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玖的屍體倒在地上，臨死前胸中充滿憤懣。
他說什麼？
他的鋼珠很貴？！
啊啊啊啊啊！！！
老子一定要宰了他！！！
可是失敗者……往往連說遺言的機會都沒有。
某個平行世界，某棟摩天大廈頂層。
嘭！
會客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徐玖臉色陰沉地走進來，站在落地窗前渾身發抖。
兩個穿黑西裝的手下跟在後面，腳步匆匆，語氣焦急：
「少爺！怎麼了？誰又惹您不高興了？我們去收拾他！」
徐玖沒回話，渾身抖得愈發厲害，像是顆快要爆炸的炮彈。
咔！
他猝然伸手，掐住旁邊問話那名手下的脖子，往前疾速邁步，一路將他摁在牆上。
「少……少爺……！」
手下的臉漲得通紅，雙手本能地想去掰徐玖的手指，又不敢忤逆這位氣頭上的少爺，只能不斷搖晃掙扎。
徐玖的眼神狠厲如刀，手指越收越緊。
那手下的眼球開始上翻，嘴巴大張，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另一個手下嚇得連退兩步，撞在牆上，瑟瑟發抖，不敢出聲。
「把手鬆開。」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徐玖偏頭看去，會客室門口進來一位少年。
一頭霜青色長髮扎在腦後，額前一縷龍鬚繞過眉梢，微微遮住左眼。
五官精緻，眼角稍稍上斜，兩片嘴唇薄的幾乎看不見，深黑色瞳孔格外深邃，像兩口沒有底的古井。
身穿一件純色黑T，左手無名指戴著一個銀色素戒。
徐玖見到這位少年，才慢慢冷靜下來。
那手下癱軟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少年一言不發，只是朝門外擺了擺手。
兩個手下如蒙大赦，趕緊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會客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少年走到沙發前坐下，沒看徐玖，拿起茶几上那碟點心裡的一塊，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真的想殺人就直接掐死，摁在牆上那就是心中有氣，把人當發泄工具，很沒品的行為……說吧，你又被誰掐了脖子？」
他咽下點心，語氣平淡。
徐玖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沙發上，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他連續深呼吸了幾下才開口，把和方來兩次交手的經過說了一遍。
從風雲台多人妄里的背刺被反殺，到今晚單挑被虐。
說到最後，他的拳頭重重砸在沙發扶手上：
「就是這樣！這人他麼的真令人火大！操！明明自己也陰，老一副裝清高的樣子！」
另一邊那位霜青色頭髮的少年聽完，右手拈著一塊點心，左手拇指在銀色素戒上輕輕摩挲。
良久，他抬眸望向徐玖，沉聲道：
「小玖，他最後能預判你的落點，你還沒意識到嗎？」
徐玖不解，「意識到什麼？」
少年把點心放回碟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候選者階段，感應能力有限，他能預判你的瞬移落點，說明他對空間波動的敏感度極高，而這種敏感度……」
他眸光沉了下來：
「只有在『世法輪解』上天賦卓絕的人才有。」
徐玖瞪大眼睛：
「你是說……他也能修『世法輪解』？」
「不是能修那麼簡單。」少年糾正道，「是在『世法輪解』上的天賦不亞於你我。」
徐玖的雙唇微張，半天沒合攏。
少年靠進沙發里，仰頭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你爸派人去查過這個『聖子』，也是一直連勝沒有敗績，沒露過臉，背景成謎，武器是彈弓，明明可以修『世法輪解』，卻主修的『萬物靈』和『罡』。」
他嘴角揚起似有似無的笑，輕聲道：
「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呢……你輸給他不奇怪。」
徐玖臉上鐵青，想反駁，卻找不到話。
少年收回目光，語氣隨意道：
「輸沒什麼，不學會輸怎麼學會贏？等去了妄界，有的是機會再報仇，你拿兩個下人出什麼氣？」
徐玖緊握的雙拳慢慢鬆開，聲音也軟了下來：
「也是……子夜你說得有道理，我確實一時被沖昏頭了。」
坐在徐玖對面的這位少年，跟徐玖差不多年紀，甚至還要小几個月。
但徐玖對他的態度卻十分恭敬乖巧，不敢造次，完全沒有了少爺的高傲。
此人正是在風雲台代號為『萬歲』，九大秩令天賦拉滿，一品會會長徐泰青親自挖掘培養的天才——湯子夜。
湯子夜沒接話，轉而問道：
「你還有多久到覺境？」
徐玖想了想：
「也就這幾天吧，修煉了45天了，子夜你當初花了多久？」
「我？」湯子夜偏了偏頭，額前那縷龍鬚輕輕晃動，「29天吧。」
徐玖驚聲道：「臥槽！你這麼快？！」
湯子夜淡淡地補了一句：「準確地說……是28天半。」
徐玖整個人往後一仰，癱在沙發上，嘴裡喃喃道：
「人比人氣死人……等那什麼『聖子』去了妄界，你先幫我去風雲台揍他一頓出出氣，給一品會找回面子。」
湯子夜搖了搖頭，極輕地嘆息一聲，從沙發上站起。
他走到徐玖面前，彎下腰，緩緩將臉湊近。
睫毛下的黑瞳平靜如淵，徐玖莫名覺得背後發涼。
「不不不。」湯子夜伸出食指在徐玖面前輕輕搖晃，「人一定要靠自己，你打不過人家，被虐就是你自己活該，面子別人給，臉是自己丟，懂嗎？」
說完，他直起身，朝門口走去。
會客室的門開了，又關上。
徐玖一個人窩在沙發里，低著頭，久久不語，不知在回想湯子夜的話還是在反思自己。
…………
同一時間，東澤大學生物醫學工作室。
方來退出單挑空間，又連續匹配了幾場。
對手有強有弱，但都不足以讓他使出全力。
可千折彈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尤其是對那些習慣了直線攻擊的對手，第一次遇到折線彈道幾乎都反應不過來。
連勝場次從54場一路漲到了62場。
方來心滿意足地退出風雲台，回到房間。
躺在床上，他還在回味千折彈的練習心得。
碰撞點的控制還不夠精細，命中率也有提升空間，明天繼續練。
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重，數起界力光點，意識漸漸陷入沉睡。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方來迷迷糊糊感覺到房間門被推開。
他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彈射坐起！
「哇！你又想舔我！！」
暑假怔在原地，一隻前爪還懸在半空，舌頭差點就要伸出來。
那表情，活像一個偷東西被當場抓住的小偷。
「嘿嘿……」暑假訕笑道，尾巴心虛地搖了搖，「被你發現了……」
方來揉了揉眼睛：
「大清早的，又饞我的手。」
暑假盯著方來看了兩秒，忽然狗眼一亮：
「等等！你竟然發現我了！聖子你快看看你體內！」
方來疑惑地閉上眼，內視經脈。
這一看，心頭頓時一顫！
體內的主經脈上，那些原本顆粒狀的界力光點，此刻已經完全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條完整閉環！
首尾相連，再無缺口！
方來睜開眼，欣喜不已，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暑假蹦了起來，尾巴搖成螺旋槳：
「噢耶！你到覺境了是不是！牛逼！！」
方來又內視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是，是覺境。
「你怎麼會知道？」方來問。
暑假得意地揚起下巴：
「這是沛哥交待的呀！他讓我每天早上偷偷來舔你們！
「只要你們到了覺境，感官各方面都會提升，等你們睡著的時候能察覺到我進來，就代表你們到覺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