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您看看,這枚耳墜可與她耳朵上的那枚是一對!」
雜役說著,示意青刃將他的雙手解開。
解開後雜役從腰間摸出一物,攤開在手掌中高舉過頭頂。
房裡房外的主賓們定睛一看。
好傢夥!
這不正與溫棠耳朵上僅剩的那枚紅珊瑚耳墜別無二致嗎!
溫棠頓時傻了!
飛速抬手摸向自己的耳墜。
發覺右耳垂上果然少了一枚!
她當即又慌又怒,無措地立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眼睛都不知往何處看。
下一刻突然抬起頭又向那雜役瞪去。
「你何時拿了我的耳墜!」
雜役哂笑道:「小的素來手腳利落。
可趁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從貴人身上薅些東西下來。
這就是在你我商談結束後,你轉身時趁你不注意薅下來的。
這般我看你還如何抵賴!」
溫棠驚恐地倒抽一口氣,慌得渾身都顫抖起來。
謝羽墨望著溫棠那張青白交加的臉,霎時心如明鏡。
心痛失望的淚水,再次從眼眶中泊泊而出。
廂房外立著的賓客們望見此幕,如何還能不知真相如何。
紛紛厭惡地瞪著溫棠,毫不顧忌議論起來。
「那位準燕王妃看著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心思怎的如此歹毒。
竟能想出此等齷齪的手段謀害公主,還妄圖嫁禍給齊王妃。」
「就是說啊。若是我沒記錯,這位準燕王府從小與公主一同長大,親如姐妹。
結果她就是這般暗害自己姐妹的?」
「可不是!萬幸公主被齊王妃提前發現及時救下,否則今日之事便會害了兩個無辜之人。」
「這種人怎能配做燕王妃!燕王的臉都被她丟光了!
依我看,應該將那個惡毒的女人扒光衣服遊街!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何等的無恥!」
「沒錯!遊街遊街!」
一時間,廂房外的一眾賓客皆義憤填膺,振臂高呼。
嚇得屋裡的溫棠腿腳發軟,頭腦眩暈,幾乎要昏死過去,口中卻還喃喃道:
「不...不是...都是那殺千刀的玩意兒污衊我...」
她驚慌失措地望向景陽侯與孟玉玦。
見他們皆是一眼冷肅又嫌惡地斜睨著她。
溫棠又將視線投向另一邊的謝羽墨,衝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急切地解釋求情。
「公主,你要相信我...我怎麼會害你呢...
都是宋青嫵這個賤人做的手腳啊......」
可謝羽墨並未給她解釋的機會,揚手啪的一耳光,狠狠甩在溫棠臉上。
「你才是賤人!
虧我還將你當做好姐妹,在二皇兄面前次次幫你說話。
你就是這般待我的?為了陷害我二嫂,連我也一併這樣整?
你好狠毒的心吶!萬幸我二皇兄未選你。
娶你這樣的女人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我大皇兄遲早有一天也要被你這賤人連累!」
謝羽墨這一耳光,將廂房外的一眾賓客看得也甚是解氣。
眾人的注意力此刻都在廂房之內,絲毫未留意到一抹高大森然的身影,緩緩向人群外圍的一道嬌小身影靠了過去。
明月立在一條潺潺流動的溪水之畔,踮起腳尖,伸長脖頸正看得起勁。
忽而一種異樣的危機感從身後朝她漫了過來。
明月立即打起精神,微轉眼瞳向溪水中望去。
果然發現了一身黑袍的裴雲霆,正向她身後慢慢靠近。
明月暗暗攥緊了拳頭,強自冷靜下來,想起了謝璟宸說過的那句話。
[或許我們應該給裴雲霆一個機會,讓他誤以為明月已死。
如此說不定明月會更安全,裴家人也會放鬆警惕。]
現下不就是一個最好的時機嗎?
於是,明月仍舊立在原地未動,裝作全神貫注看熱鬧的模樣,暗暗等待著裴雲霆前來將她推進水裡。
隨著裴雲霆一步步靠近,那種森冷的危機感愈來愈盛。
從水中的倒影里,瞧著裴雲霆已來到她身後一步之地,明月深吸一口氣,做好了被推入水中的準備。
下一瞬,一股大力從身後襲來。
明月發出一聲驚叫,而後屏住呼吸,順勢撲通一聲跌入水中。
裴雲霆則在出手之後,同一陣旋風般轉身消失在人群之外。
明月身邊的馮媽媽方才看熱鬧也看得起勁。
聽到尖叫與撲通的水聲後,這才轉頭望去,竟發現方才還立在身側的明月,突然沒了蹤影。
馮媽媽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好,立即扯開嗓門大喊起來。
「救命啊!出人命啦!我家姑娘落水啦!」
廂房內還在斥責溫棠的一眾人等聽到外面的動靜,不約而同抬起頭向房外望去。
在辨認出這是馮媽媽的嗓音後,宋青嫵立時心口一悸,大呼一聲「明月!」
不用她下達命令,立在廂房內的青刃,已轉眼間消失衝去了屋外。
使出輕功,幾個跟頭便從人群上方飛到了水邊。
之後無一絲猶豫,猛地一頭扎了進去。
宋青嫵此時也顧不得溫棠,快步跑了出去,奮力從人群間擠過,半晌才終於來到水邊。
馮媽媽連忙向她迎過去,抱住她的手臂哭喊道:
「王妃啊...方才老奴和姑娘就立在這兒,姑娘不知為何就落水啦...老奴該死啊...」
宋青嫵忙扶住她安慰道:「沒事兒的,青刃已經下水救人了,明月不會有事的!」
嘴上雖這般說,但宋青嫵心中依然忐忑萬分。
不過片刻之後,青刃就嘩的一聲從水中露出頭來。
只見他懷中托著一個紅色身影往岸邊遊了過來。
而那個濕透的紅色身影,正是方才落水的明月!
「明月!」
宋青嫵與馮媽媽即刻跪在岸邊,向他們伸出手去。
侯爺與孟玉玦也趕了過來,命府中下人幫著去營救。
眾人合力終於將青刃和明月都拉上了岸。
望著明月單薄嬌小的身子,渾身濕透、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宋青嫵果斷跪在她身側,雙手交疊放在她的胸口上,一下下用力按壓。
口中同時焦急喊道:「明月你怎麼樣!快醒醒!別嚇姐姐啊!」
她每喚一句,雙手便用力按壓一次,面上的擔憂惶恐便更多一分。
眾賓客此時也都圍了過來,憂心關切地望著他們,暗暗揪心鼓勁。
馮媽媽與衣袍盡濕的青刃,也立在一旁緊張等待著。
青刃面上的水漬都來不及擦,如一尊雕像定定佇立在那裡,雙眼一瞬不瞬望著地上的明月。
雖然一句話都未說,但那緊繃的下頜,與眼底如藤蔓瘋長的擔憂,無不昭示著他此刻心內的焦灼。
就這般不停按壓了三四十下,宋青嫵漸漸發覺,掌下的胸膛好似在有規律地起伏著。
她再低下頭仔細一看,明月的手指好像動了動。
明月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