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打完這場,我們再繼續討論一些……更深的話題吧。」伊芙說。
「討論什麼?」
「我們的這種長期合夥關係,具體包含哪些新義務。」
「從信息共享和互相保障人身安全開始。」高登說,「比如你之前幫我擺下了冥想陣,卻沒有提出額外的交易條件,這就很好。」
伊芙輕笑了一下,手指慢慢退出高登的手心。
作為深思熟慮的研究者,她打算讓這項課題按部就班地推進,像薇拉那種過於激進的品味,她是不讚許的。
她有足夠的耐心,親身體驗裡面的所有細節,慢慢推進每一個階段。
晚些時候,薇拉趕來聖巴托修道院。
雖然只有不到兩天功夫,但她仍然很關心高登。
捏捏他的胳膊,看看他的眼睛。
從中薇拉讀到了很多變化,具體是什麼,她說不清。
「變了。」她說。 「哪裡?」
「更危險。」
「確實,我感覺我現在有用不完的力氣。」高登拿出虛流魔劍。
他以流勢操演約束液態金屬,銀色水流迅速拉長收束,形成一把狹長冷冽的纖細劍刃。
這把劍非常奇怪。
它的末端和劍柄密切相接,稍不注意,就會變得軟趴趴的、毫無威脅,唯有在高登手中才可能變成一把會變形的魔鋒,並且在接觸目標的瞬間變成銳利劍刃。
他們來到修道院的建築廢墟上。
這裡遍地都是斷裂的石樑、碎裂的磚頭和破損的家具。
由於暴雨的因素,工匠們還沒有時間和精力來此修復,曾經通往地下空洞的地方現在正嘩嘩流水。
他試著朝一塊斷裂的石柱揮劍。
劍刃擊中石柱中段,火星迸發,接著是一道纖細尖銳的摩擦聲。
它沒有表現出身為花崗岩的尊嚴,石柱上出現一道微不可察的細痕,直接被劍切入三分之一,就像切開一塊奶酪。 高登把劍從中抽出,它沒有厚度,拔出的時候也輕盈絲滑。
薇拉愣了一下。
剛開始見到這把難以稱之為「劍」的神秘流體時,她對它的用處不抱希望。
結果卻能輕易地砍開石柱。
光滑至極!簡直不像真的。
說明高登動作精準,發力正確,劍也非常配合。
「試試。」薇拉拔出黑色貫刺,轉向高登。
「來。用多少力氣?」
「全力,我不怕。」
高登控制虛流魔劍向前刺去,薇拉橫劍格擋。
兩把武器接觸的瞬間,銀色劍鋒忽然融化成兩股,從黑劍兩側分流而過,在越過防禦後重新凝聚,像兩根致命尖刺,停在薇拉胸前。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嗯?」薇拉發現自己進退兩難,「再來。」
高登化劍為水,重新收回手中。
他再度斬向薇拉。
她側身避開,劍卻緊追她躲避的方向,提前在她身後化為鋒芒。
薇拉往後退,背碰到劍刃,瞬間感覺脊背一寒。
「沒事吧?」高登趕緊收回。
「沒事。」薇拉深呼吸。
從最開始,她給高登放水,讓他有機會跟著她一起冒險。到後來,她的出拳無法攻擊到他。時至今日,高登拿著合適的武器,竟有概率突破她的防守。
兩人重新站定。
薇拉看著不斷變形的劍鋒,不由得默默點頭。
在高登手中,它不斷變成流體所能演示的多種形態,劍、刀、圓弧、尖刺,按他的想法隨心變化。
在必要的時候是流體,而又能隨時凝聚、化作極為鋒利的固體。 想刺就刺、想斬就斬……
「這是防禦不了的武器。」薇拉從她的角度做出專業判斷,「只要出手,因其變化多端的特性,任何防守都會落空。」
就像面對一束液態射流,除非拿著密不透風的大盾,否則肯定會被沾濕。
