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來還挺滿意自己對的這一副下聯。
何須裝杯。
既對上了前面的後半句，還諷刺了何須問這位老登喜歡裝杯。
日暮西斜，徹底入夜。
方來四人來到城中心，這裡是一個占地極廣的廣場，中間佇立一棵高大宏偉的樟樹，足有十層樓高，樹冠寬厚無比。
廣場散落著一些寰客，有人在聊天，有人直接累得不行在遠處角落睡覺。
而在狀元樹的樹枝上，掛滿各種祈福的紅絲帶，在夜風中緩緩飄揚。
方來四人快步上前，看到廣場旁邊告示牌寫著一句提示：
「兌換線索者，請將手貼在狀元樹上。」
而方來此時卻停下來了腳步站在原地。
呂杉問道：
「走啊，等什麼呢？」
方來眸光一閃，沉吟道：
「等一下，佳卉姐，你算一算……這裡哪個人待的時間長，我想先打聽點事。」
「好。」李佳卉應道。
隨即便催動起『窺因溯果』，紛繁複雜的紅色絲線浮現。
片刻後，她收起界力，指向角落一位坐著休息的中年男子：
「可以問他。」
方來小跑上前，輕聲喚道：
「這位老兄，能問你點事嗎？」
那中年男子沒好氣地挪了挪身子：
「別吵老子睡覺。」
方來壓住想要發起戰鬥邀請的心，想起韓沛是怎麼為人處世，從『須彌箱』拿出十枚文牒：
「行個方便。」
中年男子一見十枚文碟，立刻坐直身體，飛快揣回兜里，笑道：
「你問你問。」
方來指著狀元樹沉聲道：
「你在這看到有幾支隊伍兌換過線索了？」
中年男子嘆道：
「能有幾支，就三四支隊伍吧，其中有兩支都是『鏡舍』的，這種妄就他們最在行，下次我再也不參加了。」
方來又問：「那最早一支是什麼時候兌換的？」
中年男子回憶了一下：
「大概……一個小時前吧。」
一個小時。
方來揮手告別，回到了隊伍當中。
李佳卉輕聲詢問：
「怎麼樣？」
方來肅聲道：
「在我們前面有三四支隊伍兌換過線索，最快的領先我們一個小時，來得及，走吧。」
四人朝狀元樹走去，離樹幹還剩不到二十米時，從側面忽然衝過來四名凶神惡煞的男子，攔在『半流小隊』身前。
帶頭之人惡狠狠道：
「你們是不是要兌換獎勵？文牒都交出來！」
袁采采和李佳卉笑了。
呂杉眼睛亮了。
還有這種專門蹲點，搶劫其他隊伍文牒的人？
方來心底狂喜，表面不動聲色，漠然道：
「不能白給你們，要就來打一架！」
帶頭之人輕蔑一笑：
「哼！有兩個娘們的隊伍還不老實，不自量力！」
戰鬥邀請已接受！進入戰鬥場景！
戰鬥失敗！你方文牒清零，全部轉移到對方隊伍成員！
兩句系統提示聲間隔不超過五分鐘。
四名大漢被兩名娘們給打得落花流水，抱頭鼠竄。
回到廣場，方來苦著張臉，嘆道：
「也太窮了吧……這四個人才七十張文牒？這麼長時間他們都幹嘛去了？」
呂杉扯了扯方來袖子：
「走吧，看來搶劫確實不一定有答題快，要是搶多了就沒人願意答應邀請了。」
『半流小隊』來到狀元樹下，方來將手掌貼了上去，腦海中立刻響起提示音：
「是否確定有1000文牒兌換破妄線索？」
方來摁下確定鍵。
叮！
四人都聽到了一句『靈樞』的宏大之聲，只有八個字：
「文心在左，天機在右。」
呂杉一臉懵：
「這什麼意思？」
袁采采試著轉動疲憊了一天的腦子：
「左西右東，城西和城東那裡有什麼特別的嗎？這城也太大了，哪能一下逛得完？」
李佳卉也不得其解，問道：
「聖子你有頭緒嗎？」
方來閉上眼睛思考了一下，感覺腦中一團漿糊，搖了搖頭：
「不行，完全轉不起來，太累了，去之前那茶館睡一覺，恢復一下再說。」
…………
次日清晨。
六點多『半流小隊』便起了個大早。
有了充足睡眠，方來四人都感覺神清氣爽。
走出茶館，街道上的人流量跟昨天差不了太多，看起來已經接近飽和。
還有不少人因為拒絕邀請被關進了獄中。
李佳卉一見到方來便問：「怎麼樣，線索想通了嗎？」
方來無奈一笑：
