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倫德尼姆的海軍錨地內。
海軍錨地本身是一座絕密的軍事基地，塞西莉亞·菲茨羅伊親自帶高登進入。
塞西莉亞顯然研究過什麼樣的服裝適合登上艦船。
過去的偏見總是說女人在船上會招來厄運，所以塞西莉亞打扮得也很低調。
她今天穿著高登極為熟悉的水手服，雪白的短上衣，潔白的衣領下是深藍色的領巾，同色的百褶裙掠過膝蓋，裙下則是黑色棉襪與低跟皮靴。
她還特意把頭髮剪短，只留下一條短短的馬尾辮，戴著一頂白色軍帽。
「歡迎。」高登向她致意。
「請。」塞西莉亞大大方方地帶他向前，身後帶著家族近衛，穿過要塞大門。
高登看到一座遼闊的軍港，這裡到處都是威嚴的戰艦，無數水兵正在港中操練與忙碌。
就是靠著這些巨大的鐵甲艦，洛格里斯帝國征服世界並控制大海。
獵犬號戰艦也已完成整備，正停泊在船塢里。
如果不是高登這次科考任務，它作為一艘老船，本來要被編入南方艦隊，派往馬拉雅群島地區彈壓當地人。現在則免於殖民事務。
「這就是……獵犬號。」高登靠近它。
它比高登想像中的要大太多，身形狹長，黑白塗裝，船艏直指前方。
經過半現代化改造後，外殼鉚接著裝甲板，雖然引入了蒸汽引擎，仍然保留著一排排壯觀的桅杆和白帆，作為重要的輔助動力。
在它的側面則是一排排炮門，粗數之下達到三十個之多。
不過，大部分都是塗黑了用來嚇唬海盜和不法分子的，讓他們數到一半就知道自己該掉頭離開。
穿過木板來到船上，艦長費雪·馬洛威上尉前來迎接，核對軍令和任務安排。
高登明確了此次的科考目標。
接下來，航行的東西與艦上庶務由艦長負責。
塞西莉亞則將在這段旅程中好好學習如何操控艦船，並學會怎麼調令士兵。
「向您致意，尊敬的維克先生。」馬洛威讀完任務書，不由得對高登點點頭，「我聽說過溫斯洛教授的壯舉，也很期待接下來的航程。」
「是的，大海！」高登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開闊之意。
命運之潮活躍至極。
他站在岸上，卻已經感到世界的浪潮迎面而來，要他與真正的海洋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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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馬洛威就召集了船上的水手與入伍的菲茨羅伊家近衛。
「現在，你們的職責非常明確，保護維克先生與菲茨羅伊小姐，保障此次科考任務圓滿完成！」馬洛威命令。
「忠！誠！」士兵們齊齊吶喊。
塞西莉亞回憶著哥哥臨行前的教導。
海軍有自己的傳統和紀律，船員們都有自己的脾氣和秉性。
到了變化無常的海上，誰也不能保證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
舞會與沙龍里可以犯錯，海上則不行，因此規矩很多。
洛格里斯帝國的《海軍手冊與條例》比溫斯洛教授的著作還厚，所謂飲酒紀律、明火紀律、海況報告紀律、旗語和燈語……全都不容小覷，塞西莉亞來之前也是記了又記。
「現在，升起旗幟！」塞西莉亞揮手，「獵犬號，準備出航！」
海兵們立刻動身。
他們先升起桅杆上的大旗，三獅烈陽旗高高揚起。
接著，升起狹長的旒旗。
最後再把艦艉的皇家海軍旗展開，讓它在風中獵獵作響！
高登看到這一幕，也頓時安心不少。
現在，無論獵犬號航行到哪，大夥都會知道，這艘船背後代表的是洛格里斯帝國，
沒有比這艘船更適合守護寧寧的地方了，想害她的人，得想想清楚自己的腦袋能不能扛住163毫米口徑的火炮。
接著，高登在航海室展開日誌與海圖，規劃了從倫德尼姆海軍錨地到花冠碼頭接特殊保護對象，再離開黑水河口，直抵牡蠣群島的路線。
馬洛威船長問了幾個細節問題後，隨即表示沒問題，回頭去準備航務工作。
塞西莉亞則讓高登寫下後勤清單。
「這麼多鮮魚。」由於保密，她和水兵都不知道美人魚的事情，「那位外籍女士還真愛吃魚。」
「是啊是啊。」高登沉思，「其實很容易被發現異常吧。」
塞西莉亞看著高登為本次行程定下的種種規矩。
最下層船艙作為禁區，換水泵二十四小時開啟，通熱管長期運作，定期收集鮮魚，在廚房做成最好的炸魚。
「對，我猜你肯定要在船上養怪物了。」塞西莉亞說。
「常有的事，」高登沉思，「我們是為一位外籍女性進行封閉式水療暨外交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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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來點攢勁的流言。」塞西莉亞喜歡流言，當初就是她在城裡散播高登被車撞死的細節，「說她是大貴族的私生女，皇女的影子替身，加利亞皇室的最後血脈，或者是明星艾蓮·布倫德爾本人。」
「會不會太多了。」
「沒有你給她的魚多。」
「好吧，這樣一來，我們所說的種種要求，都可以被理解為那種貴族特色的繁文縟節。」
高登想到，確實可以用更多的胡言亂語來掩蓋美人魚的事實。
雖然士兵們的忠誠還算經得起考驗，但這件事確實最好以重重迷霧包圍，避免引來更多麻煩。
「我會安排好的，與其讓他們研究她是個什麼造型的異魔，不如讓他們聊些無傷大雅的八卦……」
接著，塞西莉亞檢查獵犬號的圖紙。
「還有日常的維護工作，也會確保不進入生活區。還有水密交換艙……那個要留著嗎？這位外籍女士不會有潛水需求吧。」
「留著吧。」高登點頭。
如果一直把寧寧關在船里，她肯定不會高興的，高登也不好意思說是帶她出海。
這就到了真心換真心的環節了。
最後驗收一遍底層的居住區後，高登確認它大致滿足寧寧的生活條件，便下達命令，星夜轉移寧寧到船上，準備出海。
……
……
夜間，倫德尼姆東區，花冠碼頭上。
獵犬號已經被開到這裡，一輛蒸汽吊機將大箱子運輸到船上，最後放下。
水兵和船員們都暫時離開船內，到岸上去休整，高登帶著寧寧穿過空無一人的船艙，一路往下。
「人類的船，好好玩。」寧寧的尾巴彈了一下，迅速鑽進寬闊的船艙，到處張望。
「好了，我帶你下去。」高登怕寧寧到處亂撞把老船撞出一個窟窿，趕緊走過去，雙臂發力，將沉重的寧寧抬起來。
「我好重！為什麼？」寧寧看高登吃力的樣子，抱住高登的胳膊，一團巨大直接堵住了高登的臉和所有接下來想說的話，「什麼東西在頂我！」
「沒什麼，先關心一下你的新家。」還好高登不用視野就能走路，此刻也是感受著臉上的奶蓋，一步步往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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