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高登終於回到騎士路九號。
承諾完訂婚之後,高登才覺得對未來有些著落。
他甩甩腦袋,把那場舞會的脂粉香氣,遠大前途,以及黃金日相面具帶來的衝擊放到一邊,回到家裡。
一樓大廳里,薇拉跟伊芙正在談話。
茶几上擺著紅茶和糕點殘渣,煤氣壁燈照亮花紋地毯,旁邊的辦公桌上堆著新委託的卷宗。
她們似乎已經相當熟絡了,薇拉躺在長沙發上,伊芙坐在旁邊的扶手椅上,跟她談天說地。
「不管什麼樣的夢,歸根結底都是壓抑啊。」伊芙給薇拉解夢。
「嗯。」薇拉曲起一條腿,兩手放在腦後,察覺到高登回來,便轉頭看他。
「我回來了。」高登從那光影莫測的盧安娜舞會中回來,早已是精疲力盡,一下坐在另一張帶紅木靠背的綠色沙發上,身體乏力無比。
「回來的正好。」伊芙望向高登,「我有話和你說。」
「如果你說的東西跟工作有關,那我回來的不巧。我得先宣布個事,我要跟夏洛特訂婚了。」
「哦。」薇拉無所謂。 「好。」伊芙點頭。
「怎麼看起來這麼平靜。」
「夏洛特是好人。」薇拉不是非常排斥夏洛特。
「而我是一個學者,我保持試驗性和開放態度。」伊芙解釋。
「聽起來很微妙。」
「回到正題吧,」伊芙顯然更關心別的,「……從原初知識會議上傳回的情報已經很明確了,確實有人執行過貴命儀式,其中一個會員已經在動手追查,也許我們很快就能找到兇手。」
「那太好了,如果能找到兇手留下來的線索,我就能追蹤到他。」
「是的,這種儀式本來就很容易留下秘氛與痕跡,不可能做得天衣無縫,但兇手可能也在同時行動,追查人魚下落。」
「所以我會把她帶離倫德尼姆一段時間。」
「你確實有必要離開,主要因為一個瓶子的事。」伊芙打量高登的禮服,裡面藏著極深之瓶。
「你說哪個瓶子,這個?」
高登取出極深之瓶,又將虛流魔劍從中抽出,劍柄拖著一灘看似毫無威脅的銀色流體,放到桌上,很快如冰淇淋一樣化開。 伊芙的注意力完全在這個直徑八厘米卻深不見底的瓶子上,她伸手接過來細細端詳,將它的每一面放在眼前旋轉。
【極深的瓶子。喂,出來。】
「不可思議,」她望著瓶子深處,裡面的空間比她想像得還深,「果然吶,原初知識會議創建的目的之一,就是尋找一切跟『界』性相有關的奇物和結晶。」
「省流。」
「有人要搶你的瓶子。」
「哦?」高登起身,「誰?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高登,織相結晶稀少是因為產量低,且一直有某個大商人在集中掃貨,而界相奇物稀少,是因為世界上再也不會有別的增量,就是固定的這些,丟一件少一件,這東西太珍貴了。」
高登心頭一動。
這東西確實深,提示也很奇怪,它到底通向什麼東西,裡面又藏著什麼呢?
雖然現在只拿來裝他的劍,但這種內含空間的特性,確實跟他迄今為止見過的其他東西都大不相同。
「所以會議上有人明確要它嗎?」高登好奇。
「誠然,會長不希望任何界相奇物脫離會議的控制,一旦線索明確,他就可能採取行動。」 「這個會長有多強?」
「很強,高登,而且他知道我的身份。」伊芙對高登眨了眨眼,「哎,不過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心甘情願將它拱手相讓。」
「第一這不符合我的風格,第二它壓根不是我的,是我費了大力氣花了兩項小功業借的,他要的話自己為國立功去。」高登將瓶子重新戴在腰間,卻藏得更深。
「最好小心行事,別跟會長在這一階段正面交手,我會看看有沒有適合遮蔽氣息的東西,給你準備一個。」伊芙為高登考慮。
「沒事,我有了。」高登拿出盧安娜給的灰霧面具,戴上後張開雙臂,「如何?」
伊芙和薇拉同時一愣。
高登的氣息,完全變了一樣,即便是與高登朝夕相處的她們,也完全辨認不出他來,甚至覺得他的體態和聲音都徹底改變,與之前大不相同。
這真是一流的造物。
以伊芙的眼界,也相信這東西可以幫助高登保持低調。
「摘掉,摘掉。」薇拉不喜歡。
高登摘下面具,恢復如初。
「這才是你能在隱蔽世界行走的憑仗。」伊芙緩緩點頭。 她們看得見,卻無法記住他。
「這是盧安娜給的,那場舞會我見識不少東西。」高登沉思,「還有一個非常強大的光相面具,就是我們拍賣會那天讓盧安娜買走的,我直覺它如果給你用會很好,遇到最大強敵之前,我會把它借出來。」
「那大概是某尊不朽者留下的,即便是我,也需要更強的力量才能駕馭。反正你要坐船離開城市一會兒,恰好我也要離開。」
