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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就是換了個地點幹活罷了,其他一切照舊

2026-10-20 16:03:26 作者: 十隻炸雞

  第100章 就是換了個地點幹活罷了,其他一切照舊

  「你今日領到了多少葷腥?」

  「兩副下腳料,外搭五十斤的雞鴨邊角料。」

  「呦,這麼多呀?我就搶到了一副下腳料,剩下的全是雞鴨邊角料。」

  「哎,你們全都領的葷腥嗎?」

  與這幾位嬸子一同回去的春花嬸子聞言,朝她們手裡拎著的食材瞥了一眼,好奇道,「怎不領點土豆、海帶什麼的,這些玩意處理起來也不麻煩。」

  「哈哈!我們處理慣了葷腥,這些素菜弄起來不就手————」

  「怎麼就不就手了,不就鐵刨子一刮,菜刀一切就完事兒了————」

  春花嬸子這聲嘟囔才剛出口,便被翠芬嬸子扯住了衣角,使了個眼色,讓她別說了。

  走到街道盡頭,春花與翠芬兩位嬸子跟其他幾位嬸子道別,各自拐進了一條胡同里,又往前走了十多米,翠芬嬸子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確認沒人後,這才湊到春花嬸子耳旁,壓低了聲音道,「春花呀,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啊!」

  「翠芬姐,你就甭跟我打啞謎了,到底是咋個回事?」

  「那幾個嬸子呀————」

  翠芬嬸子的聲音再度壓低,幾乎成了氣音,「扣下食材留著自家吃,她們還以為自個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呢,可家裡天天冒肉香的,哪能瞞得住人吶?」

  春花嬸子聞言給嚇了一跳,好半晌才給反應了過來,連忙壓低了聲音回道:「不能夠吧,咋這麼大的膽子呢!

  咱領食材的時候,周幹事可是說了,要是誰剋扣食材,動手腳的話,就給拉入那個什麼黑什麼單,往後再也不能領清洗食材這個活計了,她們就不怕被發現呀?」

  「這膽子又不是一天大起來的,這不是一天天給練下來了嗎?

  今天扣個半兩,哎,沒發現。明天再扣個一兩,還是沒發現——

  三五天下來,哎嘿,一點動靜都沒有,膽子這不就大起來了嗎?」

  「咋想的啊這是————」

  春花嬸子聽了,不僅沒有動什麼歪心思,反而搖起了頭來,感慨道,「這圖的啥呀?好好把活計干下來,一天也能掙個八角一塊的,割上半斤肉不成問

  題,何必為了這麼幾兩肉乾這虧良心的事兒說話間,已經走到了春花嬸子家門口,兩位嬸子截住了話頭,就此道別,春花嬸子回屋子裡清洗今兒領回來的食材,翠芬嬸子則繼續往家趕去。

  六點鐘不到,從街道辦領了食材回到家裡也才六點過一刻,等春花嬸子將領回來的食材全都洗乾淨並按要求切配好後,距離十點鐘只差二十分鐘,春花嬸子忙將食材打包好,拎著便往門外趕。

  

  走到半道,遠遠便瞥見一起回來的那幾個嬸子在前頭走著,想到剛剛翠芬嬸子那番話,春花嬸子心裡沒由來的一陣膈應,不由得放慢了腳步,不緊不慢地墜在幾人後頭。

  到了地兒,不少嬸子已經將食材交還給街道辦,此時正三三兩兩的聚在一塊嘮著閒嗑o

  只是不知道是錯覺還是自己多想了,春花嬸子覺得前頭那幾人到了地兒後,場上的氣氛似乎就變了個調兒。

  不過這跟自己又沒有關係,自己可沒有干那剋扣食材的虧心事兒!

