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香和陳小嬋被菩提祖師親手扶了起來。
同樣是初次拜見這位傳說中的大能，兄妹倆的做派截然不同。
陳小嬋雙手交疊在身前，下巴微收，規規矩矩的
陳香就不行了。
他是個天生坐不住的主，這才站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兩條腿就開始來回倒騰，大眼睛在菩提祖師的道袍上掃來掃去。
憋了沒一會。
陳香實在忍不住了，他往前湊了半步，仰起小臉盯著菩提祖師：「祖師，您能不能傳我一門神通？」
「香兒，不得無禮！」楊嬋趕緊揉了揉這小子的丫髻，動作看著快，落手卻輕得很，語氣里更是連半點生氣的火星子都找不著。
菩提祖師也不在意。
老神仙活得太久了，什麼刺頭沒見過？
當年從石頭裡蹦出來的猴子，比這小童還要鬧騰百倍。
「哦？」菩提祖師撫須笑了起來，轉過頭，意味深長瞥了孫悟空一眼，打趣道：「難不成，你這當師父的，沒教這娃娃神通法術？」
孫悟空難得抓了抓腮幫子，頗為不好意思。
真不是他藏私。
對於自己的兩個開山大弟子，齊天大聖可是當寶貝一樣供著。
但問題是，陳香和陳小嬋的姿勢實在太高了。
尋常的口訣法術，孫悟空只要念一遍，這倆看一眼就能摸出門道，比當年他在方寸山學藝時還要快上幾分。
但學得快，不代表用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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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嬋還好，安靜不惹事。
陳香就不行了，實在是太頑皮了，神通法術到了他手裡，不除妖，不打架，全成了惹禍的手段。
「師父，徒兒哪敢藏私啊。」孫悟空嘿嘿乾笑兩聲，指著陳香說道，「是這小子太能折騰，怕他把天庭掀了。」
菩提祖師順著孫悟空的話，看了一眼面露無奈的陳微，立馬懂了。
他點了點頭，目光落回陳香身上，笑著問道：「小小頑童，倒也實誠，你且說說看，想學何等神通？」
陳香一聽這話，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撓了撓頭，大眼珠子一轉，做賊心虛般轉頭看了一眼陳微，確認親爹沒有拔出陰陽斬妖劍的意思後，這才挺起小胸脯喊道。
「我想學……」
「學門神通能，讓我天天不用上仙學院！」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太白金星第一個沒繃住，哈哈大笑起來。
孫悟空更是誇張，仰著頭放聲大笑：「好小子！不愧是俺老孫的徒弟，有志氣！這神通，俺老孫當年也想學！」
菩提祖師先是一愣，隨後也是開懷大笑。
陳微抬手捏了捏眉心，他這好大兒，向來就是如此，腦子裡裝的從來不是匡扶三界的宏偉藍圖，滿腦子都是怎麼逃學、摸魚。
這股子灑脫不羈的性格，老陳家的祖墳里是絕對刨不出來的。
這性格百分之百遺傳自楊嬋。
想到此，陳微偏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夫人。
果不其然，楊嬋臉頰兩側泛起紅暈，連脖子根都紅透了。
……
菩提祖師笑罷，一本正經介紹起來：「老夫門中，有三百六十傍門，傍門皆有正果，不知你這娃娃，想學哪一門？」
「三百六十門？」陳香歪著腦袋，滿臉好奇：「怎麼個說法？祖師您給舉個例子唄。」
「好。」
祖師點了點頭，慢條斯理說道：「老夫教你術字門中之道，如何？」
陳香眨了眨眼睛：「術字門是什麼意思？」
「術字門中，乃是些請仙扶鸞，問卜揲蓍，能知趨吉避凶之理。」祖師答道。
陳香聽完，想都沒想，直搖頭：「不學，不學！算命卜卦有什麼意思？這天庭上下，哪家仙官要倒霉，溜進我爹書房看一眼卷宗就全知道了，還用得著費勁去算？」
太白金星在旁邊聽得直咧嘴。
這話糙理不糙，陳微案頭上的硃筆，可比什麼卜卦算命准多了。
菩提祖師也不惱，繼續問道：「那靜字門中之道，如何？」
「靜字門？聽著就犯困。」陳香撓了撓下巴，「是幹嘛的？」
祖師見狀，又耐著性子介紹道：「此乃休糧守谷，清靜無為，參禪打坐，戒語持齋，或睡功，或立功，併入定坐關之類。」
「祖師您看我像能坐得住的嗎？
「讓我打坐入定，還不如讓我去凌霄寶殿外面站崗，不學不學！」
陳香依舊是搖頭，挑剔得很。
孫悟空在旁邊聽得直樂，當年他在方寸山，聽到這幾個選項，也是把頭搖斷，這徒弟別的沒學會，挑三揀四的脾氣倒是學了十成十。
「既然這也不學，那也不學。」菩提祖師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老夫教你動字門中之道，如何？」
「動字門總不是打坐了吧？」陳香來了點興致。
「動字門中，乃是些有為有作，采陰補陽，攀弓踏弩，摩臍過氣，用方炮製，燒茅打鼎，進紅鉛，煉秋石，並服婦乳之類。」
「煉丹吃藥啊？」
「金丹銀丹，都吃膩了，不學不學！」
祖師這話還沒說完，陳香已經失去了興趣，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從懷裡摸出兩顆丹藥，隨手像丟糖豆一樣扔進嘴裡，嚼得嘎嘣作響。
菩提祖師怒反笑，伸手虛空點了點陳香的腦門，笑罵道：「你這潑皮娃娃！真是跟你師父當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這也不學，那也不學，眼高於頂！」
此話一出，孫悟空表情尷尬。
但沒轍，拆台的是菩提祖師，大聖也不敢多說二話。
菩提祖師搖了搖頭，看向一直乖巧站立的陳小嬋：「小女娃，老夫教你流字門中之道，如何？」
陳小嬋眨了眨大眼睛，連連搖頭：「祖師，我不學。」
「哦？為何？」祖師來了興致。
「娘親教過我！」陳小嬋理直氣壯，奶聲奶氣答道：「念經拜神是下界生靈求神仙辦事，可我舅姥爺是大天尊，舅舅是顯聖真君，各路真仙逢年過節都要來我家走動，我要是去朝聖拜仙，那亂了天庭的規矩。」
「舅姥爺立下的規矩，怎麼能破壞？」
「這怎麼能允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