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機弩兩番啞火,北境統帥心情,是相當炸裂的,先前慘敗一陣,急需找個場子回來,卻是國之重器掉鏈子。
再一再二不再三?不,他未再下令轟擊,青鋒故地顯然有問題,好似天克神機弩。
如此,可不能再給人送裝備了,得先遣人進去,探一探乾坤,其內,必有詭異的禁制。
「鳴金,收兵。」
手握四十萬大軍,他老人家能說出這番話,也算難能可貴,至少沒腦子發熱,亂打一氣。
世人是頗感遺憾的,大老遠跑來,是看大戲的,怎個打著打著,便殺青了。
想想也對,青鋒故地太怪異,只要腦子沒進水,都不會貿然出兵,探探虛實很有必要。
他們也好奇啊!昔日的青鋒書院,都被夷為平地了,突的來了一座城,就變了天地。
「這場仗...勝負未數可知。」不少老傢伙捋鬍鬚,神色語重心長。
不久。
中軍大帳。
北境統帥穩坐高位,一眾統領皆被喚來,不乏修為高深的蒼字輩,氣息一個比一個隱晦。
「今日之怪事,諸位怎麼看?」天璣門生淡淡問道。
「定是山中有陣法。」說話的天權徒兒,戰力不濟,不代表他就傻。
此話,深得眾意,若非有法陣作祟,怎會讓國之重器,變成一堆廢銅爛鐵。
「吾欲派人...入內打探,可有異議?」天璣門生端起了茶杯,悠悠抿了一口。
眾將的回應,出奇的一致,「合該如此。」
打探,可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得偷偷摸摸,且進去的人還不能太多,最好是半步天虛,見勢不妙,即刻撤出。
那就等唄!等天黑,軍中是有那麼幾個能人,一旦夜幕降臨,便可施得幽靈之法,使自身無形無相,無從感知。
真巧了,幽都城內也在開會呢?對方要刺探玄機,他們則想著...偷東西。
那麼多的神機弩車,放外面不合適,搬到幽都來,瞅著才順眼。
一句話:撿的好,撿的不要錢。
這等技術活,一般人干不來,還得是楚少俠,他有十里天地可存物,還可以此遁身,安全不是問題。
至於剩下的,守家便好,對方若來,必迷失在山中,以多打少,各個擊破。
月黑風高夜,就是在雙方這般盤算下,悄然降臨的。
先出招的,是北境大軍,得有數十道人影,如鬼魅般潛入青鋒故地,清一色的半步天虛。
別說,他們的絕活,真不是蓋的,幽靈之法一出,好似能與黑暗相融,人過不留痕。
可惜,他們踏入之地,非一般存在,從進來那一瞬起,便入了陣中,無所遁形。
最尷尬的是,哥幾個走著走著便迷路了,兜兜轉轉,如入迷宮。
反觀城中人,有一個算一個,自被楚蕭賦予光輝之後,視力便一片清明。
「什麼鬼天地。」數十個探子,雖未待在一塊,卻都罵罵咧咧。
多少年了,他們都沒迷過路,但入得青鋒故地,便如撞了邪,越轉越迷糊。
還有這該死的紫霧,似被下了咒,半步天虛的目力,竟都看不穿,大多時候,都伸手不見五指。
明人不說暗話,他們想回家,這地兒太冷了,滿天地都陰風兒直竄,吹得渾身上下...透心涼。
「有朋自遠方來...雖遠必誅。」霸血雷魂已在磨刀,其餘眾人,也都幹勁十足。
唯有雲霄子,塞給楚蕭一物,嗯...一件嫣紅色的胸衣。
「哇喔!」瓏月見了,還不由湊上來嗅了嗅,香,真香。
「來,我也聞聞。」焚天劍魂搓著手咧嘴一笑。
滾!