  輕輕晃了下腦袋,將這些雜念晃出腦海後,春花嬸子緊緊地綴在了隊伍末端,等待著交付食材。

  「劉金娥,豬下腳料出庫三十一斤,交付十八斤六兩;土豆出庫六十斤二兩,交付四十八斤整;毛豆出庫三十斤,入庫二十八斤三兩;干海帶出庫三斤,入庫海帶結九斤半————

  豬下腳料加工費五毛錢,土豆加工費兩毛錢,毛豆加工費兩毛錢,干海帶加工費六分錢,共計九毛六分錢。

  劉金娥,確認沒有問題的話,這邊簽字摁手印,再去那邊領錢。」

  「好好好,沒問題。你們領導都是文化人,怎麼可能會出錯呢?」

  隨著劉金娥走開到一旁簽字,下一個嬸子又上前去交付食材。

  「李杏花,豆乾二十斤,雞蛋一百個,雞翅尖五十斤————共計加工費八毛錢,隔壁簽字畫押領錢————」

  街道辦這頭負責清點食材的幹事很是利落,一人將東西過秤,一人翻著帳本對數字算金額,前後不過兩分鐘功夫,便能翻去一個人,很快便輪到了翠芬嬸子所說的那幾個嬸子。


  見狀,排在後頭的春花嬸子不由得豎起了耳朵,並探出了半邊腦袋。透過前方幾人看向了正在交付食材的那人。

  「何秀琴,豬下腳料出庫五十二斤,交付二十八斤一兩————」

  話剛出口,一直埋頭算帳的幹事,忽地抬頭瞥了何秀琴一眼,這才繼續往下說道,「雞鴨邊角料出庫五十斤,交付三十九斤六兩————共計加工費一塊整————」

  「伍美香,豬下腳料出庫二十八斤,交付十五斤三兩————」

  「馬紅梅————」

  春花嬸子也不知道自個在期待些什麼,可見前頭這幾位嬸子也和其他人一樣正常交付了食材並領到了加工費,心中沒由來地一陣煩悶,以及憋屈。

  若是不知道這事也就罷了,可知道這事之後,再細細聽街道辦幹事報出的帳目,便察覺到了不對勁來。

  雖然豬下腳料清洗過程中損耗很大,但其他人交付回來後,依舊有著近六成的量,可前頭這幾位嬸子,只有五成半不到的量,少了整整半成。

  春花嬸子自認也不是什麼品性高潔的聖人,心裡頭也曾生過貪念,但她從來不拿這救命活計開玩笑,也沒扣過哪怕半兩正經食材。

  頂天了也就把那削下來的土豆皮洗乾淨,摻在米里一塊蒸了吃:把從豬腸子裡拽出來的肥油給洗乾淨,煉半碗豬油,再吃點兒油渣子——

  可眼下看著那些剋扣食材的人,不僅拿到了加工費,回到家裡還能吃上新鮮葷腥————

  要不,這個也偷偷留下點兒?

  自個也不貪,留個一兩半兩的也成,摻在粥里熬了,給幾個孩子補補身子——

  這念頭才剛在春花嬸子腦海中冒出,周濤的聲音便在她耳旁炸響。

  「何秀琴、李美香,還有馬紅梅,你們幾個人過來一下。」

  正竊竊私語的三人,忽地聽到周濤這麼一嗓子,給嚇得身子都猛地一個哆嗦,呼吸也重了幾分,好半晌才給緩了過來。

  「周————周幹事,您找咱————找咱是有什麼事兒不?」

  三人你推我讓了一番,最後還是何秀琴硬著頭皮回了一句,只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都說得磕磕巴巴的,光是聽著,便感覺到了一股子的心虛勁兒。

  「這是你們這些天領取食材的出庫以及交付記錄,你們自個過來看看,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何秀琴張嘴便要說不認得字」,可周濤在街道辦幹了這麼多年,早就將嬸子們的套路給摸了個透,不等何秀琴把話出口,便接著往下道,「你們要是不識字的話,我也就念出來,讓大夥們也聽聽?」

  「認得,認得,怎麼就不認得了,我們認得字兒!」

  何秀琴聞言連連擺手,一把將周濤手上捏著的帳本給奪了去。三人湊在一塊嘀嘀咕咕地看了半晌,這才訥訥抬頭道,「你們領導都是有大文化的人,這帳目寫得好得很,一點毛病都沒有!」

  「「你們就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周濤再次強調道。

  「沒有沒有,好的很好的很!」三人異口同聲道。

  「成,既然你們瞧不出來的話,那只能我說出來了————」

  周濤嘆了口氣,取回帳本,指著上頭的帳目,道,「你們看看你們的出庫跟交付記錄,旁人的數據都是有波動的,只有你們三人的數據是一成不變的,就跟心裡有桿秤似的,分毫不差,你們覺得這正常嗎?」

