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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料事如神——徐妙雲

2026-10-13 00:56:51 作者: 大總管9527

  趙安挑了十幾個身手最利落的,先進去偷鏡子。

  剩下三四十號人由他和胡萬帶著,埋伏在院外暗巷裡。

  約定好,裡頭得手了就悄悄把鏡子遞出來。

  一旦偷不成被六殿下的人給發現了,

  外面的這批人就蒙起臉,偽裝成劫匪,喊一嗓子衝進去硬搶。

  今晚無論如何,也要把那個寶鏡搞到手。

  十幾個黑衣男貓著腰翻進院子裡,跟蝗蟲過境似的,什麼都想抱走。

  丫鬟房裡的梳妝鏡 —— 抱走;

  淨房裡的銅框鏡 —— 抱走;

  桌上一個銀茶壺,揣進懷裡;

  連伙房那口盛水的大銅盆,因為 "照得見人影",也被人端起來就走。

  旁邊一個同伴扯了他一把,壓著嗓子罵道:"你腦子有病啊?這是盆!"

  那人梗著脖子,蚊子哼哼似的回:"那…… 萬一老爺說的寶鏡,就是它呢?"

  有個小子順手還摸走了窗台上一小碟剛晾好的桂花糕,邊啃邊搜。

  一間間小屋子搜過去,鏡子倒是搬了一堆,可哪一面像傳說中那種神異的寶鏡?

  幾個人還湊到一塊兒小聲嘀咕著:

  "這面?"

  "不像,這就是一個普通銅鏡,磨得還沒俺家裡的鏡子亮呢。"

  "那這面大的?"

  "你傻啊,這是人家姑娘梳頭用的,能是寶鏡?"

  眾人摸到最後,只剩下後院的那幾間主房沒去過。

  昨兒個,六殿下就睡在這兒。

  "寶鏡肯定在這裡頭。"

  為首的那個黑衣人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叮囑道:"都精神著點,千萬別被發現了。"

  房門虛掩著。

  按照規矩,一個人先進去探路,另一個人在門口把風。

  先進去那個,貓著腰推開門,一閃身就沒影了。

  

  門口把風的那個等了半天,裡頭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心裡納悶道:得手了?這也太順了?怎麼連個聲兒都不出?

  等得實在沒轍,

  他握緊手裡的匕首,給自己壯了壯膽,貼著牆根,小心翼翼把門又推開了一條縫,側身擠了進去。

  進門的那一瞬間,他還是很專業的,背貼牆,匕首前伸,腦子裡還記掛著任務:寶鏡呢?寶鏡在哪?

  然後,他的目光就被床邊的某樣東西給吸引住了。

  腳底下,就跟被釘子釘住了似的。

  因為床邊的地上,堆著一座像小山似的金元寶!

  不是一錠兩錠,是堆得滿滿當當、跟個小墳包似的一座金山。

  黃澄澄、亮閃閃,在窗縫漏進來的月色里,晃得他眼睛都花了。

  他哪知道,這是今兒一大早。

  朱明剛獲得複製鏡的時候,想試試複製鏡到底有多厲害,隨手拿了一錠金子擱在鏡前,想看看能變出多少。

  結果一錠變兩錠、兩錠變四錠、四錠變八錠......

  直到最後,堆得滿地就是。

  後來小傢伙跟徐妙雲打鬧,臨走時竟忘了把這堆金子收起來,就這麼落了一屋。

  這小偷給趙安當了一輩子的狗,替趙家幹過不少壞事,加起來也沒見過十兩金子。

  這會兒眼前是一座金山啊。

  他腦子裡 "嗡" 的一聲。

  什麼寶鏡,什麼六殿下,什麼老爺的吩咐……

  老子今天統統不伺候了。

  這麼多金子,隨便抱上一把,後半輩子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於是,那人兩條腿就跟不受使喚似的,下意識就朝那堆金子邁了過去,手都伸出去了。


  "錚。"

  一柄鋼刀,毫無徵兆地架上了他的脖子。

  男子渾身一僵,雙腳釘在原地。

  那隻伸向金子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聽著歲數不大,卻冷得很:

  "靠過去。"

  男子腿肚子打著顫,老老實實照著他說的,慢慢朝旁邊挪了兩步。

  那隻手也不得不縮了回來。

  他這才發現,自己手腕已經被一隻鐵鉗似的手攥住了。

  挪穩了,他才敢戰戰兢兢地扭過頭。

  這一扭頭,差點沒把他魂嚇飛。

  只見這臥房的左右兩側,黑壓壓站滿了人。

  挎刀的衙役、膀大腰圓的家奴,一個個屏著氣,抱臂而立,不知在那兒站了多久。

  男人徹底懵了,這麼多人站在屋子裡,他剛才怎麼一個都沒發現?

  他舉著那把沒用的匕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身後那人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

  "發什麼呆啊?快點兒走。"

  身後那人把他押到屋子角落。

  到了地方,男人低頭一瞧。

  得,敢情自己不是頭一個。

  他那先進門探路的同夥,早就蹲在那兒了,雙手抱著頭,縮成一團。

  再一看,旁邊還蹲了一排,七八個,跟排隊買票似的,一個個抱頭蹲得整整齊齊。

  聽見腳步聲,他那同夥還抬起頭,沖他憨厚地打了個招呼:

  "來了?"

  說著,很自覺地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一塊蹲的地方。

  男人被按著肩膀蹲了下去。

  他扭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同夥,又扭頭望了一眼床邊那堆近在咫尺、卻再也摸不著的金子,長長地、絕望地嘆了口氣。

  最後,房間裡呈現這樣一幕景象。

  只見屋子的角落裡蹲了一排垂頭喪氣的黑衣男。

  而正位上,卻端坐著一個少女。

  那是個十三四歲的姑娘,一身青衣,鬢角簡單挽了個髻,沒什麼珠翠,只斜斜簪了一支素銀的釵。

  火光映著她的臉,眉清目秀,本是個惹人憐愛的小模樣,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滿屋子持刀的賊子,可她卻絲毫不害怕。

  仿佛這幫人不是來偷東西的賊子,倒像是馬戲團過來表演的。

  她手裡端著一盞茶。

  茶已經涼了,她也不喝。

  就那麼平靜地看著手下把一個個小賊按跪在地,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

  此人正是徐妙雲。

  在她左手邊,站著本縣縣令王德發;

  右手邊,站著早早投靠了朱明的黃子安。

  兩個人都四十來歲,一個官袍,一個錦服,這會兒卻跟兩尊門神似的。

  一左一右,垂手立在少女的椅子後頭,連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王德發瞅著地上跪成一排的賊,又扭頭看看徐妙雲,忍不住壓低聲音,一臉佩服:

  「徐姑娘,真叫您說著了。」

  「小的本來還將信將疑,說誰這麼大膽,敢來摸六殿下的東西…… 您偏說,今夜必有人來偷鏡子。」

  "您看,還真來了!"

  黃子安在另一邊也連連點頭,拍著馬屁:

  "姑娘真是料事如神!起初小的尋思,不過只是幾個毛賊罷了,安排幾個護衛就夠了。」

  「是徐姑娘謹慎,再三叮囑小的多備些人手、以防萬一,小的這才又湊了二三十號人過來。"

  「如今一看,您果真沒算錯。」

  「這幫賊子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明擺著就是偷不成打算硬搶。」

  「要不是徐姑娘想得周到,多這二三十號人,說不定今兒個還真叫他們給得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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