大概在那個方向。」薇拉手指斜對面的洗衣院，它旁邊有一條小巷。
高登走過去觀察。
【牆面。有人靠過，牆不敢說。】
高登觀察。他模糊感受到一種殘留的窺伺感，讓他背後涼涼的。
牆面沒有劃痕，地上沒有腳印，洗衣院的蒸汽和鹼水味能遮掩呼吸。
「能感受到氣味嗎？」
「一點點，非常微妙的衣服的味道，除非對方離我很近，我才能確認是誰。現在沒法追蹤。」
「小概率是個無聊人士，大概率是想綁架我。他們最近在買賣我的情報，而我本人居然沒參與分成，很不市場化。」
「危險。」薇拉把手按在劍柄上，「接下來？」
「我們得升級安保。你會介意伊芙搬進一樓嗎？」
「她？」
「高人公司成立後，她現在是我的小助理，也就是我的秘書。她可能也會樂意搬到一個不必每天付2銀鎊房費的地方，只要再把牙醫留下的那幾個單間診室打通就行。」
「有理。」
「她有能力，而且徹夜不關燈。如果有人來襲，三個人打架總比兩個人強。」
「我們會吵到她。」
「所以我們得小點動靜。」
「是你還是我？」
「我們都要。」高登轉頭。
薇拉看向潛伏者曾經藏過的地方。
以她的壓抑程度，本來立刻就要撲襲高登，用一種首接的方式確認他到底屬干誰。但這件事讓她非常在意。
過去偵查騎士路九號的都是些魚人，她可以很容易地殺掉，無非是處理長著腿的河鮮。
這一次不同。
對方是個貨真價實的能力者，知道如何潛伏在暗影中。那樣的話，她確實沒法放下警惕去放縱至少他們放縱的時候，得有個人負責放哨。
「可以。」薇拉同意，「安全第一。伊芙壞，但也好。」
「那麼，接下來要去異魔事務署，跟我的石頭朋友談談安全問題。而且，世上好像也只有他能從虛無中還原出一個人來。」高登拎起手杖，大步往前。
倫德尼姆老城區，黑石路17號，異魔事務署總部。
這是座六層高的灰黑色石砌建築，距離斯特蘭德路上的帝國最高法院只隔兩條街，經常這裡辦完案，那裡就下判決。
高登已經換掉了那件看起來過於奢侈的黑禮服，換上了調查員大衣。樓梯上來往的多半也是其他調查員，他們行色匆匆，看起來專業幹練。
他越過前台大廳，出示見習調查員徽章，薇拉也出示她的獵人執照。
「真紅鍊金術師————」前台人員看高登的眼神明顯變了，向他致意。
高登很享受這種目光。
他的名號，已經比見習調查員徽章更好用。
來到四樓417房間，馬丁的辦公室門口貼著幾個銘牌。
「馬丁·霍特，調查員」
「事故封鎖、現場還原、污染勘驗」
【銘牌。比它的主人話更多。】
高登敲了敲門，裡面傳出馬丁平靜的「請進」。
辦公室不大，大約二十五平米，左側是一排檔案櫃，右側是倫德尼姆地圖，上面掛滿了標記、
銀版相片和手繪草稿。
高登給薇拉拉過來一張訪客椅，馬丁從一堆卷宗後面抬起頭，表情跟上周、幾個月前、跟未來比都沒區別。
「馬丁！馬丁，馬丁。神奇的馬丁。」高登招呼他，「別跟我說你沒看報紙。」
「看了。」
「那你對真紅鍊金術師高登有什麼印象？」
「知道。」
「你就沒有一點震動？」
「有。我把相關剪報歸檔。」
「就這？」
「恭喜。」
「太敷衍了。」高登質疑，「我要申請換一個上司。」
「什麼樣的？」
「會笑，會給情緒價值，最好性別跟我不一樣。」
「哈哈。」馬丁的語氣毫無起伏，「現在說正事。」
高登把騎士路九號被能力者監視的事說了一下，並委婉地暗示，作為帝國重要戰略資產，他應該得到二十四小時的貼身保護。
他要有軍隊、能力者保鏢，最好再來幾個會遞熱茶、送毛巾的女僕。
「女僕不屬於國家服務範疇。」馬丁認真分析。
「其他的總是吧。」
「事務署會評估相關風險。」馬丁總結。
「至少你得幫我用能力還原現場，我至少想看清對方長什麼樣，是男是女，高矮胖瘦。」
「我需要涉事者的相關身體組織作為媒介。若憑空還原現場，我只能逐步復原，把過去的所有東西都還原出來，光是看都要看上一天半。」
「那也值得，想想吧，馬丁，他竭盡全力潛行，最後被你逆流時間長河，定位抓出！多偉大。
我們會因此抓到一個對國之棟樑有敵意的壞蛋。」
「如果你繼續建立功業，我可以幫你。」
「你們這套體系對人才一點都不友好。」
「再說吧。最近確實發生了新的異常，真紅鍊金術師」，你離下一個建功的機會其實不
遠。」
馬工從桌子底下取出一個封蠟的玻璃罐，動作非常小心。
樣本內部的光芒驟然翻湧，由無數細小的意象構成，彼此互相撕扯，赤紅、靛藍、紫黑——————
高登看了它一眼，眼前迅速蒙上一層彩色的陰翳。
【不明彩色水樣。顏色很豐富，像雞尾酒，但建議不要喝。】
「下次拿變態東西給我看的時候說一聲。」高登揉了揉眼睛。
「有什麼感覺？」馬丁問。
「我猜它還是從黑水河來的。」
「是的，就在河岸區，布萊爾水閘區、蘭德碼頭、鐵穹大橋、老魚市場————沿河地帶都出現了這種彩色水樣，最初只是漂浮物，但非常危險，據說碰到的人幾乎融化在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