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候選者同時將目光轉向韓沛。
那筆挺的黑色夾克,顏霸級別的面孔,怎麼看怎麼像一個心愿……啊呸!像一個大腿!
一直沉迷於『修羅』的強大和名氣,以至於他們四個在工作室都忽略了這位曹錯頭號小弟有多麼出色。
聽到曹錯的誇獎,韓沛雲淡風輕的抿了一小口酒,語氣從容道:
「C哥之所以跟你們說謝,也確實是他想要這個心愿回去他本來的世界托個夢,你們也要理解,不要怪他是為了自己才把你們選過來。」
羅赫當即表態:
「怎麼會呢!沛哥,我們是那樣的人?」
釋小伍附和道:
「就是就是,何況C哥當初都問過我們,我們都是自願來的呀,要謝也是我們謝他。」
方來和袁采采跟著點頭。
這有什麼好怪的?
誰來妄界……不都是為了自己的事?
看到四位候選者都能理解曹錯的良苦用心,韓沛舒心一笑:
「那就好,你們不用妄自菲薄,以你們四個的天賦,只要到了真境,實力絕不會比那些壓境的老傢伙們差。
「到時我們五個一起努力,拿下冠軍……皆大歡喜。」
他提起酒杯,曹錯立馬舉杯跟上:
「老子要麼就不帶隊參賽,參賽就一定要奪冠,幹了!!」
叮叮叮!
為了嚮往的未來,六人第三次碰杯,力道比第二次大了不少,幹勁十足。
曹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咂巴了一下嘴:
「啊——!痛快!!頭三杯喝完,來來來!遊戲搞起來!!」
釋小伍從音響後面探出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一划。
輕快的電子音樂切入,節奏明快卻不吵鬧,剛好適合喝酒聊天。
「玩什麼玩什麼?」羅赫搓著手,一臉興奮,「C哥你定規矩!」
曹錯從吧檯底下摸出一副撲克牌,在手裡洗了兩把,動作行雲流水,看得四人眼花繚亂。
「先來個簡單的熱熱身。」曹錯把牌往桌上一攤,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抽牌比大小,最小的喝。」
韓沛靠在吧檯邊,端著酒杯,嘴角微微一勾,也不說話,但意思很明顯。
你們確定……要跟C哥玩這個?
…………
兩個小時過後。
四個十八九歲的小年輕,即便羅赫也去酒吧、ktv這些場所玩過,但怎麼也還是玩不過韓沛和曹錯兩個老狐狸。
抽牌、數字炸彈、逢7過、你畫我猜……
四位候選者經歷了慘無人道的血虐。
袁采采喝了三大杯雞尾酒。
釋小伍又是喝酒,又是繞著桌球檯蛙跳、開合跳、深蹲。
方來承包了工作室未來一個月的衛生。
羅赫最慘,連輸三輪,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整個人趴在吧檯上,嘴裡嘟囔著不服。
可依然要接受懲罰,還是暑假剛才看他打撞球太菜提供的懲罰方案。
羅赫咬牙切齒地灌了一口水,腮幫子鼓得像只河豚,含糊不清地開口:
「窩……沒……K……噗!!」
一口水直接噴的滿地都是。
滿桌爆笑。
曹錯早有準備,手機穩穩舉起,屏幕里的羅赫鼓著腮幫子,雙眼圓睜,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紫毛貓。
曹錯笑得手機都在抖,畫面晃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這個好這個好!珍藏!必須珍藏!」
暑假更是原地興奮地轉圈,還有回應:
「布魯biu!布魯biu!」
袁采采捂著嘴笑得肩膀直顫,眼淚都快出來了。
方來也笑得前仰後合,難得露出少年人該有的放肆模樣。
釋小伍喝得最多,整個人靠在吧檯上,臉頰發紅,眼神迷離,打了個酒嗝,伸手指著曹錯,聲音含混不清:
「聖子……嗝!C哥去破西遊洗白機那個妄……嗝!包會遭報應的……嗝!」
方來雖然喝的酒度數低,但幾輪下來也灌了不少,腦袋有點暈乎乎的。
他湊過去,壓低聲音,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
「回頭我們去跟樓停月打聽他的黑歷史……」
羅赫拍案而起,結果起猛了,晃了兩晃才站穩:
「干他們!四打二!!!」
曹錯看著羅赫這副模樣,雙眼一眯,笑得格外欠揍:
「行行行,最後一輪換花樣,大話骰,我和阿沛一隊,你們四個一隊,一對一輪流單挑,輸的一隊真心話大冒險。」
方來坐直身體,袁采采十指交叉活動了一下手腕,嘴角帶著躍躍欲試的淺笑。
釋小伍……趴在吧檯上睡著了。
羅赫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醒醒!決戰了!」
釋小伍猛地彈起來,眼神渙散:
「啊?啊!干!干他丫的!」
大話骰的規則簡單。
每人一個骰盅,五顆骰子,搖完之後只能自己看。
輪流喊骰子點數,比如「三個五」、「四個六」。
