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是他，就是他。
我們的老朋友，湯老鴨。
湯子夜看到自己的宿敵突然從虛空裂縫中跌落，眼裡也閃過一絲詫異，嘴角輕揚：
「久違了，方來。」
方來還沒開口，懸浮在一旁的小天先罵出了聲：
「BIG膽！竟然敢直呼聖子大人名諱！見了聖子大人為何不跪！」
方來抬起左手，示意小天收聲，淡淡譏笑道：
「這麼久沒看到你，連第二輪比賽都沒參加，還以為你死了，原來是做髮型去了。
「找的哪位托尼老師？手藝好像不怎麼樣，頭髮留這麼長……越來越娘炮了。」
上一次方來看到湯子夜時，他那一頭霜青色長髮才剛超過肩膀下方一點點，現在都已垂到了腰間。
湯子夜一臉無所謂的姿態，聳肩道：
「我正好也嫌有點礙事了，聽說你劍法不錯，來幫我剪個頭髮吧。」
方來厲聲道：
「你沒聽到通知嗎？這比賽出問題了，沒時間跟你打，我要去找命簿！」
「呵……」湯子夜抬起右手，指尖出現一張宣紙，「不好意思，我已經找到了，只要再找到爐子我就能離開比賽，我不著急。」
方來擰起眉頭：
「你不急我急，滾開！」
湯子夜右手五指虛握，眸光泛冷：
「上次你就很欠揍，但那時候不是找你打架，現在再遇上……必要看看你到底長什麼樣子！」
方來深知這一架遲早要打，喚出臨天劍：
「那就來吧！」
小天率先發難，弓弦連顫三下，三發青色流光射向湯子夜三處要害。
湯子夜腳下動作極快，腳尖一蹬地面，身形在光彈到達之前連閃三下。
左移一步避開第一發，身體前傾貼地滑過半尺躲過第二發，再接一個前空翻躲過第三發，落地順勢前沖！
方來也在光彈出手時同步發起進攻，蹬地飛奔，整個人如一道白色影子貼著地面掠向湯子夜。
二人之間距離急速縮短。
就在方來踏入湯子夜周身三米範圍時，湯子夜右手憑空一記橫甩！
明明對手手中空無一物，可方來心頭警鈴大作！
他猛地一個下蹲，整個人矮了半截。
嗖！！
頭頂傳來一陣鋒銳破空之聲，一道強勁氣流掠過。
方來立即一個後跳拉開距離，目光緊緊鎖在湯子夜虛握的右手上，雙眸微眯：
「好一手『無定奇變』。」
剛才這第一回合，湯子夜右手橫甩，看起來毫無威脅，實際上右手已握住了一個攻擊範圍超過三米的武器。
如果反應不及，便會遭受重創。
就算反應了過來，意識到湯子夜『無定奇變』改變了武器形態，擴大了攻擊範圍，往後閃躲，那武器說不定也有四五米長，依然有可能中招。
是方來敏銳的戰鬥直覺讓他做出了下意識動作。
下蹲！
這才堪堪避過！
這也正是『無定奇變』的厲害之處。
湯子夜手中的武器，不管是什麼樣子，都能偽裝成他手指上戴的那枚銀色素戒，讓人防不勝防！
湯子夜右手素戒微微閃爍銀色界力光芒，輕笑道：
「你也不錯啊，這麼敏銳的戰鬥直覺，不愧是『修羅』教出來的『罡』……再來！！」
話音落，湯子夜身形先動。
這次沒再用那種詭譎的變招，而是直接朝方來正面衝來，右拳銀色界力直搗方來胸口！
方來側身避過拳鋒，臨天劍從下路斜撩而上！
湯子夜撤步後仰，身形極為靈動。
小天也從側翼拉滿弓弦，數發鎩影彈與千折彈同時覆蓋過去。
方來本人則持劍正面施壓，弓人雙線同時開動，遠近交替，毫無破綻！
二人在空地上連續碰撞，劍刃與銀光交替閃爍，每一次交擊都在地面上炸開一圈氣浪，戰況激烈，捲起沙塵漫天。
正面和湯子夜交上手，方來才感知到，這位萬歲湯的力道和近身戰實力有多麼強悍。
不僅基本功極其紮實，身形和走位更是靈活得像一條在水裡遊動的魚。
每一次出手的角度和閃避時機都十分完美。
而湯子夜這邊也是一樣，他交手過的同境對手之中，還沒有人能給到他這麼大的壓力。
無論是那速度奇快的各種光彈，還是方來那凌厲刁鑽的劍招，都極具威脅。
更讓他感到棘手的是方來在正面碰撞角力階段，還能用『萬物靈』施加強烈的高頻振動，好幾次武器都差點脫手。
幾十回合下來，兩人平分秋色，難分伯仲。
可湯子夜留意到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
方來的眼神……變了。
剛開始交手的時候，這方聖子的眸光冷靜而克制，如一汪壓平的潭水。
隨著戰鬥推進，那雙眼眸里逐漸湧上了狂熱和興奮，甚至還有一種近乎貪婪的滿足感。
和之前那個理性正直的方來完全判若兩人。
湯子夜在心裡輕輕笑了一聲。
呵呵……還是個小反差。
二人對轟一擊之後各自後撤數步，方來的呼吸微微加快，雙眼裡的火焰卻燒得更旺。
他提劍再次前沖，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又快了不少。
湯子夜反身右手橫甩，方來本能地豎起臨天劍格擋！
當！
方來背後汗毛頓時倒豎！
擋住了還有後招？！
他連忙極限後仰，重心壓到極致！
嚓！
衣領處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離脖子不足一寸！
也就在同一時間，湯子夜心中也升起一股強烈危機感！
他猛地偏頭！
嚓！
一道隱身的氣流從他腦袋側面飛過，削去了他右側一縷霜青色長髮，同樣距離頭部不到一寸！
二人又一次默契停手，各自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一層。
方來冷冷開口：
「不是讓我給你剪頭髮嗎？倒是別躲啊。」
湯子夜低頭望了一眼掉落在地的那縷長發，額頭上布滿細密汗珠：
「好刁鑽的彈道，還能隱身，之前以為你很光明正大，沒想到……也這麼陰。」
方來反諷道：
「誰有你陰？我看出來了，你的武器雖然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備用，但你主要使用的……是不是九節鞭？」
湯子夜眸色微動，唇邊彎起，右手五指微張，那枚銀色素戒在戰鬥開始後第一次主動改變了形態。
一條銀灰色的九節鞭被他握在手中，鞭身由九節扁平的金屬片鉸接而成。
啪！
湯子夜抖了一下手腕，鞭身在空氣中發出一聲清脆噼啪響：
「是的，你猜對了，它的名字叫……『歲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