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句高深莫測之語。
方來若有所思地上下點頭。
「我非妄界『因命源』第一人」只是樓停月自謙之詞，這位『如願坊主』再怎麼樣，也絕對是第九秩令上的絕世天才。
她的感悟……是多麼珍貴，勝過十年苦修。
樓停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好了，該說的也都說了，等第二輪熱身賽正式章程發下來，我再叫佳卉過來這裡。」
三人起身相送。
然而樓停月剛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意味深長地問道：
「方來，不要將我來過的事告訴曹錯，行嗎？」
方來心頭微動。
在東澤大學地下室那次初見，告別時樓停月也是這麼問的。
當時樓停月還說她會再來找方來。
如今也都一一應驗。
方來沒有和上一次一樣坦然拒絕，但露出了同樣的微笑：
「你問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知道我會怎麼回答了？那我回不回答……還有意義嗎？」
樓停月滿意地點了點頭，還給方來豎了個大拇指：
「走了~」
…………
妄界，玄黃層，0999號太平塢。
這裡是一個中大型太平塢，還有一個外號叫……『元素之城』。
曹錯帶著羅赫和釋小伍從星輦廣場走出來的時候，差點被眼前的景象晃花了眼。
街道兩側全是掛著各種元素標識的店鋪和攤位，五顏六色的光效從半空和地面同時冒出來。
有人蹲在路邊用火焰烤串，有人用手指尖冰晶給飲料降溫……
風元素在巷口捲起一個小小旋風，繞著行人轉了一圈又散開。
藤蔓從牆角盆栽里探出來，纏住一位路人的腳踝又飛快縮回去。
除了光暗兩種元素相對少見，其他七種元素滿目琳琅。
羅赫垂下有點發酸的脖子，搓著手笑嘻嘻道：
「C哥，你之前說壓了我們兩隊各一千萬界星，進了前十會分我們兩成的……」
曹錯沒好氣地瞟了他一眼：
「急什麼？盤口都沒結算完呢，比賽獎勵也還沒發，先把你這漏電問題解決了再說，等下到了地方，你倆都別亂說話，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二人乖乖點頭，跟在後面不再開口。
穿過最熱鬧的那條元素長街，拐了幾條巷子，曹錯弄了一輛灰白色越野車，沿一條沒有鋪裝的山路顛簸著開了二十多公里。
穿過一片密林，來到一座矮山山腳下，才出現開闊的平地。
一座規模極大的院子坐落在平地中央，不比缺月府小，白色圍牆沿山腳呈弧形延伸出去，遠遠看去氣派得很。
院門口空地上稀稀拉拉站了十多二十個人，有的三五成群低聲交談，有的獨自靠牆等著，目光都在朝那扇緊閉的院門方向瞟。
院門門楣上方掛一塊黑底金字的木匾，上面三個大字——『敕元闕』。
羅赫心中暗暗咋舌：
這麼狂……直接拿『敕元』兩個字當名字，還叫『闕』……這可是古代帝王住所。
曹錯帶頭走上前，朝其中一名把守門口的男子揚了揚下巴：
「兄弟，有勞進去通傳一下。」
那把守的男子頭都沒回，顧著應付其他的人，隨口敷衍道：
「今天家師不見客，請回……臥槽！！」
兩名看門的男子看到曹錯那張臉，臉色煞白，魂都快要嚇飛，立即改口：
「好好好，我馬上進去稟告師父！」
結果還沒等這人進去，門口懸掛的風鈴無風自響。
叮鈴鈴~~~！
兩名看門的弟子會意，相視一眼，讓開了身形。
「請進吧，家師就在裡面。」
曹錯帶著羅赫與釋小伍走進院子裡，穿過迴廊來到後院。
這裡比前院清幽不少，一大片竹林把外界喧囂都隔絕在了外面。
一座簡單的木屋靠山而立，屋前是一片空地，種著各式各樣的花花草草，還散落著幾隻鳥。
灰羽喜鵲在草地上踱步，翠綠色鸚鵡停在竹架上梳理羽毛，還有兩隻白腹鴿子蹲在屋檐下咕咕地叫。
一名長髮披肩的中年男子站在空地中央，背對著院門，正仰著頭逗弄那隻鸚鵡。
男子身穿一件古樸米白色對襟短褂，頭髮隨意披散在肩頭，沒有束冠也沒有紮起來。
在他旁邊還站著一名少年，約莫十八九歲，端著一鳥食和一小碗清水。