  周濤這番話雖然沒有挑明,可在場的嬸子們,哪一個不是人精,把這話往心裡過了一道,便琢磨出味兒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周濤以及何秀琴三人,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神色。

  「這————這就是個巧了,巧了不這是,咱也不知道這是咋回事啊————」何秀琴支支吾吾地解釋道。

  「對嘛!」

  見何秀琴不堪大用,馬紅梅當即上前辯駁道,「那豬有肥有瘦,腸子裡的油也有多有少,其他下水也有大有小,這哪有個准數的?

  這齣庫交付的帳目哪有規定的那麼死?肯定是有變化的。不可能是你們說多少就是多

  少花嬸子雖然八卦,雖然嘴碎,可其正義感也強。

  一琢磨過勁來,再聽到馬紅梅這番辯駁,花嬸子頓時便坐不住了,不等其把話說完,便跳了出來反駁道:「紅梅,咱都是灶房裡頭的老熟人了,你這一套拿出去哄哄那些大老爺們還成,哄我們,還是差了點兒————」


  「就是,別以為把門關起來咱就不知道,門能關得上,可味兒卻關不住,天天晌午往外冒肉香的,還以為是你們掙著錢了,闊氣了,沒想到卻是幹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嘖嘖嘖,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看著老老實實的,怎料到膽子竟這般大——

  「我記得當初領食材的時候,可是說過,誰要是剋扣食材的話,就入那個什麼名單,往後再也不許領這個活計————」

  前頭其他嬸子們的挖苦、埋汰、譏諷,何秀琴三人都不甚在意,可村花嬸子這句不許再領清洗食材這個活計」話一出,何秀琴三人臉色頓時大變。

  只是,周濤依舊沒有給他們說話的機會,直接接過了話頭,點頭道:「對,嬸子記得沒錯,咱是有這麼個規定,今兒便是要執行這個規定來了!

  何秀琴、吳美香以及馬紅梅三人,因為私藏食材,違反規定,從今往後,不許再接秦

  記滷味清洗食材的活計!」




  「對呀,領導,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今兒藏的也都給掏出來,求求領導您大仁大量,就饒過咱們這一回————」

  「沒得商量,要是耽擱了時辰,萬山那頭你們也討不著好!」

  「對,萬山,咱找萬山說情去,萬山是咱看著長大的,鐵定不會這麼無情無義————」

  說罷,三個嬸子似乎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似的,不再與周濤糾纏,頭也不回地朝著秦萬山家所在的雜院趕去。

  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周濤清楚他們是要去幹什麼,但卻沒有阻攔。

  惡人自己已經當了,罵名也擔了,該說的也都說了,接下來便是看秦萬山自個的了。

  畢竟這個不過是街道辦幹事,秦萬山才是那說話算數的人————

  三個嬸子撲了個空,又問了一圈人,這才終於摸到了廠子門口。

  看著這廠子大門,三人心裡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忽地泄了一地。可想到那每日將近一塊錢的收入,三人只得將後槽牙咬了又咬,鼓足了勇氣,跨入到廠子裡頭。

  廠子裡頭只有秦萬山跟楊師傅兩人,正在裡間操作間裡摸那台蒸汽鍋的脾氣,聽著院子外頭傳來了腳步聲,秦萬山還以為是周濤等人送食材來了,忙快步迎了出去,映入眼帘的卻是三個有些面生的嬸子。

  「呦,你就是萬山吧,都長成俊小伙啦!」

  「萬山,你還記得嬸子不?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嘞!」

  「我給過你麥芽糖吃————」

  三位嬸子與秦萬山才剛打了個照面,便迫不及待地敘起了舊來。只是她們提及的事情實在太過遙遠,秦萬山著實沒有印象,且屋裡頭那口蒸汽鍋還沒有摸透呢,秦萬山也就沒有客套寒暄,直截了當地詢問三人的來意。

