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起眉毛一挑，故作驚訝：「進去了？不能吧，老謝家在京海也算有頭有臉，這點事兒擺不平？」
「嗨！要是光那點事兒，肯定能保釋。」
張松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聽見，聲音壓得更低，「聽圈子裡的朋友說，謝家老爺子快不行了。現在謝家是謝清商那個大哥謝清輝當家。」
「那謝清輝是私生子上位，手段狠著呢！趁著這次謝清商出事，直接落井下石啊，把謝清商賣個底掉，一點不念兄弟情義。」
張松嘖嘖兩聲，一臉唏噓，「牆倒眾人推啊。謝清商這一進去，沒個十年八年出不來。聽說他在裡面的日子不好過，以前得罪的人都在找關係『照顧』他呢。」
蘇起聽著，心裡毫無波瀾。
豪門無親情，尤其是在利益面前。
謝清商那種蠢貨，沒了家族的庇護，就是案板上的肉。
「對了蘇哥。」張松似乎想起了什麼，「那天那個王警官……也被停職調查了。好像是收了謝清商不少好處，幫他辦了不少事，被一鍋端了。」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起的臉色。
那天蘇起在交警隊的表現，再加上後來謝清商的倒台，讓他篤定眼前這位穿著休閒裝的男人，絕對是個深藏不露的大佬。
「惡人自有天收。」
蘇起掐滅菸頭，精準地彈進垃圾桶，「行了，我去提車了。以後有修車的活兒，找你。」
「得嘞！蘇哥您慢走！以後您的車，我親自盯著，保准給您弄得妥妥的！」
張松點頭哈腰，目送蘇起離開。
直到蘇起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後，他才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喃喃自語：「乖乖，這才是真大佬啊，弄死謝家二少爺跟玩兒似的……」
回到展廳。
小野正站在那輛嶄新的曜岩黑GLE450旁，衝著蘇起招手。
「大叔！快來！我們要拍交車照了！」
蘇起笑著走過去。
就在這時，大門再次打開。
剛才那個開奧迪A8的精英男走了進來，臂彎里挽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香奈兒的套裙，妝容精緻，手裡拎著愛馬仕。
蘇起腳步一頓。
江晚。
世界真小。
小到在一家4S店，能在半小時內聽到前任老闆入獄的消息，又能撞見前任女友挽著新歡。
江晚顯然也看到了蘇起。
那一瞬間，她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原本挽著男人的手下意識地想要鬆開，但似乎想到了什麼，反而抓得更緊了些。
她的目光在蘇起身上掃過，又落在他身後那輛嶄新的奔馳GLE450上，眼神複雜。
驚訝、嫉妒、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
但很快，她就調整好了表情。
下巴微抬，視線平移，像是看空氣一樣略過蘇起，轉頭對身邊的精英男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親愛的，你送我的車在哪啊？」
精英男寵溺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並沒有注意到江晚的異樣。
「喏，你選的你中意的C260L。」他指了指在那輛曜岩黑GLE450旁邊車位里的C260L。
蘇起看著這一幕，心裡甚至有點想笑。
謝清商才進去幾天？
這銜接的速度，博爾特看了都得流淚。
可能，女人快到30歲，就有某種危機感，促使她們去追求物質上的滿足。
「大叔？」
小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蘇起回神，發現小野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
她正歪著頭看他，那雙在金絲眼鏡後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一隻嗅到了異常氣味的貓。
「看什麼呢？魂兒都丟了。」
「沒什麼。」蘇起收回目光，神色如常，「走，拍照。」
兩人站在GLE450車頭前。
銷售捧著一束鮮花遞給小野。
「蘇先生，您稍微靠近一點女士……對，手可以攬著女士的腰。」
蘇起依言伸出手，攬住小野纖細的腰肢。
「咔嚓。」
畫面定格。
男帥女靚，豪車鮮花。
不遠處的待客區，A8精英男正在討論合同，江晚則拿著宣傳冊假裝翻看，餘光卻時不時地看向這邊。
看到小野那張比她年輕、比她漂亮、甚至氣質上完全碾壓她的臉，江晚的手指用力地摳進了宣傳冊的紙張里。
那個女孩身上的衣服……如果她沒看錯，是某高奢品牌的當季走秀款，光那件風衣就頂她兩個月的工資。
還有那輛GLE450，落地近百萬。
蘇起……他憑什麼？
他不是都貸款賣房了嗎？
他不是在跑代駕嗎？
難道之前的一切都是裝的？
巨大的落差感和被欺騙的憤怒在胸腔里翻湧，讓她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假笑。
「好了，蘇先生，鍾離女士，恭喜成為尊貴的梅賽德斯奔馳車主！」
「願三叉星輝照亮您的事業與前程！」
銷售將車鑰匙和鮮花遞過來。
「走吧。」
蘇起接過鑰匙，看都沒看休息區一眼，帶著小野徑直走向那輛GLE450。
直到曜岩黑的suv駛出展廳，江晚才像是卸了力一般，癱軟在沙發上。
「怎麼了小晚？臉色不太好？」精英男關切地問道。
「沒……沒什麼。」江晚勉強笑了笑，「可能是有點低血糖。」
……
蘇起將車停在阿斯頓馬丁旁邊。
「大叔。」
副駕上，小野摘下了眼鏡，一邊拿擦鏡布擦拭，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
「剛才那個女人，是你前女友吧？」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蘇起略有些詫異：「你怎麼知道？」
「女人的直覺。」
小野重新戴上眼鏡，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蘇起，「她看你的眼神不對勁。三分嫌棄，七分不甘，還有九十分的後悔。」
「數學不錯，加起來正好一百。」蘇起調侃道。
「別打岔！」小野伸手戳了戳蘇起的胳膊，「而且，你看她的眼神也不對。」
「我怎麼不對了？」
「說不上來的感覺。」
小野一隻胳膊支在置物盒上，「大叔，你是不是還沒放下？」
蘇起愣了一下。
他轉頭看著小野。
這丫頭，平時看著大大咧咧，心思卻很細膩。
「你這可就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