羅赫與釋小伍見到堂堂『元尊』穿這麼樸素，也是心中一驚。
還留了長發……有點高人風範哈……
曹錯還沒踏進後院內，突然停住，眉心倏然一擰。
羅赫小聲問道：
「怎麼了C哥？」
曹錯眉頭舒展開，笑道：
「沒事，進去吧。」
踏進院內，曹錯朗聲打招呼：
「好久不見啊，高老哥。」
高退之轉過身來，盯著曹錯看了半天，隨即仰頭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貴客貴客，難得的貴客呀！上酒！」
旁邊伺候的少年聞言就要去木屋內拿酒，曹錯抬手喊停：
「哎哎哎，別麻煩了，別糟蹋東西。」
高退之也不勉強，擺手指向石桌：
「那請坐吧。」
這對話聽得羅赫與釋小伍雲裡霧裡。
C哥不是最喜歡喝酒的嗎？
什麼叫糟蹋東西？
四人落座，曹錯直接開門見山：
「就不拐彎抹角了哈，高老哥，你徒弟戴伯君跟一品會聯手組隊，是你的意思嗎？」
高退之搖頭，輕笑道：
「我從不干涉他們這些選擇，但我問過伯君，他說是『一品會』主動邀請他組隊，但他也不恥徐含章那樣的人。
「可是『一品會』開啟的『拾光扶苗』計劃，確實幫了不少新手寰客，這事……伯君覺得論跡不論心，才會答應邀約。」
曹錯心裡頓時舒坦了許多，從『須彌箱』里拿出一個鳥籠，裡面是一隻金絲雀：
「這就好說多了，來，高老哥看看這東西能不能入你的眼？」
高退之眸中一亮，直接就拿到了身前觀察起來：
「好東西啊！這麼客氣？」
曹錯挑了挑眉：
「一般貨色我怎麼好意思拿來送給你，總不能空著手來吧？」
高退之將鳥籠遞給身後少年，往左瞟了羅赫一眼，又往右瞟了釋小伍一眼，豪邁大笑：
「哈哈哈哈哈！一個土元素滿親合度，一個火雷雙元素滿親合度加『祝融權柄』，曹老弟，你這兩個寶貝小弟送我這來……我可是怕教不好噢……」
曹錯立即給羅赫釋小伍二人使了個眼色。
釋小伍還沒理解什麼意思，羅赫撲通一聲就給跪下了。
咚！
「『元尊』前輩，您儘管開口，我們什麼苦都願意吃……」
釋小伍這才反應過來，也立刻就跪在了旁邊。
高退之盯著二人又端詳了片刻，嘴角笑意收斂，沉聲道：
「一個是想我指點一下土元素，一個是因為『祝融權柄』導致雷元素紊亂想讓我幫忙看一下，對吧？」
曹錯聳聳肩：
「可不是嘛，給他嘴巴都電歪了。」
高退之雙手抱胸，問了個讓羅赫與釋小伍都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你們兩個……知道什麼是元素嗎？」
羅赫與釋小伍對視了一眼。
這是考驗我們對元素的理解程度？
羅赫考慮了一會兒，沒有說出自己的理解，而是選擇了方來式回答：
「我不知道。」
釋小伍隨後附和：「我也不知道。」
高退之又一次發出那洪亮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笑到一半，高退之整個人定格在原地，嘴巴張著，頭仰著，似是死機了一般。
而曹錯則面容肅穆，正色道：
「你們兩個……看好了！」
嚓！
下一秒，曹錯掏出『斷紅塵』便削掉了高退之的頭顱！
驚得羅赫與釋小伍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再一看，卻沒有一絲鮮血噴出，高退之脖頸斷裂處只充盈著白色螢光。
釋小伍不解。
這是……光元素？！
羅赫瞠目道：
「他，他不是元尊？」
曹錯沒回答，只是嘴角含笑。
羅赫迅速反應過來，偏頭看向那位守在旁邊的少年。
「難道他……他才是『元尊』？」
嚓！
又一刀下去，那少年從頭頂一分為二！
同樣切口處全是白色光芒！不見一絲血肉！
緊接著，石桌、石凳、院牆、木架、藤蔓……周圍的一切事物都閃耀劇烈白光！
羅赫與釋小伍睜不開眼，本能用手擋住視線。
足足半分鐘後，強光漸消。
嘎吱——！
木屋的門被推開，高退之從中漫步走出，看著跪在地上目瞪口呆的二人，似笑非笑：
「元素……乃天地之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