而遇到這麼鋒利的武器,「沾濕」就意味著負傷、流血和死亡。
「我還有很多要學的,站姿,步伐,控制距離,怎麼發力。」高登轉動手腕,「全都教我吧,薇拉,以後讓我來保護你!」
「好。」
薇拉對此非常高興。
畢竟,她剛才也沒有使出全部的力量。
只有把高登訓練到能跟她堂堂正正、以命相搏,戰到最後一刻的男子漢,她才會心滿意足。
……
3E355年7月24日,通往涉水禮拜堂之路徹底打開。
臨時作戰指揮部設立在禮拜堂正上方,一座經過疏散的酒店內。 高登經過連日訓練,整個人精氣神改善許多。
進去的時候,牆上掛滿涉水禮拜堂方方面面詳盡的測繪圖。
裡面已經聚集了四十多人。
桌上鋪滿資料、兵力表和地下結構一覽,紅藍兩色的線條在紙上交錯不斷,像是兩支軍隊已經提前廝殺過一遍。
從大大穿透防禦的紅色箭頭來看,帝國人對這次行動充滿志在必得的信念。
薇拉緊跟在他身後。
此時的薇拉已經拿到了那件龍蜥魔鱗甲,防禦力極大強化,給此行又增添了一些保險。
長桌一側是身穿紅色軍服的帝國陸軍及工程兵部隊,另一側是皇家國教騎士,後方站著仁愛會的醫師和救援人員,之前在倒塌事故中有過一面之緣的年輕醫師瑞秋也在其中,向高登點了點頭。
倫德尼姆警署派遣的城市巡警們也有很多,希琳在裡面小得幾乎看不見,遙遙對高登揮手。
「人都到齊了嗎?」斯卡莉特看了眼周圍。
「還差一個,按名單的話……還有一個有志於賞金的獵人要來。」馬丁拿起名單,身上繃帶拆了一半,「他的名字是……」
一隻白鴉落在窗台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和第四隻。 指揮室里的低聲交談聲忽然停下,側頭看著這些鳥兒。
一隻鳥飛進來,落在空位處,接著炸成一大堆光塵,一道高大身影隨之站起。
他穿著精美的白色長風衣,帶著優雅的領巾,背著長劍「鋼芯」,腰間帶著情緒殺手。
亞瑟·格雷傲慢地看了一眼周圍的大夥,確認所有人都已經看見自己,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格雷!你出來了!」高登驚訝地看著他。
「嘖,不要覺得我們很熟一樣。」格雷抬起下巴。
實際上,格雷也沒想到自己這次煉入源質會這麼順利,源質就像牛奶一樣融入了他的體系,為他的領域添磚加瓦。
更沒想到在他沉澱修煉的一個月里,倫德尼姆會發生這麼多精彩的事。
「亞瑟·格雷先生,你想跟誰一起行動?」斯卡莉特拿起名單。
附近認識他的獵人都露出微妙神色,默契地低下頭,唯恐被格雷盯上。
做格雷的敵人很可怕,做格雷的朋友更可怕。
「高登。」格雷說。 「我們不熟。」高登抗議。
格雷走到高登身側,兩手抱胸,很明顯地占據了一個位置。
「好了。」斯卡莉特沒有浪費時間,拿起圖紙,「準備報告。」
工程兵軍官拉動牆邊的黃銅拉杆,齒輪轉動,一幅剖面圖垂下。
他們看到,禮拜堂主體沉降在城市地下近百米處,古代排水工程、天然地底裂縫與現代下水道從不同年代的地層中穿過。
根據測繪,涉水禮拜堂建立在一處古代大型地下溶洞內。
「建築群東西寬400米,南北縱深600米,已確認區域包括祭司大廳、教眾居住區、儀式水池,還有一座沒人知道有多深的地下水系。」斯卡莉特指示。