「還沒，一閉眼就到現在了，先暫時分頭行動吧，我和菜菜去城東，佳卉姐你和彈簧去城西，一邊找考題積攢文牒一邊找線索，有思路再聯繫。」
「好！」
線索只有一條，八個字。
以何須問那種人，必然不會讓線索太容易被破解。
那麼收集更多線索，才能增加破妄機率。
早上八九點鐘，『半流小隊』又找到一個考題，齊聚一間珠寶店內。
老闆給的題目是詩詞接龍，首尾相連，從漢字「一」開始，四人輪流作答，每人只有十秒思考時間。
知識儲備最豐富的方來自覺站在了最後一個光圈內。
袁采采首個開口：
「一……一行白鷺上青天！」
李佳卉思索片刻後道：
「天，天……天街小雨潤如酥！」
呂杉渾身一抖，臉上僵住，嘴裡也卡了殼：
「酥，酥酥酥……」
像是便秘一樣就是擠不出下一句，倒計時眼看就到，呂杉朝其他三人苦澀一笑：
「蘇餵蘇餵蘇餵？」
方來閉眼扶額，終究還是沒輪到他這最後一位。
李佳卉笑盈盈道：
「看來去過不少酒吧？」
呂杉訕笑道：
「沒去過幾次啊，聽過這個BGM而已，抱歉哈。」
方來擺擺手，「沒事，繼續找吧。」
四人離開珠寶店，正準備散開，身後忽然響起一個挑釁的喊聲：
「喂！你們四個站住！」
來了……又來了……又有人送文牒來了……
世上還是好人多呀……
『半流小隊』齊齊轉身，結果方來、袁采采和李佳卉同時臉色一變！
李佳卉大喜：
「冰清玉潔？！是你們啊！」
只見對面的四人隊伍，也是兩男兩女，剛剛喊話的是其中一名男子。
而另外兩名女子，則是之前和方圓小情侶一起參與過『試情』那個妄的雙胞胎姐妹，來自『如願坊』的黎冰清和黎玉潔。
李佳卉顯然和二人是舊識，見面熱情打起了招呼。
那名男子尬笑道：
「哈哈哈，原來是熟人啊，不好意思。」
黎冰清嘟了嘟嘴：
「還好都是熟人，不然咱們文牒可就要全沒了。」
李佳卉回頭轉向方來，輕笑道：
「你們和她倆認識？」
方來點頭：
「嗯，之前……一起在野外進過一個多人妄。」
李佳卉介紹道：
「冰清玉潔可是我們『如願坊』的後起之秀，新人當中天賦僅次於諶瑜，說不定……你們正賽會遇到的。」
方來淡淡一笑：
「是嗎……那到時候多多指教了。」
正在寒暄時，整個城中所有寰客的腦海中突然響起同一道宏大之聲！
「注意！城門已關閉！」
這句話一出，全城便陷入騷動。
而方來心中則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之感。
李佳卉和冰清玉潔姐妹也同樣眉心一蹙。
李佳卉沉聲問道：
「你倆也感覺到了？」
黎冰清點點頭：
「是，很不對勁的感覺。」
方來閉眼陷入沉思。
少頃，他再次猛地掀開眼皮，眸色驟變！
他連忙朝冰清玉潔姐妹急聲問道：
「你們進城走的是哪個門？」
黎冰清茫然道：
「西……西門。」
方來又急聲追問：
「西門城門上面是不是也有兩個人的雕像，在面對面坐著？！」
黎冰清喃喃道：
「是，是吧，好像是有。」
方來渾身一震，拉起袁采采的手掉頭就跑：
「走！跟我來！」
李佳卉和呂杉趕忙跟上，留下黎冰清他們的隊伍在原地一頭霧水。
黎玉潔提議道：
「姐，我們跟上去看看？剛剛我倆算到來這裡才會有更好的機會，應該是就是佳卉姐她們的隊伍了。」
黎冰清點頭贊同：
「對，跟上去！走！」
…………
方來腳步飛快，在街巷中穿行。
不到三分鐘，四人便來到了城中心的狀元樹下。
呂杉好奇道：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關了城門應該是沒有後續寰客再進來了，怎麼你這麼大反應？」
方來來不及解釋，將右耳的棉花取出，將手貼在狀元樹上，頓時瞳孔地震！！
他腦中，正在不斷重複響起系統那冷漠平直的聲音：
「這裡不是文淵之城！請儘快離開！」
「這裡不是文淵之城！請儘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