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2：從影院門口賣滷味開始 第102章
翌日清晨。
春花嬸子帶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捏著小布袋，挎著竹籃子，朝著街道辦的方向走去。
可不等抵達街道辦，路上便瞧見了李秀琴三位嬸子，與昨日那說說笑笑的輕鬆氛圍完全不同的是，三人今兒是雙手抱在胸前，縮著脖子，低垂著頭，在其他嬸子或高或低的議論聲中，畏畏縮縮地走著。
春花嬸子見狀，忍不住眉頭微皺。
昨天街道辦的周幹事不是當眾說了，往後這三位嬸子不能再接清洗石台的活計嗎，怎麼今個兒還巴巴地往街道辦趕去？
難不成是說動了秦萬山那頭？
不能夠，那秦萬山看著是個好相與的，但實際上卻很守規矩，既然他定下了這麼條規矩，也不可能自個親手打破。
街道辦那頭可以領的活計可不止清洗食材這麼一項，說不準這三位嬸子是領其他活計去了————
思索間，春花嬸子便隨著人流來到了街道辦處。
與往日那食材堆滿院子，入庫出庫聲不絕於耳，人聲鼎沸的場面完全相反。
今日的街道辦雖然依舊人聲鼎沸，可院子裡頭的那些食材卻不翼而飛，專門搬出來用於入庫出庫的桌子也搬回了裡面去，周濤等幾位幹事兩手空空地站在了院子中央。
「翠芬，你來的早，你知道這是咋回事不？」春花嬸子湊到翠芬嬸子身旁，低聲問道。
「不曉得————」
翠芬嬸子同樣茫然地搖頭道，「咱剛到的時候還以為是食材送的晚了，可這一等便是半個小時都沒把那食材等來，問周幹事也說等著，就是不說到底咋回事，大夥們猜啊————」
說到這裡，翠芬嬸子壓低了聲音道，「大夥覺得是秀琴他們幾人惹怒了萬山，把這活計給收了回去————」
「這不能夠吧！」
春花嬸子下意識地反駁道，「那一天上千斤的食材，不委託給街道辦分發給咱們干，光靠他們那一家子怎麼幹得過來？」
「這天底下又不止咱這一個街道，別的街道就沒有街道辦、居委會什麼的？」
春花嬸子聞言一怔，脫口而出道：「所以，往後咱再也領不到這清洗食材的活計了？
這話一出，無疑是往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顆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春花，你是得著了什麼信兒不成，快跟我們說道說道！」
「對對對，咱在這裡候了半天了，半點信兒都沒有，越等越是心慌————」
「要我說呀，某些人的臉皮可真厚，害得咱們家門口的掙錢活計沒了，居然還巴巴地湊過來————」
馬紅梅是個脾氣暴的，聽著這些話，心底里那股子火便壓不住了，胸膛一挺便要嚷嚷，可話還沒出口，卻被李秀琴跟何美香兩人，一個捂嘴，一個抱腰的給攔住了。
「紅梅，別衝動，咱今兒可是求大夥原諒來著，你這一鬧，就徹底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就在此時，一直不停看手錶時間的周濤，視線同在場嬸子身上掃過，確認人都來的差不多了，這才清了清嗓子。
「大家靜一靜，我有個要事兒要給大夥說說————」
重頭戲終於要來了，在場嬸子們甭管是在說話的，還是沒在說話的，甚至那話都說了半截的，全都停住了嘴，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周濤身上，等待著他的下文。
「昨兒我跟秦記滷味的老闆，也就是秦萬山討論了許久，回來也召開了小會，就著政策規定進行研討，最終街道辦上下一致同意通過了秦萬山的申請！
往後，街道辦將會在秦記滷味的加工工坊設置一個辦公點，專門用於入庫跟交付登記！
往後，領了這清洗食材活計的嬸子們統一在秦記滷味的加工工坊領取活計，並進行清洗處理，交付食材後，經檢查確認沒有私藏食材，才能領取當日工錢離開————」
