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邊，馬丁和特級調查員正在檢查黑水綜合徵的科研進展，並幫她了解高登的履歷。
倫德尼姆郊外，赫福德郡，溫斯洛教授家，灰橡莊園。
這裡沒有下雨，教授家修建在坡地上，俯瞰著大片的橡樹林，氣氛休閒舒適，午後的陽光照每個人心意舒適。
特級調查員穿著一件褐色外套，戴著暗紅圍巾，椅子旁放著一把可以變形的機關大劍。
他們已經問了溫斯洛許多問題。
「……總之就是這樣，我能說的只有這些。」溫斯洛教授正襟危坐，旁邊站著同樣認真的助手約翰。
「一百金鎊學貸，睡解剖室，買下沒人要的蜘蛛異魔屍體。」特級小姐翻閱高登的簡報，「看起來不像帝國人才的必經之路。」
「但他在幾個月內連續解決多起案件，黑水綜合徵，岸上溺亡案，綠蔭公館案，冷水倉庫案，龍蜥魔、巨鯢魔，真紅魔藥，高人公司，蒙福特靈性工業。」馬丁說，「他的履歷已經超越所有見習調查員之和。」
「他的行動經常出乎意料、脫離標準方案。」
「結果是好的。」
「你在替他解釋。」
「我信任他。」馬丁平靜回答。
她翻完高登的簡歷，目光深邃。
「你們說，他昨天寄來了黑水綜合徵的後續研發思路？」特級小姐抬頭看溫斯洛和約翰。
「是的。」溫斯洛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本課題已經到官方授權，到研發經費，我聯繫了多家醫院和多名同僚，又調來20多人，組成攻關小組，按高登提供的思路做。」
約翰在旁邊聽心潮澎湃。
他參與的項目將寫入帝國公共衛生史，更重要的是，他的津貼也翻了三倍，他有足夠的錢補貼家裡，給媽媽買藥。
這一切都是高登的功勞。
等論文發表時，他的名字大概會出現在貢獻名單一角，足夠讓母親把那一頁裝裱起來，貼在牆上，永久珍藏。
「你們看起來非常高興。」特級小姐抬頭。
「是的。」約翰挺直脊背，「我知道我自己只是個大學生，也不是維克先生那樣的人才，但能加入這樣的項目……這是他給我的機會，一個改變我一生的機會。」
「總之，」溫斯洛總結，「高登是我見過最優秀的學生，也是整個帝國必須重視的第一梯隊人才，而且他是我的親傳弟子，請你們務必配合他的工作。」
馬丁看了眼教授，再看了眼特級小姐。
這恐怕是她一生中，頭次被要求「配合」別人的工作，而不是別人去配合她。
過了會，馬丁和她離開灰橡莊園，在門口登上事務署的馬車。
「結論？」她轉頭。
「高登·維克有勇有謀，為帝國做出充分貢獻，同時一早接受慷慨卿的資助，近來也持續為國盡忠職守，是洛格里斯帝國不可替代的青年俊才之一，有助於帝國在下一個時代保持競爭力，特別是現在的國際局勢下……」馬丁淡淡道。
「你從來不這麼評價人。」
「現在您看到了。」馬丁說。
「嗯……」
「無論如何，有了您的幫助，我們才有更大把握，徹底擊滅黑水隱修會。」
馬丁注視她良久，終於等到她點頭。
「好。」
……
下午，倫德尼姆仍然泡在雨里。
黑石路十七號，異魔事務署。
為了保證安全，高登他們仍然一塊行動，伊芙抬起頭看了眼這座大樓，上次來這裡的時候是五年前，她是接受質詢的一方。
三人通過安檢，到馬丁的辦公室。
馬丁似乎也是剛回來，正在泡咖啡。
「坐。」
他們分別落座。
「關於『虹彩水』，我之前已經去大學做了初步檢測。」高登開門見山，「它會異化生物，破壞生物本身的結構，把皮膚血液都融為一體，黑水隱修會明顯在大規模排放它，冷水倉庫只是個中轉點。」
「是的，黑水河上仍然時不時飄出這些異常液體，大雨導致黑水河位上漲，衝散痕跡，降低了局部濃度，追查起來更加麻煩。」
高登深思。
黑水隱修會可能積累了數以噸計的返生母液，這是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不管用在什麼地方都很可怕。
更可怕的是……
如果它被帝國完全利用，很容易做成毀屍滅跡的武器，特製子彈，或者當成炮彈，射向人口稠密的地方，比黑水隱修會造成的事故還大。
「在報告的時候，一定要把它作為超高危險、亟待科研的材料處理。」高登警告。
「你是擔心它落入軍隊手中。」
「我擔心所有人都覺它是殺人利器，就忘了它首先是漁王往河裡排泄的污染物。」
高登想賺錢，也樂於把超凡技術產業化，但也保有基本的理智，知道什麼東西不該隨便亂丟。
馬丁在筆記本上寫下幾行字。
「我會把你的見解轉交給黑水河專案組，組長會親自過問。」
「組長？」
「特級小姐，目前是我們的上司。」馬丁把筆記本翻過一頁，「你認為它的來源在哪裡？」
高登轉向伊芙。
「可能來自漁王的藏身處。」伊芙緩緩說，「漁王就藏在黑水河底下某個地方，所謂『虹彩水』，也許就是漁王從它所居的間隙里排出的污染，只有進入古書中所描述的『水下王廷』，才能一勞永逸地解決漁王威脅。」
「我們對如何進入那裡一無所知。」馬丁看了眼牆上的地圖。
「但幹部可能知道，我們那天發現的那個名字『寧寧』可能也知道，她疑似是美人魚，而美人魚又是漁王的敵人。」高登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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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魚，」馬丁抬頭想了下，「對了，我之前特地查了下，吃她的肉能延壽八百年。」
「麻煩不要一本正經地說這麼恐怖的話。」
「檔案原文如此，意味著，如果我們真的抓到美人魚，各方勢力不會首先考慮讓她去對抗漁王，他們更希望事務署將她妥善切分給各大家族品嘗。」
高登感到一陣無語。
難怪美人魚一直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