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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原始暴雨

2026-09-26 10:40:54 作者: 小夕歲

  薇拉仰躺,胸口隨呼吸起伏,臉頰泛紅。

  她的手蓋在高登身上,力道明確,把自己最重要的東西護在窩裡。

  高登也把手蓋在自己臉上。

  兩個人都知道,如果再來一發,薇拉還有「最後的儲備」,高登只有「最後的遺言」。

  「你是我的,哪兒都是我的,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高登閉上眼睛喃喃道,手還不老實。

  「嗯,是你的。」薇拉任他胡鬧,「我的人生,我的命運,還有……」

  她停頓下來,第一次嘗試說出情話。

  「還有……我自己的一切。」薇拉閉著眼,抱著高登。

  高登感覺無比的滿足,他也抱緊她,嗅著那股已然熟悉的溫暖氣息。

  啪嗒……

  窗外毫無徵兆地下起雨來。

  幾秒內,大雨浸泡了整條騎士路。

  高登努努力,從薇拉的胳膊下鑽出來,披上襯衣,走到窗邊。他背上都是薇拉抓出的痕跡,傷痕一道接著一道。

  他抬頭看著昏黑天幕。

  那雨水從天穹嘩嘩而下,在幾秒內變大,似乎要淹沒整個世界,在周圍敲出一陣急促的聲響。

  【窗戶。之前承受室內的震動,現在承受室外的震動。】

  好大的雨。

  由於命運之潮的影響,他對流水類反而有一些親和。

  他默默檢查了一下窗戶,確保不會有水漏進來。

  「回來。」薇拉在陰暗中看著他,伸出手。

  「休息吧。」高登轉過身,鑽回薇拉的懷中,「我們還會有很多個這樣的夜晚。」

  「嗯。」薇拉低下頭,親了下高登的額頭。

  外面是暴雨,好像要把倫德尼姆沖回沼澤時代。裡面是傷痕、擁抱和家的感覺。

  ……

  次日,7月16日,距離狂獵的宴會還剩36天。

  外面的大雨一直不停。

  高登心裡揣著各種念頭,下樓梯的時候看了眼天色,陰不正常。

  外面街道大水橫流,行人斷絕,只有送奶工艱苦地在雨中跋涉。

  

  他們圍在一樓櫃檯前用早餐,面前擺著黑咖啡、煎蛋和烤麵包。

  這麼潮濕的天氣,吃點熱的才會讓人心情舒適。

  伊芙自帶了餐具。

  她的咖啡杯以白瓷打造,杯邊刻著細細的金線,上面擺著銀勺子。

  伊芙抬起目光,在高登和薇拉之間來回打轉。

  薇拉穿著乾淨的白襯衫和暗紅馬甲,頭髮凌亂,臉色比昨天更紅,低頭掰開麵包。

  高登的頭髮同樣是亂糟糟的,眼下有一圈疲憊的陰影。

  伊芙想對昨晚的事情做出一兩句評論,但覺好像不說更好。反正她已經知道,薇拉很高興,高登很能幹。

  「早上好。二位。」

  她更好高登和薇拉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以她的視角,「獸」性相的持有者,「織」性相的持有者……這算是什麼樣的搭配呢?到底是誰先主動?是野獸鑽進了網,還是網抓住了怪獸。

  「早上好。學姐今天看起來也很有精神。」

  「比不上你們就是了。」伊芙勾起嘴角。

  高登趕緊吃了一口麵包,拿起打濕的今日報紙。

  《火線救援:七名失蹤市民脫離虎口,異魔威脅被及時遏制》

  標題下面畫著模糊的速寫。

  畫中,高登站在炮艇的甲板上,手握黑刺李手杖,像一名海軍軍官,畫師顯然沒見過他本人,把他的下巴畫比額頭還寬。

  報導詳細描述了異魔事務署的重大突擊行動,他們查封涉嫌走私活動的冷水倉庫,逮捕多名密教徒,並擊殺一名大型成年體異魔。

  最後一段寫道:

  「毫無疑問,本次行動有賴高登·維克的英明指揮。列位讀者應記,他就是近來備受關注的溫斯洛學派年輕學者——真紅鍊金術師。部分學者相信,他的研究可能會徹底改變人類看待源質的方式……」


  好傢夥。

  高登記上次打擊龍蜥魔的時候,報紙上只一筆帶過,說他在那次鄉間行動中提供了「關鍵支持」,也就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