如果說春花嬸子剛剛那句話是顆石子落入湖面的話，那周濤這句話無疑是往湖裡給扔了一個炸彈，瞬間將水花炸起了三丈高。
「啥意思，這是啥個意思，我咋聽不太懂！」
「領導，這不得行啊！
在家裡洗著食材，咱還能顧著點孩子，要是到那廠子裡頭忙活去，那不就跟上班似的，孩子咋辦？」
「就是啊，個別人犯了錯，怎地咱也得跟著受罰？不能就按規矩，讓那些犯了錯的人不再領這活計，咱該咋樣還是咋樣————」
「對咯，還有那檢查是啥意思？該不會要把我們渾身上下給摸個遍吧？」
「哎喲喂，這得多燥人啊，我家那口子都沒有把我從頭往下摸個遍吶————」
「不是吧，你家那口子總日裡口花花的，干起事兒來這麼老實？」
「誰說的，我家那口子花樣可多了！」
「哎哎哎，聊著正事呢，你們倆能不能正經點————」
「這對諸位嬸子來說，其實是件好事兒——
周濤提高了音量，把這些亂七八糟的討論聲給壓了下去後，這才接著往下說道，「以往過來領一趟活計，至少得半小時，回去又得一刻鐘功夫，處理好食材再拿回來交付，又得一刻鐘功夫。
這幾個來回的，就一個小時沒了。
而且你們自個過來領取食材，就那肩扛手挑的，一個人頂天了領個百八十斤的，再多就拿不住了。
再者，萬山這攤子買賣往後只會越做越大，需要處理的食材越來越多，咱嬸子們都是能幹人，本來一上午時間能洗一百二十斤食材的，可因為拎不動，只能往回拿了一百斤食材，這不白白虧出了二十斤的量嗎？
往後到萬山那工坊裡頭幹活的話，早上六點兒到十點兒離開，中間四個小時全都是實打實的幹活時間，本來只能洗一百二十斤食材的，如今卻能洗到一百四十斤。
這效率不就往上拔高了？乾的活不就多了？到手的錢不也跟著漲了？」
周濤這一番話連分析帶數據的，有理有據，簡單明了，直讓眾位嬸子聽得連連點頭，覺得對極了。
不過還是有不少嬸子持有不同意見的，春花嬸子便是其中之一，猶豫了半晌後，其還是吞吞吐吐地開了口。
「可是咱當初領這活計，就是圖幹活的同時還能顧著孩子，不耽擱家裡活計，如今要到加工坊裡頭幹活，那家裡孩子怎麼辦？
總不能一塊帶過去吧？
那像什麼樣！」
春花嬸子才把話說完，話音尚未落地，其他嬸子們還沒來得及附和，周濤便重重點了點頭。
「春花嬸子這話說的沒錯，萬山就是這個意思，各位嬸子到那加工坊幹活的時候，可以把家裡沒人看顧的孩子一併帶過去。
萬山不僅在裡間單獨辟出了一塊地兒給孩子們玩耍，還會從去幹活的嬸子裡頭挑一人出來看顧孩子，工錢便按一塊錢來算！」
「真的假的？哎喲喂，那可真是太好了！」春花嬸子頭一個拍掌歡呼道。
「是咧，萬山可真是個好孩子啊，這都幫咱考慮到了！」
「領導，那看管孩子的活計是固定的不，您看我咋樣？」
「這活計不是固定的，是輪著來的。
今個可能是春花嬸子，明個就可能是翠芬嬸子，後天就可能是金娥嬸子，人人都有份！」
連著回答了幾個嬸子們提出的問題，鬧哄哄了整整半個來小時後，場面才終於安靜了下來，眾位嬸子拎著傢伙什兒，帶著同行娃兒，隨著周濤等一眾幹事，一同前往秦記滷味的加工坊。
本該是今兒焦點的李秀琴等三位嬸子，卻因為周濤公布的消息太過驚人，一時竟把三人私藏食材這事兒給蓋了過去，忘到了腦後，不再有人提及。
「咱是該跟上去還是————」李秀琴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喃喃道。
「既然沒說咱們不能去，那鐵定得跟著呀！」
馬紅梅聞言，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道，「早上出門的時候，怕場面太難看，還把孩子托給鄰居們看顧了，早知道就把孩子們也給帶上了，說不準運氣好，還能輪上看管孩子的崗————」
「這秦萬山可真夠傻的，花大價錢請人幹活也就罷了，還掏錢請人幫人看孩子，也只有那些國營廠子才這麼幹，他一個個體戶圖啥呢這是————」
「管他圖啥，反正虧不著咱！」
