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鎮岳戴上腳鐐後,獄卒帶著他前往淨房。
讓他將面部及鬚髮洗淨,收拾齊整,再換上一身乾淨的囚服。
隨後便與孟玉玦一同乘馬車向昭勇將軍府而去。
在馬車上,孟玉玦對裴鎮岳的態度,甚至能用「客氣」二字形容。
這讓裴鎮岳越發飄飄然。
他被押入大理寺已有一月有餘,卻仍未審出個所以然來。
今日孟玉玦又特批他回府探親,這不正是意圖將其無罪釋放的前兆嗎?
再加之裴雲霆兩日前帶給他的那兩個消息。
徐林的小女兒已落水身亡,並且謝璟宸還在昏迷之中。
令裴鎮岳愈加放心,就算宋青嫵想治他的罪,也死無對證。
思及此,裴鎮岳的鬍子都要翹到天上去,已開始做起了自己被無罪釋放,官復原職的美夢。
與此同時,昭勇將軍府內。
今日是三少爺的滿月宴。
薛姨娘連同府上管事忙得不可開交。
因一家之主裴鎮岳不在,薛姨娘也不敢辦得太大。
因而僅邀請了一些從前與裴鎮岳交好的官員,以及裴雲霆和裴明曜在朝中的同僚。
宋婉儀及裴明曜的夫人秦氏,自然也將她們的娘家人請了過來撐場面。
這場滿月宴才瞧著不算太冷清。
正在薛姨娘忙得腳不沾地之時,劉媽媽忽然來到她身邊覆耳道:
「主子,五郎和他娘來了,在角門等著呢,說是要見您。」
「!!!」
薛姨娘陡然一驚。
他們此時來作甚!
上回不是給他們交代過,一切等她坐完月子之後再說嗎?
今日府上還有滿月宴,他們多等一日都不行?
薛姨娘絞著手中的帕子,思慮片刻還是帶著劉媽媽往角門而去。
來到角門外,五郎和他母親果真等在那裡。
見到薛姨娘出現,二人一同氣勢洶洶地走了上去。
「秋月,你從前答應我的事,還算不算數?」
薛姨娘先向四下望了一圈,見這條背巷無人後,才壓低聲音帶著氣怒問:
「我答應你什麼了?」
五郎見薛姨娘裝傻,立馬怒目圓瞪。
「你上回托人帶話說,做完月子後就給我五百倆銀子。你忘了嗎!」
薛姨娘也惱了,「我這不是還未做完嗎?
更何況今日府上有滿月宴,來了那麼多賓客,我忙得腳不沾地,你們今日還來給我添亂。趕緊回去!」
五郎娘一聽頓時跳了起來,大罵道:「你這賤貨!
說好的想要銀子都問你要,這會兒我們來問你要,你倒要趕我們走了?
別忘了你生出來的那個小兔崽子是誰家的種!
你今日要是不給銀子,我便進去將五郎的種抱走!」
喊罷,膀大腰圓的五郎娘便悶著頭要往將軍府里沖。
薛姨娘與劉媽媽趕忙合力將其攔著不讓進。
一時間三個女人扯做一團,五郎卻在一旁抱著手臂看好戲。
待薛姨娘被五郎娘薅著頭髮,扯得眼眶通紅、泫然欲泣時,五郎才懶懶地開了口。
「娘可以了,先鬆手。」
五郎娘這才將薛姨娘狠狠甩了回去,又怒瞪她一眼退回兒子身邊。
五郎自上而下打量著薛姨娘的狼狽樣,冷笑道:
「秋月,念在咱們這麼多年相好的份上,我再給你個機會。
要麼你今日給我一千兩,我與我娘拿到銀子後便出京,再也不來打擾你。
如若不給的話,待會兒我們就衝進你府里將孩子抱走!
再告訴所有賓客,你生的根本不是裴鎮岳的種!」
「!!!」
薛姨娘駭然大震。
這個五郎是瘋了嗎!
一千兩!
就算是裴鎮岳本人來了都拿不出來。
他們竟敢獅子大開口要一千兩!
若是不給,他們還要曝光孩子的身世!
正在薛姨娘驚駭之際,一位丫鬟從角門跑了出來慌慌張張地喊道:
「主子!老爺回來啦!」
「什麼!」薛姨娘難以置信,「老爺不是在大理寺大牢嗎?」
丫鬟又急又喜道:「聽說是大理寺的孟大人得知咱們府上今日辦滿月宴,特意陪老爺一同回府參宴呢。」
「啊?還有這等事...」
薛姨娘甚是驚訝。
但一想到五郎和他娘還在此鬧事,她又緊張起來。
絕不能讓裴鎮岳知道五郎的存在。
更不能讓五郎闖進府里公布孩子的身世!
否則裴鎮岳那個老瘋子,得拿劍將他們全砍了!
薛姨娘定了定神,思慮片刻便下定決心,掀眼向五郎道:
「你們在這兒等著,我進去給你們拿銀子。」
五郎二人一聽,頓時面露喜色,並未攔著薛姨娘便讓她進去了。
可不一會兒,從角門內出來的,竟是五六名手持大棒、凶神惡煞的護院。
出來後幾人二話不說,抄起棍子便往五郎和他娘身上招呼。
將他們打得吱哇亂叫,屁滾尿流地往巷外跑。
幾名護院還在後面窮追猛打,一面怒吼道:
「你們兩個趕緊滾!再敢靠近我們將軍府就將你們腦花打出來!滾蛋!」
五郎二人嚇得一路撒足狂奔跑出了將軍府的地界,那些護院這才未再繼續追上來。
二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又被嚇掉半條命,好不容易逃脫,靠著牆根坐下緩幾口氣。
待二人緩過氣後,五郎凶怒地抬起頭:
「那個賤人不想給銀子還派人打我們。
今日若是不給她點教訓,她還真當自己是根菜了!」
「就是就是!」五郎娘跟著罵道:
「兒啊,咱倆去把咱家的種抱走。
有孩子在手,不怕那個賤人不給銀子!」
五郎堅定陰狠地點頭,「好!既然她跟我撕破臉,我也跟她魚死網破!」
五郎二人說著,又往昭勇將軍府正門而去。
二人想從正門進,但卻並無請柬,並被那些護院認了出來,又是一頓窮追猛打。
二人只得放棄從門走,轉而尋找將軍府周圍可有狗洞。
沿著將軍府偏僻的背巷走了一圈,還真讓他們發現了一個狗洞……
昭勇將軍府內。
裴家人聽說裴鎮岳回來了,皆心頭大悅,忙不迭來到前廳迎接家主回府。
可來到前廳一看,所有人登時傻了眼。
裴鎮岳竟還穿著囚服,手腳都帶著鐐銬。
在孟玉玦與一眾大理寺官員的押送下,大搖大擺進了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