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異魔事務署，高登跟薇拉準備行動。
「所以我們又要一起出發了。」薇拉轉頭。
「當然，我承諾過的，先參加盛夏典禮，再回來幫你。這份承諾可不會過期。」
「你最近明明有很多事。」
「事情多，不等於可以把跟你的約定拋在腦後。我的信用評級目前仍然很高，暫無暴雷和跑路風險。」
「嗯。」
「再說，那是卡特雷特獵魔事務所開業後的第一批委託。委託人交了訂金，失蹤者等著救命，馬丁也說這事值核算功績，還說要幫我找出監視者。我沒有不去的理由。」
「謝謝。」薇拉略略放鬆。
「走吧，我等著忙完這件事，讓你用更直接的方式表達謝意……我們有好多好多項目好久沒做了。」
幾個小時後，出發之前，騎士路九號。
高登檢查獵刀、採樣箱、黑刺李手杖、極深之瓶和鰻魚骨護符，薇拉擦拭黑色貫刺。
他們準備好所有東西。
用於識別線人厄林的徽章，通報行動狀況的不同顏色信號彈，以及失蹤者們的隨身物件，一切都有助於在混亂的環境中定位有效信息。
根據排查每根線頭，至少7個人確實活著，暫時沒有斷裂，或者被怪異的色彩污染。
高登在碟子裡放上三塊奶酪和一塊香腸，放在桌上。
「魂兮歸來……魂兮歸來……」高登念出召來咒。
過了一會兒，鼠條被項圈的力量牽引回來，伸出粉紅鼻子聞了聞，過來找高登，看到奶酪，立刻飛撲過去。
「喲，又變大了。」高登看它又胖了一圈，物項圈隨之膨大了一點。
「是變強壯，是進化，是的是的。」鼠條點頭。
「今晚輪到你出風頭了，潛行偵查，帶路，我們要去冷水倉庫，吃完就上路吧。我要看看你到底有沒有能力。」高登道。
「然後有飼料山？」鼠條吃完所有的奶酪和香腸。
「是的是的，我會帶你去工廠，那裡有你這輩子都吃不完的結晶鹽。」高登宣布。
「嘰嘰。」鼠條很滿意，「如果要贏，多帶奶酪。」
……
入夜之後，鼠條帶高登和薇拉準備出發。
冷水倉庫三條街外，希琳帶著巡警跟他們碰頭。
巡警們都身穿便衣，遠處停著一輛黑色馬車，事務署的支援人員藏在裡面。
她站在巷口，神情認真，身穿深藍制服，戴硬頂警帽，左輪手槍藏在防水斗篷下面。
她已經升級為了精英警員，看起來更有為正義而戰的鬥志。
「調查員先生！」希琳向高登致意，「您是倫德尼姆活著的傳！我看了報紙，太棒啦！」
「我從帝國公務員體系里到的情緒價值，全是你給的。」高登感慨。
「外圍已經布置好了，冷水倉庫今晚有三輛蒸汽船進去，沒有出來，河上還有好多駁船，可能都是他們的人。」希琳認真報告。
「沒事，我們會快進快出，運氣好什麼都不會發生，偵查完畢、救了人就出來，大夥各回各家。運氣不好，我們就放紅色信號彈。你在外面看著街道，攔住增援，等我們救出人，要儘快安撫好他們。兩岸都要布置警力。」高登規劃。
「收到！」希琳向高登致意，「我會把壞人都消滅的。」
作別希琳，在鼠條的帶領下，高登和薇拉來到一處下水道入口。
【井蓋。城市把不想看的東西都蓋在下面。】
高登把神之一線纏在鐵環上，向上一提，井蓋迅速地吊到一旁。
豎井大約四米深，鐵梯發黑。從下方嘔上來一股惡氣，混合著腐敗油脂和發酵糞便，下水道體現的是城市的良心，此言非虛。
「鼠條，你別跟我說你在裡面游泳後還舔自己，那你吃的可真不好。」高登看著油光發亮的鼠條。
「？」鼠條已經跳了下去。
薇拉已經熟悉下水道，她長靴踩住鐵梯，無聲落到底部。
高登深吸一口氣，戴好手套，裹緊調查員風衣。
