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還活著!
可是…她為何不醒呢?
正疑惑間,宋青嫵竟見明月極快地抿了抿嘴角。
宋青嫵頃刻間也想起了謝璟宸向她們說的那句話。
一個大膽的猜想浮現在她的腦海。
難到…明月在裝死?
剎那間,宋青嫵豁然開朗。
她再不猶豫,突然俯下身抱住明月,放聲大哭。
「妹妹!你醒醒啊!睜開眼看看姐姐啊!」
馮媽媽與青刃見此,齊齊驚恐地倒抽一口冷氣,亦跟著撲倒在明月身邊。
但很快,他們也發現了明月裝死的秘密。
與宋青嫵暗暗交換個眼神,隨後馮媽媽便與宋青嫵一同哭喊起來。
「姑娘啊!你醒醒啊!怎能就這樣走了哇!」
宋青嫵哭得雙眼通紅,為了演得更逼真,她還裝出異常氣怒之態,直起身向四周圍觀的賓客厲聲質問:
「我妹妹是如何落水的?可是有人故意將她推下去的!」
周圍賓客被她那雙浸滿了悲痛的紅眸駭得猝然一震,紛紛往後退了一步,生怕宋青嫵將怒火撒在他們身上。
方才他們都在全神貫注地看熱鬧,明月又立在人群最後,大家全然未注意到她。
更不可能知曉是她自己失足落水,還是被何人推下水的。
但他們確實都十分同情這個小姑娘,小小年紀便因此而喪命。
真是天妒紅顏啊。
而立在人群外側的一道高大強健的身影,卻望著宋青嫵崩潰大哭的模樣,緩緩釋然地笑了。
沒成想今日竟這般順利,僅是將她推入水中,她便就此喪命。
真是天助我也!
之後便催促著宋婉儀一同離開景陽侯府。
宋青嫵則在表演罷又一輪大哭後,漸漸止住了眼淚。
孟玉玦小心翼翼來到宋青嫵身邊,詢問她是否需要請郎中為那位姑娘看看。
宋青嫵卻斷然拒絕。
此事她不怪景陽侯府,只求儘快帶明月的「屍體」離開。
孟玉玦即刻派人將宋青嫵等人送出侯府。
四人登上馬車,臨走之前,孟玉玦再次向宋青嫵表達了深深的歉意,並言三日後定當攜禮上門拜訪。
謝羽墨也一路陪著他們來到侯府外,向宋青嫵表示感激。
而溫棠早已在宋青嫵衝出廂房去尋明月時,趁機溜走。
不過她的臉面今日也丟完了。
往後怕是很長一段時日都不敢再露面了。
謝羽墨也不會再將她當做好姐妹。
全是自作自受!
與謝羽墨和景陽侯府之人告辭之後,宋青嫵的馬車搖搖晃晃往蓉園而去。
馬車上,宋青嫵長舒一口氣,執起帕子擦擦面上的淚痕。
而後挾著幾分無奈與寵溺,含笑道:
「好了,我們已經離開了。你可以醒過來了。」
少傾,原本直挺挺躺在馬車地毯上的明月,突然睜開雙眼,發出一連串嘻嘻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明月一笑,宋青嫵與馮媽媽也忍不住笑意,與她一同笑了出來。
一時間,歡快的笑聲盈滿整個車廂。
坐在車廂外駕馬的青刃聽到笑聲,腦中緊繃的弦這才緩緩放鬆。
他們沒猜錯,方才明月果然是在裝死。
良久,宋青嫵才道:「好了,聲音小點,莫要讓人聽見了。」
在馮媽媽的攙扶下,明月笑嘻嘻從地板上坐了起來,將方才裴雲霆將她推下水的事簡要講給宋青嫵等人。
宋青嫵聽後暗舒一口氣道:「好在你提前有所防備,青刃救人的速度又快,此事才未出岔子。
這下裴雲霆應當認為你已經死了,稍後就該到我們收網的時候了。」
明月與馮媽媽皆連連點頭。
末了,宋青嫵又道:「雖然你早有防備,但也應該感謝青刃。
是他不顧危險將你從水中救上來的。」
明月聞言怔了怔,目光不由隔著車簾向青刃的方向望去。
攥著身上斗篷的手指緩緩蜷緊,微微抿唇,眼中浮現出一抹動容與感激。
三日後,孟玉玦與孟雲朗果然攜厚禮前來蓉園向宋青嫵賠罪。
但看到活生生立在他們面前的明月時,他們二人頓時愣在了原地。
宋青嫵隨後又帶他們去往主院的前廳。
望見坐在圈椅中笑得瀟灑的謝璟宸後,他們二人更是驚喜萬分。
宋青嫵在謝璟宸身側的圈椅中坐下,含笑向孟玉玦道:
「孟大人帶來的厚禮就免了。
只是有件關裴鎮岳的要事,璟宸與我需要孟大人相助......」
~
兩日後的清晨。
大理寺大牢內。
一身骯髒囚服的裴鎮岳,還窩在牆角的草堆里昏昏沉沉地睡著。
一陣金屬敲擊聲驟然響起,將裴鎮岳驚得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砰砰砰!醒醒!別睡了!」
裴鎮岳揉揉乾澀的雙眼,借著牢房內昏暗的光線向門口望去。
但見一名獄卒立在牢房外,正用劍鞘敲擊著金屬牢門,發出「砰砰砰」的巨響。
裴鎮岳的神志此時清醒了些,向獄卒冷聲問:「何事?」
那獄卒似笑非笑道:「孟大人得知你府上今日辦滿月宴。
特意批了你回府參宴並與家人團聚一日。
命我現下就帶你出來,稍微收拾乾淨些,便送你回昭勇將軍府。」
「!!!」
裴鎮岳霎時大喜過望,「此言可真!」
「當然千真萬確。」獄卒道:「但你的案子還未審定,自然不能放你一人回府。
孟大人會親自押送你回府,並且你還要戴上這個腳鐐。」
裴鎮岳望向獄卒手中那腳鐐,猶豫片刻還是點頭答應。
雖說戴著腳鐐回府,讓前來參加滿月宴的賓客見了難免笑話。
但只要能回府一趟,見見薛姨娘和那剛出生的幼子,丟臉他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