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則上來說。
借陳微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在顯聖真君面前陰陽怪氣。
但天庭講究個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陳微現在敢,他不僅敢,還敢端著茶杯悠哉悠哉看楊戩的笑話。
底氣嘛。
全來自於正抱著楊戩大腿的那兩個小祖宗。
有這兩個護身符在,楊戩就是脾氣再大、刀子再利,也絕對發作不出來,畢竟,總不能為了這一句調侃,就一刀劈了陳微,讓自家最疼愛的兩個小外甥沒了親爹吧?
所以,楊戩當做沒聽到,一手一個將陳香和陳小嬋給抱了起來。
「舅舅!」
陳香一落進楊戩懷裡,按照往常的慣例,攤開了一隻小手,「這次來,又帶什麼好東西了?」
這小子,打小就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楊戩聞言,哈哈一笑:「有!舅舅哪次來,少了你們的好東西?」
說罷,真君解開了繡著雲紋的真君儲物袋的禁制。
嘩啦啦——
一時間,正堂上光芒閃爍。
龍海里產的避水珠、崑崙山挖出來的暖玉、幾件帶著流光的護身法寶、甚至還有幾把打磨得鋒利的小巧短劍。
眨眼間,正堂內堆成了一座流光溢彩的小山。
然而。
一個輕飄飄的藍色絲質物件,夾雜在這堆法寶兵器中間,悄無聲息飄落了下來,正好蓋在一把短劍的劍柄上。
是一方水藍色的貼身絲帕,繡著一片小巧的龍鱗暗紋。
絲帕輕柔。
隱隱約約還散發著一股屬於龍族特有的幽香。
這物件一掉出來。
敖寸心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白皙的脖頸就像是染了胭脂一樣,紅暈速度迅速蔓延到了耳根。
沒別的原因。
那是她的貼身物件。
連自己都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遺失的。
更要命的是,這東西,怎麼會從堂堂司法天神的儲物袋裡掉出來?!
這一下子,算是蓋了帽了。
楊嬋看熱鬧不嫌事大,明知故問道:「喲,二哥,你這儲物袋裡還會隨身帶著女兒家的貼身物件?」
絕殺。
這一句話,把親哥架在了火上烤。
楊戩見狀,手一抖,連法訣都沒捏,直接動用了大神通,地上那方水藍色的絲帕憑空消失,被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塞回了儲物袋最深處,甚至還順手加了三道封印。
動作行雲流水,快若奔雷。
但晚了。
該看的全看見了。
楊戩也顧不上看敖寸心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臉,強行轉移了話題。
「香兒!」
「剛才舅舅進門的時候,聽到你說,你要去天庭當個什麼天兵?」
「不是天兵!是天將!小小的天將!」陳香很快反應過來,糾正道
「錯!」陳小嬋立刻奶聲奶氣拆台,「就是天兵!天兵最小!」
「是天將!」
「是天兵!」
兩個小祖宗為了芝麻綠豆大的官職,在楊戩的懷裡吵了起來。
楊戩看著這兩個吵得不可開交的小傢伙,不僅沒覺得煩,反而長長鬆了一口氣,他老懷大慰,甚至覺得這吵鬧聲簡直是天籟之音。
新鮮,太新鮮了。
他楊戩的外甥,堂堂玉樞靈應星君,居然放著清福不享,削尖了腦袋要去當個摸爬滾打的天兵天將?
好啊!
這才是他楊家的種!
天生就是個不安分的武將胚子,就是好戰!
什么姓陳?
姓陳又怎樣?
這身體裡流著的,可有一半是楊家的血脈。
以後必定是威震一方、能讓三界妖魔聞風喪膽的悍將。
楊家,終於後繼有人了。
「好!」
「香兒有志氣!」
楊戩一把將陳香舉高,當場拍板,「就當個小小的天兵!明日舅舅就帶你去領號牌!香兒,你娘小時候也跟你一樣,天天提著把木劍,吵鬧著要給舅舅當先鋒天兵呢!」
說到興頭上,真君順嘴就把親妹妹的老底給掀了。
這下輪到楊嬋坐不住了。
她原本還在看二哥的笑話,冷不防被揭了黑歷史,不依不饒起來。
「二哥!你別在這兒胡說八道!」
「你別想扯開話題!你還沒交代呢,你怎麼會隨身帶著女兒家的貼身物件?那是誰的?什麼時候藏的?」
楊嬋一拍桌子,根本不吃楊戩強行轉移話題這一套,矛頭指了回去。
這句話一出,敖寸心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堂堂西海龍女,平日裡也是個脾氣火爆的主,但眼下要怎麼解釋?
說不是她的?
但是楊戩也沒說,跳出來不就等於承認?
這叫什麼?
這叫一根筋兩頭堵!
……
面對楊嬋的奪命連環問,楊戩再次僵住,司法天神,百口莫辯。
關鍵時刻,還得是陳微。
畢竟是自家二哥嘛,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夫人,你這就外行了吧。」陳微走到楊嬋身邊,張開嘴,毫不臉紅地開始胡謅,「二哥堂堂司法天神,執掌天庭律法,怎麼可能會幹出那種私藏女仙物件的事?」
「夫人有所不知。」
「最近司法天神衙門和我們風紀糾察院,正在聯合查辦一樁機密的貪墨大案,這案子,牽扯到了四海的某些水族。」
「剛才掉出來的那個,哪裡是什么女兒家的貼身物件?
「那是案發現場留下的核心物證!」
「二哥才迫不得已,將這等重要證物隨身攜帶、貼身保管,這叫盡職盡責!這叫大公無私!二哥為了天庭的律法清明!」
陳微小嘴叭叭講了一大堆,全是廢話。
不過。
向來不愛聽廢話的楊戩,這回愛聽了,還露出了讚賞的表情。
「不錯!」
「三妹你不要誤會,這些都是物證。」
「是嗎?」楊嬋語氣拉長,忽然一把摟上了陳微的脖子,「陳大人,這麼說來,你儲物袋裡面,也有女兒家的貼身物件了?快,拿出來看看!」
陳微一愣,不是,怎麼就扯到他了?
天地良心!
他真是替二哥開脫,楊嬋怎麼就調轉矛頭了?
「夫人...」
「什麼夫人不夫人?快,把儲物袋解下來,抖一抖!」
「不合適啊...」
「有什麼不合適,難道見不得光?」
「好吧。」
「少廢話!」
楊嬋手上加大手勁,半是笑半是威脅。
陳微還能怎麼說?
當然只能照辦,解下儲物袋,邊抖邊搖頭:「夫人,我怎麼可能會...」
話還沒說完,真有女兒家的物件掉了出來。
只不過...
是楊嬋的,還是夫妻倆平時閨房中用的。
這一下子,就很尷尬了。
「咳咳...」楊嬋眼疾手快收好,強行轉移話題,「二哥,香兒想要當天兵,你說說,當個什麼天兵好?」
瞧瞧!
什麼叫親兄妹,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