下家要麼喊得更大,要麼喊「開」,掀盅驗骰。
如果喊的點數小於等於實際骰子數量,開的人輸,大於實際數量,喊的人輸。
第一輪和第二輪,韓沛連續幹掉釋小伍和袁采采。
第三輪羅赫幹掉了韓沛,接著第四輪又被曹錯幹掉。
決勝局第五輪。
方來對曹錯。
左邊的羅赫與釋小伍望眼欲穿,恨不得眼神扎透骰盅看到曹錯的骰子。
袁采采正坐在方來右邊高腳凳上,雙腿交疊,一隻手撐著下巴。
幾輪酒下來,那層薄薄的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連鎖骨都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粉色,嘴角始終掛著淺淺的笑,兩個梨渦若隱若現。
作為全村希望的方來坐直身體,表情認真地搖起骰盅。
曹錯先搖完,連看都沒看,直接開口:
「兩個一。」
方來心裡咯噔一下。
曹錯喊一了。
在大話骰里,一可以當任意點數,但一旦有人喊了一,一就只能當一,不能再變。
羅赫在後面倒吸一口涼氣,壓低聲音對釋小伍說:
「壞了,聖子不會撒謊,這下完犢子了。」
釋小伍醉醺醺地揮舞著拳頭,舌頭都捋不直:
「劈!劈死他個龜孫!」
韓沛靠在牆邊,右手夾著煙,左手插在褲兜里。
他沒有說話,只是饒有興致地盯著方來。
方來又打開骰盅看了一眼。
曹錯等得不耐煩,用指節敲了敲吧檯:
「想好了沒有?看來看去還不是一樣的骰?還想在我和阿沛面前出老千啊?」
方來驀然開口:
「是不是見骰算骰?」
所謂「見骰算骰」,是大話骰里的一種約定俗成,各地解釋不同。
在他們這裡,就是指只要看了骰,裡面是多少個就是多少個,不准重搖,也沒有什麼豹子加一加二的說法。
曹錯和韓沛對視一眼,玩味笑道:
「行,跟你們玩沒那麼多規矩,是幾個就幾個,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方來點了點頭,他凝視著曹錯的雙眼,厲聲大喝:
「八個一!」
整個吧檯瞬間安靜。
羅赫直接從高腳凳上跳了起來,紫發炸開:
「你瘋了啊聖子!兩個人喊八個一!小伍老家也沒那麼多啊!」
釋小伍的酒都被嚇醒了一半,袁采采也瞪大眼睛,雙眸滿是驚訝,但很快又變成了一種奇異的期待。
曹錯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回頭看了韓沛一眼。
韓沛靠在牆邊,手裡的菸灰掉了一截在褲腿上都沒發覺。
他的表情難得出現了變化,先是錯愕,然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欣賞。
曹錯轉過頭,無奈聳了聳肩:
「沒辦法,只能開了,喊不上去了呀。」
韓沛也點了點頭。
曹錯把煙叼回嘴裡,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情願:
「八個一,開了。」
曹錯率先掀開自己的骰盅。
一個五,一個六,三個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方來面前的骰盅上。
方來修長的手指握住盅沿,輕輕掀開。
五顆骰子安靜地躺在盅底。
五個面,全是一點!
加上曹錯的三個一剛好八個,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臥槽!!!」
羅赫的嗓門差點把天花板掀翻,他一把抱住方來的肩膀,瘋狂搖晃:
「聖子牛逼!!!五個一!!!你他媽的五個一!!!」
袁采采從高腳凳上跳了下來,揮舞著兩隻小拳頭,臉上笑容燦爛:
「耶!!贏了贏了!!」
釋小伍直接從吧檯上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頭看著方來,眼神里滿是崇拜:
「聖子……你是我的神!」
曹錯把煙從嘴裡取下來,徐徐吐出一口煙霧,那雙桃花眼裡難得露出了一絲服氣的神色:
「你厲害,被你一次喊爆了。」
方來把骰盅輕輕放回吧檯,淡淡一笑:
「你喊九個一我也是開。」
曹錯用夾煙的手指攏了攏栗子頭,耳釘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願賭服輸,說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方來轉過頭,和三位隊友交換了一個眼神。
羅赫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釋小伍使勁點頭,袁采采捂著嘴笑。
方來回過頭,嘴角的笑意還沒完全收住:
「真心話。」
袁采采替他補充,聲音清脆,戲謔道:
「你跟樓停月為什麼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