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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哎,今天,你就見到啦!

2026-10-25 19:21:13 作者: 暴打檸檬綠茶

  聚仙樓的掌柜是個在三教九流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

  陳小嬋這氣度,這身板,絕不是路邊要飯的能養出來的。

  莫不是哪家落難的千金?

  又或者是哪位得罪了權貴被抄家流放的官宦後代?

  做生意,最怕的就是惹上不該惹的麻煩。

  掌柜眯起眼睛,試探性問了一句:「小丫頭,你爹是誰?」

  「話多了。」陳小嬋連眼皮都沒抬,乾脆的甩出三個字,語氣冷淡,沒有半點要交代底細的意思。

  掌柜碰了個軟釘子,老臉一僵,但顧忌著旁邊還有個看戲的衙內,便冷哼一聲,衝著身後的夥計偏了偏頭。

  店小二滿臉不情願跑去櫃檯,隨便拿了一支平時記帳用的筆,端著一方劣質的硯台,走到屏風後,往桌上一擱。

  陳小嬋沒說話。

  她走上前,捏住店小二遞過來的筆桿,手腕輕巧地一抖,毛筆在半空中打了個轉,被輕輕拋起。

  筆尖朝下,不偏不倚正好磕在硯台的邊緣。

  借著這一磕的巧勁兒,筆尖在墨汁表面如同蜻蜓點水般一掠而過,沾上了恰到好處的一抹濃墨。

  隨後,陳小嬋信手一撈,穩穩將筆握在掌心。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瀟灑至極。

  沒有半分法力,全憑手腕的巧勁和精準的眼力。

  衙內看到這一手,眼睛亮了,心裡暗自盤算起來:「這小丫頭,真不錯,這等骨相,這等氣度,若是買回去洗洗乾淨,養上幾年,出落成個大姑娘,絕對是個極品,穩賺不賠的好買賣!」

  齷齪的小心思一旦起了,就像野草般瘋長。

  與此同時,陳小嬋提筆,落紙,當年,她老爹陳微還是個小仙的時候,就是靠著這一手登峰造極的畫技,輔以能說會道的嘴,征服了高高在上的楊嬋。

  當然了。

  這都是陳微跟兩個孩子吹牛的。

  至於具體是如何征服的,他也絕口不提。

  但這一手畫技,陳小嬋卻是遺傳了過來,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筆鋒在粗糙的宣紙上遊走。

  一勾,一勒,一皴,一擦。

  毛筆在陳小嬋手裡仿佛活了過來,幾道墨線落下,便是群山連綿的輪廓;手腕微挑,就是江水滔滔的波紋,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陳香看著妹妹作畫,嘴巴咧得老大。

  

  「不錯!不錯!」

  「妹妹畫得真好!瞧瞧這山,瞧瞧這水,比你們這破酒樓掛的那些個破爛玩意兒強了一百倍!」

  陳香雙手拍得啪啪作響,像個在街頭賣藝攤子旁邊敲鑼的夥計。

  不過片刻功夫。

  一幅惟妙惟肖、氣韻生動的《遠山秋水圖》已經躍然紙上。

  最後一筆。

  陳小嬋沒有停頓,而是像剛才沾墨時一樣,隨手將毛筆往上一拋,筆桿在空中翻滾落下,筆尖在宣紙最邊緣的一處山崖上,輕巧地一點。

  這最後一點,宛如畫龍點睛。

  死物一般的山水,因為這崖邊多出來的一點飛鳥孤影,活了。

  陳小嬋作畫完畢。

  屏風內外,鴉雀無聲。

  剛才還在心裡盤算著怎麼賣人的掌柜,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的畫。

  嘴巴半張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目不識丁、連字都不會寫幾個的店小二,竟然也覺得心裡有一股說不出的舒坦,下意識的拍起手來。

  「厲害!」

  「漂亮!」

  店小二一邊鼓掌一邊感嘆,完全忘了眼前這只是個酸臭的小叫花子。

  陳小嬋看著還在發愣的掌柜,語氣平淡地說:「怎麼樣?這畫,能不能頂我們兄妹倆這桌酒菜帳?」

  掌柜是個商人,在商言商。

  他這雙眼睛看過無數古董字畫,桌上這幅白描,筆力之深,意境之遠,別說頂一桌酒席,就是拿到京城的拍賣行去,換個百八十兩黃金都不在話下。


  掌柜心頭一陣狂跳,貪婪的火苗竄了起來。

  「能…」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摸那幅畫,嘴裡的話剛吐出一個字。

  就在這時。

  旁邊的衙內突然咳嗽了一聲,衝著掌柜打了個眼色。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這麼好的東西,用得著跟這倆要飯的講規矩?