「暴雨使禮拜堂內部水位大幅上升,原本可以通行的道路已被淹沒,行動採用多線進攻,正面部隊由遠古水渠進入,從高處炸開石頭縫隙,提供火力支點,協助兩個營的帝國步兵奪占石橋,對戰黑水隱修會的主力教眾和超凡者。」
她用指示杆敲擊地圖上的標記。
皇家國教騎士團的代表確認他們會沿途灑滿聖油,每隔二百米建立一個補給點。軍方派來的少校則確認了一下魚人、異魔和黑水隱修會幹部的戰鬥力,儘可能減少無超凡能力的士兵在衝突中的傷亡。
他們非常理智。
依靠火力和訓練、正確部署和嚴密紀律,帝國可以依靠大量凡人來處理涉及超凡的戰爭。 斯卡莉特接著規劃。
「四支不同的小隊將從各個角度出發,繞開禮拜堂的正面防禦,從地下檢修管道、古代排水渠等方向進入縱深,高登·維克代替馬丁·霍特調查員,允許獨自帶領一支隊伍,除了亞瑟·格雷,你還想要誰?」
「薇拉·卡特雷特、伊芙·格蘭特……」
「……希琳·佩斯利,我們需要一個狙擊手。」
希琳墊著腳等了好久,聽到高登叫她的名字,終於忍不住發出壓抑的歡呼聲。
她向旁邊的巡警們致意,隨後振奮地走到高登身旁。
「我來了。」希琳心潮澎湃。
高登選擇從地下水渠檢修管道進入。
根據他對倫德尼姆地下水文圖的了解,那裡可以最快、最近地抵達涉水禮拜堂,有一條古代豎井可以直接抵達禮拜堂頂部。
「那麼……」斯卡莉特繼續點選,「第二隊由皇家國教騎士奧斯溫帶領,從地下古墓通道前進,第三隊由皇家海軍少尉貝克特帶領,穿過一座古代穴居生物的巢穴,第四隊由調查員格里夫帶領……」
她點兵點將,確保都是好手,隨後總結。
「除了我們的正面行動之外,其他小隊的主要任務有三個,找到歌聲來源,找到美人魚,破壞他們的行動,不管他們正在涉水禮拜堂做什麼。如果遇到代號『夫人』的奧莉薇婭或者代號『劍士』的賽維林,儘量避免正面交戰,除非你對自己的實力有和我一樣的信心。」斯卡莉特解釋。 大家各自領命。
接著,斯卡莉特讓工程兵給他們展示了大量的防水炸藥、還有少量水下呼吸藥劑。
高登領到兩支水下呼吸藥劑,包括再生合劑和續命安瓿在內的急救品,還有足夠的槍枝和彈藥。
他看了眼周圍,薇拉、伊芙、格雷和希琳都做好了應戰的準備,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隨著行動出發的哨音響起,志在征服涉水禮拜堂的軍隊迅速開始行動。
……
半個小時後,他們已經來到漆黑的通道下,高登抬起手,將迎面湧來的污水分向兩側,帶領小隊成員不斷前進,對於倫德尼姆的惡臭下水道,薇拉習以為常,伊芙神情自然,希琳也認為艱苦環境有助於鍛鍊意志,只有格雷滿臉不悅。
「接下來我要給你們介紹另一個同伴……」
高登召來鼠條。
鼠條來的時候,它的身體已經膨大到一頭小牛犢的地步,兩隻紅色眼睛亮亮的。
「哦呀!」希琳拔槍的速度快得看不清,差點把它崩了。
「看起來你喝了不少水。」高登仔細觀察。 「這麼多人類玩意兒。」鼠條看到高登身後四人,頓時震驚,濕漉漉的白毛貼在它過度發達的肌肉上,兩隻前爪跟鐵鍬一樣大。
「這是什麼?」格雷質疑,他已經後悔為了150金鎊的津貼跑這一趟了。
「課題組的高級研究成果,編外雇員,聽我說,等打完這一仗,我要給它申請一個國家編制。」高登摸了摸鼠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