話音落下的瞬間，三位嬸子小步快跑，綴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秦萬山早將廠房給布置好了，鐵門後頭豎著一張長桌，上頭還給蓋著一張紅布。
劃分出來的加工區域則擺滿了大大小小、新舊不一、材料不一的盆兒。
至於今兒採購回來的三千斤食材，則在長桌後頭堆著，籮筐壓著籮筐，簸箕挨著簸箕，堆得跟小山似的，腥膻氣息隔著一道院牆，離著還有十多米便清晰可聞。
周幹事以及眾位嬸子一到，完全不用秦萬山招呼，各就各位，全都進入到了工作狀態。
在街道辦那頭的時候，食材還得先入庫再進行出庫，如今兩道工序合二為一，食材過了秤便能直接交到嬸子們手裡，末了只需扒拉一下算盤珠子便能得出總數，倒是省卻了不少時間功夫。
嬸子們這邊也是如此，領了食材，往清洗區域一坐，水龍頭一開，傢伙什兒一掏，便開始忙活起來，半分時間都不耽擱。
至於春花嬸子，則無比幸運地成為了今日的幸運兒，得到了那看管孩子的差事，領著包括自家兩個娃兒在內的十多個娃兒，到秦萬山特地辟出的那塊地兒，跳房子的跳房子，玩彈珠的彈珠，跳繩的跳繩，踢鍵子的踢鍵子，至於年紀更小的，還有鐵皮青蛙、小皮球等家裡都沒有的小玩具，一個兩個的全都樂不思蜀，玩得不亦樂乎。
看著孩子們在這兒玩得比在家裡以及院子裡還要樂呵，嬸子們心裡頭那點兒的擔憂徹底放下，干起活來更是賣力，三千多斤食材，在二十多個嬸子們的忙活下，不到四個小時便全部處理出來了。
雖說秦萬山拉回來的這些食材，特別是葷腥，全都是邊角料，再一修修整整，餘下的全是雞爪尖尖、豬蹄硬皮以及大腸肥油，這些是後世只會攏一塊倒垃圾袋裡扔掉的東西。
可擱在這年頭，便是這些被後世人當做垃圾的玩意兒，也能被嬸子們做出百般花樣來。
土豆皮涼拌了能當小菜，摻米飯或者窩窩頭裡便能當主食；海帶老梗熬湯；
雞爪尖尖雖然沒什麼肉，可洗乾淨後，擱入白蘿蔔一塊熬湯，別說有多香了；
至於修下來的豬蹄硬皮，既可以直接用來煮白菜，也能切成小塊來熬皮凍；
那大腸肥油更是好東西，能煉油，煉完油還能吃油渣；
儘管這大腸肥油煉出來的油帶著一股子腥膻味兒，可這年頭多少人過年時候的餐桌上都見不著葷腥，肚子裡缺油水得很，壓根就不在平這股子腥膻味兒，甚至吃慣了後還覺著香咧！
以往嬸子們把食材拎回家，按照秦萬山的要求，將食材處理好並交付到街道辦後，這
剩下的邊邊角角便全歸她們所有，隨她們處置。
可如今集中到秦萬山這加工房裡頭幹活，加之有李秀琴她們這三個前例在，大夥便是心裡有想法，嘴上也不敢提出來，只能巴巴地看著地上那堆零碎。
畢竟，李秀琴她們三人雖然隨著大夥一塊到了加工房這頭來，可卻沒跟大夥一般領到活計。
聽那登記的幹事說，李秀琴她們三人真的被列入了黑名單當中。
不過這黑名單也不是入了就是一輩子的，而是頭一回犯的話，便是一個月不能領活計；再有第二回的話，便是半年；若是還有第三回，這才真的永遠都合作。
一個月不能領活計，那一個月就少掙三十塊，這錢都夠堂堂正正地買上二十來斤的肉吃個痛快了。
這筆帳，諸位嬸子還是算得清楚的。
所以，便是向來沖在前頭當前鋒的花嬸子，也是半個字兒都不敢提。
雖說秦萬山現在手頭寬裕了，可上輩子到底是從苦日子裡熬過來的人，哪能不曉得這些嬸子們心裡想什麼呢？
當即大手一揮，讓嬸子們把地上這些零碎給攏一塊，按人頭分成了二十七份，每人都給拎一份回去，感謝的話兒頓時滔滔不絕地從各位嬸子們口中湧出，直把秦萬山給誇成了天上有地上無的頂頂有良心的大好人————
值得一提的是，嬸子們幹完了活計，喊孩子們一道回去的時候，小娃娃們的嘴兒撅得半天高，老大不樂意了。
直到嬸子們承諾，明兒還帶他們過來，且在秦萬山這裡得到了證實後，小娃娃們這才不情不願地跟小夥伴們道別，隨嬸子們一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