他用流勢操演把下面的所有污水分開，免自己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這才順梯而下。
等落到地上，面前就是錯綜複雜的倫德尼姆地下管網。
聽說無數次，進來第一次。
「嘰嘰，嘰嘰。」鼠條召喚耗子們。
灰老鼠和黑老鼠們探出腦袋，陸陸續續爬向鼠條。
「快。」鼠條伸手，「奶酪帶著？」
高登把奶酪丟到地上，鼠條一邊掰奶酪給老鼠，一邊跟它們聊天。
兩邊你來我往，嘰嘰渣渣的語速極快。
「是的是的，冷水倉庫。」鼠條從耗子們那裡收集到了情報，轉頭跟高登解釋，「壞人多，還有不喜歡老鼠的大東西。」
「什麼大東西？」
「很大，很黑，滑溜溜的，嘴巴很大。」鼠條比劃，「現在跟鼠條來，鼠們知道最安靜的入口。」
「看來又是異魔。」高登跟著鼠條往前，其他老鼠們排隊在側。
沿途越來越多老鼠加入，高登跟著耗子群走來走去。
四十米後，排水管盡頭出現一道生鏽的鐵柵欄，污水嘩嘩從前方落下，匯入一個更大的空間，水聲在地下空腔里反覆迴蕩。
高登用黑刺李手杖敲了一下地面，很快照出空間全貌。
前方就是冷水倉庫的貨棧，中央是十幾排堆疊的木箱，西面是絞盤和貨運滑軌，通往更遠處的倉庫內部碼頭。
「嘰嘰。」鼠條鑽到鐵欄杆後面，輕而易舉地爬下去，隨後招呼人類玩意兒們過來。
薇拉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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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抓住欄杆，肌肉繃緊，鐵條在幾秒內屈服於暴力，很快彎曲，露出足夠人穿過的縫隙。
再往前，薇拉一躍而下，無聲落到地上，回頭衝上方招手。
高登做好準備，也跳了下去，他感到自己落入薇拉的手臂，被她悄無聲息地接住，又轉過九十度，放到地上。
「呼……」
鼠條東張西望，帶他們鑽入貨棧中央。
高登仔細檢查中間這些大木箱，看起來都很正規。
鰻鱺、鯡魚等黑水河裡的水產在遠端泡水保鮮。
鹽醃鱈魚、煙燻鯡魚、貝殼罐頭等產品則由海外進口，都有合法採購憑證，這裡怎麼看都像一座經營非常認真的水產貨棧。
他繼續檢查，尋找會發光的東西。
很快，他在倉庫西南角看到一個半人高的白色金屬箱，四角用黃銅包邊加固，頂上有一個結霜的圓形把手，表面凝著細密水珠。
【物櫃。一個你願意稱之為冰箱的東西。】
高登眼前一亮。
他感知了下周圍人的氣息，確保附近的濕腳人沒有朝這看，這才溜過去，緩緩打開櫃門。
箱內冒出一股寒氣。
裡面存放著大量牛肉、豬肉、水果和黃油，都凍硬邦邦的。
濕腳人從不吃魚，這些東西似乎就是他們在地下維持補給和士氣的關鍵。
高登檢查了一下，沒有任何冰塊，顯然是通過源質或靈性有效保持住了低溫，這就是一個特殊的冰櫃物。
「……」薇拉看了一眼裡面凍住的生鮮食物，對高登點了點頭。
兩個人達成共識，顯然都知道這東西很實用。
在這個冰箱沒發明的年代，保鮮的肉，不會融化的黃油，隨時能喝到的冰鎮飲料，足以極大提高生活質量，堪稱文明之光，顯然此物與高登有緣。
高登戀戀不捨地關上冰箱，等把冷水倉庫打下來，一定要跟馬丁好好談談戰利品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