  掌柜能在鎮上開這麼大的酒樓,察言觀色的本事自然是一流。

  他一觸及衙內的眼神,立馬心領神會。

  對啊!

  兩個無權無勢、連飯都吃不起的叫花子,畫出來的東西再好,那也是無主之物,他憑什麼要拿一桌實打實的酒菜去頂帳?

  直接搶過來。

  再把人發賣了,這才是聚仙樓規矩。

  掌柜把後半句話給咽了回去,順勢捋了捋自己的八字鬍。

  他乾咳兩聲,換上了一副糾結的表情。

  「呃,這個嘛……」

  「畫是畫得有些樣子,但終究是粗鄙之物,能不能抵得上十兩銀子的酒菜錢,老朽肉眼凡胎,拿捏不准,衙內是見慣了名家字畫的人,不如,請衙內移步,隨老朽到帳房仔細品鑑一番,再做定奪?」

  衙內立刻接上話茬,煞有介事的點頭:「掌柜的所言極是,藝術無價,但也得分人,走,本衙內幫你掌掌眼。」

  兩人一唱一和,根本沒給陳香和陳小嬋開口的機會。

  掌柜小心翼翼捲起桌上的宣紙,雙手捧著,跟衙內一起,快步退出了屏風。

  屏風後面,又只剩下陳香和陳小嬋兩人。

  還有那幾個堵在出口、手裡捏著棍棒的護院打手。

  ……

  陳香湊到陳小嬋面前,滿臉得意:「妹妹,還是你厲害,一幅畫就把這幫凡人給鎮住了,等會兒結了帳,咱們再打包兩隻燒鵝帶走。」

  陳小嬋沒有接話,眉頭微皺。

  凡人的心思,真如她想像中那般複雜。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掌柜和衙內並肩走了進來,掌柜的手裡空空如也,那幅畫早就不知道被藏到哪裡去了。

  「怎麼樣?」陳小嬋站起身,盯著掌柜那張滿是肥肉的臉。

  「不行!」掌柜冷哼一聲,把手背在身後,「區區一幅塗鴉的破畫,連個落款都沒有,就想頂十兩銀子的酒菜錢?不行不行,此事絕不許!」

  「一碼歸一碼。畫是次品,不值錢。」

  「但你們吃進肚子裡的肉,可是實打實的。」

  「你們拿不出銀子,今天誰也不能離開聚仙樓半步!」

  陳香還在做著打包燒鵝的美夢,聽到這話,從板凳上跳了起來,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什麼玩意?!」

  她指著掌柜的鼻子,怒目而視,少爺脾氣炸了:「剛才你們看得眼睛都直了,現在跑來告訴我不值錢?拿著我妹妹的畫不還,還要扣人?小爺我就沒見過你們這麼囂張的!」

  「哎!」

  掌柜不僅沒生氣,反而摸了摸自己的八字鬍,無恥笑了:「今天,你就見到啦!」

  話音剛落。

  掌柜身後的幾個護院打手立刻會意,掄起手裡的短棍,獰笑著向前逼近,將兄妹倆圍在狹窄的方桌中間。

  在掌柜和衙內的算盤裡。

  這筆買賣不僅穩賺不賠,簡直是天降橫財。

  畫,被衙內拿去疏通關係。

  男娃,賣去煤窯當一輩子苦工,換幾兩碎銀。

  女娃,衙內帶走養在別院,日後慢慢享用。

  兩隻沒有背景、沒有反抗能力的羊羔,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凡間市井裡,被連皮帶骨、敲骨吸髓吃了個乾乾淨淨。

  這世道就是如此。

  沒有實力就只能被隨意的拿捏。

  掌柜見狀,正要揮手讓護院打手們動手,就在這時,一聲驚雷響起。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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