  「咱們————咱們————咱們————」

  磕磕巴巴了半天后,最終還是馬紅梅站了出來,眼一閉心一橫,便把事兒給禿嚕了一遍,旋即一把抓住秦萬山的手,擠出了兩滴眼淚,哀嚎了起來。

  「萬山吶,咱就是一時糊塗,被那葷腥給迷了眼,尋思著讓家裡老人孩子補補身子,真沒別的心思。

  而且咱流的量也不多,也就小半碗的樣,一人一筷子就沒了————」

  雖然三位嬸子的話語中用了不少春秋筆法,可秦萬山一聽,便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若是旁的事,倒是還有商量的餘地,可這三位嬸子觸及的卻是秦萬山的底線。

  若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其他嬸子看見了,只會把這規定當成笑話,紛紛有樣學樣。

  今個我藏兩個土豆,明個你藏兩斤毛豆,後天再藏半副豬下腳料的,那這買賣還要不要做了?

  而且這三位嬸子能找到自個這裡來,那便說明她們鐵定是在周濤那邊吃了癟。

  既然如此,自己更不能鬆口。

  於是乎,秦萬山既沒有答應,也沒有鬆口,以一句明兒再說」便將三位嬸子給打發了去。

  三位嬸子還想爭取一下,可後頭已經傳來了周濤以及一眾幹事說話的聲音,三位嬸子生怕周濤與秦萬山一個照面,便把事兒給抖擻了個乾淨,再無半分挽回的餘地。

  如今秦萬山雖未親口答應,可到底還有幾分可能不是?


  無奈之下,三位嬸子只得留下一句您就給咱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咱保證以後踏踏實實的,不再動什麼歪心思,便匆匆離去。

  幾乎是前腳三位嬸子才剛離開,後腳周濤等一眾幹事便推著板車進了廠子大門。

  見秦萬山杵在院子中間,周濤明知故問道:「秦廠長,這是遇到了什麼棘手事兒,怎

  站在這發呆?」

  「周幹事,您就別打趣我這麼個平民老百姓了——

  秦萬山順著周濤的話頭接了一句,視線順勢落在了周濤以及其身後那一眾幹事身上,眼珠子一轉,頓時便有了主意,「周幹事,我這有個要緊事兒跟您商量,借一步說話?」

  周濤剛看到三個嬸子狼狽離去的背影,以為秦萬山要跟自己商量的就是這檔子事,當即點頭同意,跟著秦萬山走到了牆根下。

  「周幹事,您看著院子,大吧?」

  秦萬山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周濤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順著他的話頭,點頭道:「是挺大的。」

  「是吧,我也覺得這院子能裝得下二三十號人一塊忙活————」

  說罷,秦萬山便比劃了起來,「葷腥洗起來用水量大,這一排水龍頭就安排給洗葷腥的嬸子們:

  土豆切好後得用水泡著,不然容易變色,也得分兩個水龍頭給它們;干海帶也就頭道泡發比較費水,後面沒啥用得著水的地方,也不用分水龍頭,就拉根水

  管臨時用用就成,這塊空地兒正好合適:

  毛豆更是省事,處理好了,最後過一道水就行————

  秦萬山三兩句話便把院子給劃成了四五塊地了,給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這話題轉得急,周濤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秦廠長,您這是想把嬸子們都給拉到您廠子這頭忙活?」

  反應過來後,周濤頓時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不行不行,這可不得行!

  你鋪子那頭有三個幫工,廠子這頭的楊師傅又占據了一個名額,按照規定,你這頂天了只能再雇三個人,那烏泱泱一大幫嬸子全到你這裡來的話,這陣仗可比隔壁飲料廠都還要大。

  到時候被那有心人一舉報,咱倒是無所謂,頂天呢,寫點報告罷了,可你這買賣就得全完蛋兒!」

  「周幹事,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這食材運到街道辦那頭入庫,再由街道辦分發給嬸子們回去清洗,末了還得拿回到街道辦來交付,這流程未免也太麻煩了些————」

  直到此時,秦萬山終於圖窮匕見道,「假如,我是說假如啊,就是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街道辦那頭派兩個幹事到咱這廠子裡頭駐紮?

  往後甭管是食材的入庫、清洗還是交付,都在廠子這頭給了了,就是換了個地點幹活罷了,其他一切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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