「去哪?」
「追逐我自己想要的源質,完成一些複雜的儀式和任務,大概你不會對它感興趣。」
「我真的很感興趣。」
「你身上的事已經足夠多了,沒必要在我身上花心思。」伊芙意味深長地說,「離開之前我也把一些研究資料寄到溫斯洛教授那裡了,洛格里斯古代銘文我也會時不時地破譯,你關心的事不會因此耽擱。」
「但我怕你出事,伊芙。」
伊芙很喜歡這句話。
「沒必要,高登,我和你認識的其他人不太一樣,你也應該能感覺到,我是追求力量的人,有時會將力量置於其他事務之上。」伊芙轉頭看薇拉,「我不在的時候,你要保護好他。」
「嗷。」薇拉懶洋洋地說。
「不過我確實有些話得跟你單獨說,高登,在我遠行之前,我得跟你挑明一些話。薇拉,請你給我們留下一點單獨空間。」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想都別想,你在我家。」薇拉在沙發上都沒動。
「……」伊芙頓了一下,又只好當著薇拉的面跟高登開口,「真正敢於追求力量的人從來不會掩飾自己的真實意圖,高登·維克,我相信規律而穩定的親密關係有助於一個凡人在飛升之路上維持對人世的眷戀,或者說是人性錨點。」
「很有創見的理論。」
「這一點是我通過對薇拉的觀測發現的,以她有時渾渾噩噩的程度,若不是有你在旁,她的墮落程度會比現在更深。過於失控的能力者會變成行走在人間的異魔,精神崩潰,最終只留下被人獵殺的結局。我渴求知識,但絕不希望自己的結局變成那樣。」
「所以你選擇我?」
「當然,如我所說,這全然是出於維持人性的考量。」
高登能感受到伊芙將此事包裝成另一種更「高尚」的意圖。
她說這些事的時候雙目仍然直視他的雙眼,意圖昭然清晰,確實沒有絲毫掩飾的成分。
別人求愛會送戒指,伊芙的感情卻包裝在開題報告裡。
「不好,不行,現在人有點太多了。」薇拉很明確地說。
「所以我最開始並不希望你在旁聆聽,因為你會誤解很多東西。」 「我什麼都沒誤解,你想擠進來。」
「不,全然不是。」
「就是。」
「相信我,我的加入只會讓你們的關係更好,因為我作為旁觀者,能夠糾正很多你們關係中的不足之處。」
「哪有什麼不足之處?」高登質疑。
「就比如最簡單的,你們每天晚上都在執行的事,她總是太著急,你也隨波逐流,久而久之,漸漸忘了新鮮的體式,動態的韻律,還有最重要的前奏。」
薇拉朦朧地回味一下,不就應該如此嗎?
進來,然後無限進出,沒了。
但聽伊芙所說,裡面似乎還有別的門道。
「不然如何?」
「你們自己嘗試一下就知道了。」
「你哪來這麼多專業理論?」 「書中有我們認識世界所需的一切,但改造世界需要你們來實踐。現在我要為遠行而做準備了。」伊芙向他們致意後離開。
薇拉看了看伊芙的背影,再看看高登。
「她說的是什麼意思?你明白嗎?」
「大概明白一點。」
薇拉見伊芙到大廳後面休息,便拉住高登,往二樓走,非常默契,沒有繼續研究伊芙說的是什麼意思。
「你相信她?」高登好奇。
「我想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意思,前奏是什麼?」
「就是延遲滿足。」
「沒懂。」
「試試就知道。」
跟之前不一樣,高登這次真的花了點心思,沒有一開始就被薇拉撲擊然後上連招。
他找了塊布把薇拉的眼睛蒙起來。 「幹嘛。」
「減少一種感官,會同時提高其他所有感官的敏銳度。」
他先放慢動作,不急著直接進入慣常流程,先是接吻,在她耳朵旁邊吹氣,又在她的脖子旁邊、腰上、小肚肚上下尋找線索,定位她最不耐煩、又最不捨得高登放手的地方。
「快。」薇拉呼吸變得急促,不斷發出陣陣要求。
高登用線把薇拉吊到空中,繞行周身,再輕易撥動,讓線劇烈振動起來。
每次手指轉動,震動都從四面八方傳抵脆弱處,都是高登之前驗證過的位置。
薇拉很明顯渾身的感官都被撬動,所有地方遭到攻擊,感覺真奇怪!
「噢噢……噢噢……」
「先來個半小時吧。」高登抬起手指,時快時慢。
薇拉的情緒從毛躁轉為困擾,從困擾轉為難以言喻的悸動。
緊接著就是無窮無盡的渴望,直到她出現輕微的失控,而高登也接住第一波水,他才伺機而動,抓住還在不斷抽搐、最為脆弱、最難抵擋的階段。
進! 高登倒吸一口冷氣,薇拉睜大眼睛。她感覺,伊芙雖然動機可疑,說話也讓人聽不懂,但她說的話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