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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媚姐在8008房

2026-07-28 00:54:53 作者: 曾囈

  聽阿雅姐那麼的說,將金哥描述的那麼神秘,好像手眼通天似的,但我對此還是有點兒存疑。

  因為金哥也只是大老闆身邊的人而已,一個比較得力的馬仔或者管理者,真正牛逼的應該是藏在幕後的那個大老闆?

  金哥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一個招牌,或者說,一把刀。

  之後,等掛了阿雅姐的電話,我躺在沙發上,仍在琢磨昨晚金哥那通深夜來電。

  那語氣,那試探,貌似金哥也是有點兒慌逼,心裡沒底。

  估計是警方那邊暫時還沒有掌握確鑿的證據直接指向是他弄死了李主管,所以還沒正式動他吧?

  要說真牛逼,昨晚場子被砸成那樣,他人在哪兒?牛逼個錘子啊?

  最終還不是他瑪的印證了那句老話: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在絕對的數量和豁出去的狠勁面前,什麼哥啊爺啊,都一樣抓瞎。

  琢磨過後,我這才忽地想起另一件正事來,那就是媚姐昨晚交代的,要我去照一寸照辦暫住證的事情。

  想到這兒,我反正也睡不著了,雖然頭還有點沉,但還是強撐著爬起來,跑去衛浴間沖了個涼水澡,冰冷的水流激得我打了個哆嗦,人也清醒了不少。

  洗漱了一番,順便上了個廁所。

  然後看著鏡子裡那個眼圈發黑、臉色蒼白的自己,感覺既熟悉又陌生。

  完了之後,我換上身乾淨衣服,站在客廳的小陽台上,點燃了一根煙。

  白天的陽光有些刺眼,樓下街道上似乎有點兒冷清,與夜晚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抽完煙,我也就準備下樓了。

  白天的虎門,褪去了夜晚光怪陸離的脂粉和霓虹,露出了它本來的面目。

  大街上似乎並沒有多少閒逛的人,顯得有些空曠,唯有遠處不知從哪個工業區傳來的機器低沉而持續的轟鳴聲,提醒著這座城市的底色。

  

  貌似咱們這些外來打工者,白天都像工蟻一樣,被塞進了那些大大小小的工廠里,在流水線上忙碌著。

  這本是一個瀰漫著工業化氣息的城市,而我,似乎只行走在這個城市的邊緣地帶,一個依附於夜晚的、見不得光的行當里。

  白天的我,穿著普通的T恤牛仔褲,走在這充滿工業味道的街道上,感覺自己像個異類,與這兒的氛圍格格不入似的。

  待一會兒,我也就在小區旁邊的照相館,照了個一寸照。

  裡面光線昏暗,老師傅指揮我坐在一塊紅布前,「咔嚓」兩下就搞定了。

  說是快相,但也得等個把小時。

  我交了錢,拿了取相收據,便先去解決肚子問題。

  接下來,我去了常去的那家燒臘店,點了份最便宜的叉燒飯,默默地吃完。

  飯後,距離取照片還有段時間,我像個無所事事的傻子似的擱在街邊站著,一邊抽著煙、一邊則在心裡理著我那雜亂無章、如同亂麻般的思緒。

  閒下來的我,在這座舉目無親的城市裡,好像並沒有真正的朋友似的。

  胥勇算半個?

  阿雅姐是上司,那些姐妹是同事兼潛在的麻煩。

  一種深刻的孤獨感毫無徵兆地襲來。

  最終想想,也不知道下一步該幹嘛,阿雅姐那邊也沒個准信,我便想起了媚姐。

  我掏出手機,找到她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媚姐的聲音傳來,聽著有些慵懶,像是剛醒不久:「喂,小王?」

  「媚姐,是我。」我忙道,「那個……一寸照我照好了,剛照的,一會兒就能取。您看……我接下來……」

  媚姐沒等我說完,直接就說:「你弄好了是吧?那這樣,你到凱澤酒店來找我吧,我在8樓8008房。直接把照片和身份證帶過來。」

  等掛了電話,我心裡在想,媚姐昨晚沒回市區?直接在虎門住下了?

  還是在酒店約見,這讓我心裡泛起一絲異樣,但又說不清是什麼。

  想著,我先去取了一寸照,然後見正好有輛空計程車經過,我也就招手攔了下來。

  隨即,我拉開車門坐進後排,對司機說了句:「凱澤酒店。」


  司機應了一聲,車子匯入車流。

  隨後的這一路,我瞧著車窗外,又大致地觀察了一下白天的虎門街景。

  確實沒有晚上那種燈紅酒綠、人聲鼎沸的熱鬧,顯得平淡甚至有些沉悶。

  我覺得,每當華燈初上的時候,才是虎門真正活過來的時候,因為那時候正是許多工廠下班的時候,咱們成千上萬的外來務工人員都紛紛湧上了街頭,釋放著被壓抑了一天的精力、欲望和孤獨。

  那些娛樂場所、大排檔、燒烤攤、亦或是城中村的小巷,才是屬於我們的世界。

  陡然回想一下,從市區被媚姐帶到虎門,混跡於富景會所,又轉戰金鼎,我也不知道我在這座城市究竟收穫了什麼?

  錢?

  確實比當保潔員時多了些,但似乎也並沒攢下多少。

  閱歷?

  見識了更多的人心險惡和世態炎涼?

  當然了,現在手頭有了點積蓄,即便是十天半個月不上班,我的心倒是也不像剛來時那麼慌了。

  但除了銀行卡上那點兒冰冷的數字,心裡好像依舊是空落落的,找不到歸屬,也看不清方向。

  等一會兒,計程車停在了凱澤酒店樓下。

  這是一家看起來還算不錯的商務酒店,比我們平時接觸的那些環境要正規和安靜得多。

  付錢下車,站在酒店門口,我仍在想,像我這樣漂泊的人,像無根浮萍一樣,從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從一個場子到另一個場子,到底在追尋什麼?

  是更好的生活?

  還是僅僅只是為了生存下去?

  尤其是現在的我,處境有點兒尷尬,貌似老家也回不去了?

  當然,倒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回不去,而是我心裡知道,回去,我在老家也根本呆不住了。

  見識過了外面的世界,無論是光鮮的還是陰暗的,都再也無法安心困在那個小地方了。

  一會兒,乘坐電梯上8樓時,狹小空間裡只有我一個人,鏡面牆壁映出我有些茫然的臉。

  我突然在想,媚姐,這個把我從底層撈出來的女人,對我到底意味著什麼?

  要說她是我的恩人,給了我機會,我應該感激,這是毫無疑問的。

  可除此之外呢?

  她像一個深不見底的謎,我不知道她下一步會怎麼走,也不知道她將會把我帶向何方?

  是更上一層樓,還是……更深不見底的深淵?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8樓,我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沿著鋪著厚地毯的安靜走廊,尋找著8008房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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