雲霄子可不慣著他,翻手便是一個大嘴巴子,眸中還有火苗綻放。
待看楚蕭,她又一副清冷神態,「此乃避魂衣,可遮掩汝之氣息。」
瞅瞅,這才是善解人意的好前輩,怕小師侄偷東西被人抓了,特意送裝備。
楚少俠也是逗樂,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翻來覆去的看一番,越看...眸光越深邃。
此物,與許願借他的帝兜,貌似是一套,因為其內之秘紋,極為相似,連面料也如出一轍。
帝兜的能力,他早已見識過,與之一脈的避魂衣,又能差哪去?無非就是型號不對稱。
提及帝兜,他可是多日不見,甚是想念嘞!也不知哪個王八羔子,擄走了他的墨戒。
「我總覺,你姥爺被綠了。」項宇摸了摸下巴,話是說給蕭夜和蕭湘聽,惹來一頓胖揍,「你個小胖墩兒,找打。」
比起項宇這個二貨,其他人看雲霄子的神色,就頗為敬佩了,為了某人此行萬無一失,也真難為您老人家了。
雲霄子則斜了一眼楚蕭,就差來一句:再不走,天都亮了,還要在這試試合不合身?
走!
說走就走。
「別浪,速戰速決。」
楚蕭留下一語,獨自一人登天而去,去偷神機弩了,待到沒人之地,才偷摸穿上了避魂衣。
老實說,大老爺們穿這玩意兒,多少有點不習慣。
日後,若撞見某兩人,指不定被怎麼數落呢?穿肚兜戴胸衣...he....tui.....。
「還真是一套。」楚蕭一聲低語,不適歸不適,但身穿避魂衣,真就一絲氣息不外泄。
他改主意了,不止要偷神機弩,還得找天璣門生嘮嘮嗑,別做北境統帥了,您老把握不住,下去找太奶吧!
「那個,我的。」
「老夫看那白毛,甚是不爽。」
「好男不跟女斗,那娘們兒我收拾。」
楚蕭走後,武德等人也悄摸出了城,也是清一色的半步天虛,最少都是兩人一組。
小師弟說了,戰力絕對壓制,各個擊破,能一劍送走的,絕不出第二刀。
嗖!
楚蕭也是屬鬼的,出了青鋒故地,便隱入了黑夜了。
有避魂衣遮掩,頗多能人異士的感知,都成擺設,乃至一路走過大半個軍營,也無人察覺他。
月下的軍營,並不平靜,走哪都能聽聞竊竊私語:
「你說,青鋒故地究竟有何乾坤,怎會讓神機弩失靈。」
「鬼曉得,失靈了最好,老子是保家衛國的,可不想打自家人。」
「反賊反賊,哪個不是被逼反的,若非拖家帶口,我也想反他娘的。」
唰!
楚蕭如一隻阿飄,聽著此起彼伏的議論,悄無聲息的飄過,每有禁制,都輕鬆避開。
四處巡視的半步天虛,多有一絲皺眉,今夜的風兒,咋個涼颼颼的。
不知何時,楚蕭才定身,目所能及之地,已能見中軍大帳,以小隕沙探查,天璣門生便在其中。
帳外,頗多巡邏之人,還有八尊半步天虛,藏於暗處,仰天望看,雲端還坐著一位,安保槓槓的。
除此,便是禁制了,布於大帳四周,若不慎踩了,必驚動護衛。
小意思,都摸到此地了,強殺便好,只要足夠快,一擊絕殺不難。
正在此時,斜側突有一個黑衣人竄出,肩頭還扛著一個麻袋。
袋中,綁著一個女子,一個昏迷的女子,容顏貌美,頗有傾城之姿。
「你可真會享受。」楚蕭一聲冷笑,一瞧便知是怎麼個事兒。
長夜漫漫,北境統帥寂寞難耐,想找點樂子,怕外人說教,才遣屬下偷摸送女人。
有人在前開道,那還客氣啥,他跟著黑衣人便潛入了大帳,並未觸及陣紋。
帳內,禁制亦不少,一眼掃過,頗多隱秘的陣紋和符咒,隔絕外界。
「莫與他人說。」天璣門生隨手丟出一顆靈珠,把黑衣人打發走了。
而他,則一臉淫邪的去拆麻袋了,小娘子一個,今夜就指著她消遣了。
楚蕭就自覺了,貓在其身後,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給他拍的一激靈,猛地便回了頭。
迎面,便撞上了楚蕭的火眼金睛,四目對視,毫無防備的他,當場就迷糊了,且還做了個坎坷的夢。
夢中,他寒窗苦讀十餘載,進京趕考,半道被打劫了,好不容易到京都,大試時辰已過,便一個沒想開,進宮當了太監,一次沒閹乾淨,又被拉去閹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