  現在媒體則大大方方地把現場所有的功勞蓋在了高登頭上,其他人的努力則消失於無形。

  報紙需要一個英雄,而高登剛好是那天最有名的。

  「報紙說太誇張了。」高登把它放回去,「我只想低調做人,不想抹掉大夥的努力。」

  「你前夜輕描淡寫地殺了一頭大型異魔,再往前你煉出真紅魔藥,給蒙福特小姐加冕。這種人可低調不下來,全城人都會關心你下一次成功還是失敗。」伊芙勾起嘴角。

  「從今往後我要洗心革面,什麼公開行動都不會有我的份。」高登宣布。

  「我知道這種感覺,我也有年少成名的時候,當然,遠遠比不上學弟你。」

  「學姐你太謙虛了。」

  「你是真紅的煉製者,高登,之前公開做這種事的三位,分別成了皇家鍊金局的首任局長、赫密士學派的首席和隱世半神,前途無量。」

  國家權威的代表,學術的頂點,飛升者。現在第四個是高登,大家都會覺他正走向自己的傳道途。

  「他們各製造了一次真紅?」

  「正午戰爭後,我了解的就這麼多。但他們更煊赫一點,他們處理的是特大型源質和神話源質,都在洛格里斯境內完成壯舉,成果也服務於皇帝的計劃。」

  特大型源質、神話源質!處理難度比中級源質顯然大了不止百倍。

  倘若伊芙所言非虛,那些驚才絕艷的人物,竟能把那種級別的源質煉至真紅!

  很難想像他們的水平有多麼出神入化。高登也想親眼見識大型源質,看那時候他能不能復現跡。

  此外……

  公爵之女塞西莉亞知道歷史上有四次真紅。慷慨卿可能知道比這多多。普通老百姓和普通鍊金師,只覺真紅是傳。

  很明顯每個人都只知道真相的一部分。

  「為什麼要強調戰爭後?」高登又好。

  「在那之前的歷史屬於秘史,正午戰爭是第三紀元的開始,之前兩個紀元的歷史含混無比,『概不作數』,七卿會編輯和處理掉不適合讓人接觸的消息。」

  「隱世半神又指的是?」

  「我相信,收集到數量正確且量級足夠的源質,執行不同的晉升儀式,生命形態就會最終質變,成為一眾……真正的超凡者,暫以半神稱呼。正午戰爭後,皇帝作為大戰的勝利者,與他們簽訂了《盧明和約》,允其自願隱世。之後的飛升者也必須列名其上,維護洛格里斯治下的和平。」

  伊芙說完,高登明白了。

  其他高人也在暗中製造真紅,可能現在也活著,只是不再出現。甚至很多人有這種能力,但從沒留下公開記錄而已。

  高登作為下一個入場者,定然受到暗中觀察。

  因而接下來行事要更慎重。

  「明白了。」高登深吸一口氣。

  「放心吧,學弟。」伊芙輕聲說,「讓我陪你走完這條通往力量的長路,以後有什麼行動,跟我說一聲便好,有我在旁,你會走更快,也更穩。」

  「?」薇拉身體微微前傾,盯著伊芙。

  她已經聽夠了這些有關半神和秘史的情況,那些詞彙太大,她只想聽一些簡單易懂的。

  「我還在想怎麼走完狂獵的宴會。」高登解釋。

  「你的眼前有兩條路,一條是循規蹈矩的路,加入他們的遊戲,在他們的規則下互相廝殺。或者……積攢你的實力和底牌,聯繫你能找到的最強大、最可能幫助你的人,越過狂獵的規則。」

  「越過狂獵的規則……」

  「一旦狂獵他們自己想好怎麼做,鞋匠就會把地點和參賽規則告訴你,算是他的售後服務。這是你第一次參與純粹超凡者的遊戲,方法你自己選。」伊芙輕聲說。

  越過狂獵的規則。

  這需要高登把手上的牌、從國家力量到私人人脈全都攢齊,36天後一口氣打出。

  最強大、最可能幫助他的人……

  不知怎的,高登腦海里始終徘徊著一個豐滿的、帶著笑意的身影。


  倫德尼姆的學貸之王。

  此時,外面傳來整齊的口令聲,還有劈里啪啦靴子踩水的聲音。

  一隊人正在街道對面集合。

  「我去看看。」高登出去。

  「外面雨很大。」

  「我不怕。我是玩水大王。」

  高登出門後,伊芙和薇拉對視了一眼。

  「說說你和維克先生的初識吧。」伊芙對此非常好。

  「不告訴你。」薇拉警惕地看著她。

  「平常都這樣和人交流嗎?」

  「我只喜歡和高登說話。」

  「你應該多試試溝通,卡特雷特小姐,我相信高登會喜歡一張靈活的嘴,而我保證是一個耐心的聽眾。」伊芙玩味地說。

  薇拉仔細觀察伊芙。

  這似乎是個全新的感覺。

  她們不必立刻成為朋友,只是從適合聊的話題開始。

  她可以跟另一個女人交流某些妙的內容,她們可以討論食物,討論天氣,聆聽伊芙描述那個複雜的隱秘世界。

  有些話她確實也想說出來,說給另一個人聽,看看別人會如何看待和評價這一切。

  說說高登還沒成為真紅鍊金術師之前,那些謹小慎微的小事情。說他如何把一張金鎊拍在她腦袋上,把她拍醒。

  「怎麼樣?語言也是一種武器,你已經擅長用劍,不妨再學一種。」伊芙又問。

  「……那麼,今年三月的時候,蒙福特祖宅……」薇拉慢吞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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