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欽那句「生意」，讓原本鬆弛下來的李清舟瞬間坐直了身子。
他太了解趙欽了，這就不是個無的放矢的主兒。
「嗯……你們先出去候著，我們談點事！」
趙欽的目光掃了一圈包廂，朝著經理揮了揮手。
經理是個人精，立刻會意，立馬在那幾個還沒回過神來的旗袍姑娘屁股後面虛趕了幾下：「快快快，都出去！李少和趙少要談正事！」
不一會兒，偌大的包廂就被清空。
只剩下蘇起、趙欽、李清舟，以及縮在角落儘量降低存在感、卻又捨不得走的王洋和張德軍。
門關上的瞬間，喧囂被隔絕在外。
「上次咱們初次見面，有些話聊得不夠深入。」
趙欽給蘇起續上了半杯威士忌，姿態放得很低，語氣卻很沉，「這次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蘇起拿起酒杯，靠在沙發上。
他心裡明鏡似的。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尊重，趙欽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主，能低頭給他點菸，必然是有事相求。
「洗耳恭聽。」蘇起言簡意賅。
李清舟也湊了過來，他也是個聞著肉味兒就能醒過來的主。
「我呢，從小就喜歡賽車。但這玩意兒在長輩眼裡，就是玩物喪志，是不務正業。」趙欽自嘲地笑了一聲，彈了彈菸灰，「但我不甘心。」
「我就想證明給老頭子看，玩車，也能玩出個上市公司來。」
蘇起沒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這年頭，富二代創業的理由通常只有兩個：要麼是為了證明給爹看，要麼是為了氣死爹。
「蘇哥，你應該在快音上刷到過『村GT』吧？」趙欽話鋒一轉。
「看過。」蘇起點頭，「雲貴那邊的，很火，還得到了官方支持。」
「沒錯！」趙欽一拍大腿，「我要做的，就是南山版的『村GT』，走高端文旅結合賽道體驗。」
趙欽站起身，大手一揮，頗有些豪氣，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野心。
「南山的路況你也知道，那是天然的賽道。我已經疏通了關係，拿到了審批。」
「我打算成立一家公司，專門運營這個項目。」
「我要把它做成一個平民化、正規化、商業化的賽事IP，「南山GT」。」
蘇起抿了一口酒，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邏輯。
不得不說，趙欽這腦子確實好使。
「所以，你其實是想弄一條圍繞著南山GT的產業鏈。」蘇起一針見血，「從改裝、培訓、賽事運營，到周邊的文旅。」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勁！」趙欽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蘇起，「現在萬事俱備，就卡在一個關鍵節點上，改裝廠。」
「嗯？」蘇起挑眉。
「做賽車，沒有頂級的改裝廠做後盾，就是扯淡。」趙欽臉色沉了下來，「城南有個改裝廠，叫『極速』，設備全是德國進口的，師傅也是頂尖的。老闆因為移民急著出手。」
「我看上了，勢在必得。」
「但是這夜色的少東家，叫劉聰。」趙欽指了指腳下的地板，「這小子也是玩車的，而且跟我一直不對付。」
蘇起笑了：「懂了，他也看上那個廠子了。」
所謂冤家路窄，大概就是如此。
「那廠子的老闆也是個怪人，誰錢多不賣，非得看誰行事。」趙欽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他提出個條件：我和劉聰兩方各出一輛車、一個人，跑一場南山。」
「誰贏，廠子就賣給誰。」
說到這，趙欽苦笑一聲：「蘇哥你也知道，我那點技術，在業餘圈子裡虐虐菜還行。但劉聰這孫子不講武德，聽說從港島那邊請了個職業退役的車手過來。」
「這時候，我覺得最有把握能鎮住場子的，只有蘇哥你。」
邏輯閉環了。
蘇起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發出一連串沉悶的聲響。
這是個機會。
系統的獎勵固然豐厚，但那是隨機的。
想要在京海真正站穩腳跟，光有錢不夠，還得有人脈，有資源，有一個能讓錢生錢的平台。
「出手可以。」蘇起停下敲擊，抬眼看著趙欽，眼神清明，「但親兄弟，明算帳。你也知道，我是跑代駕的，時間就是金錢。」
趙欽大喜過望：「蘇哥你開個價！只要能贏，這單，我肯定買！」
「不。」蘇起搖搖手指，「我不要現金。」
他身子微微前傾，盯著趙欽的眼睛。
「我要你未來南山GT項目，10%的股份。」
「什麼？！」
角落裡的王洋沒忍住，驚呼出聲。
10%？
空手套白狼？
要知道，趙欽這個盤子一旦鋪開，那可是奔著幾十億估值去的。
一旦成了，10%的原始股，那就是天文數字！
趙欽也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蘇起會要個百萬的勞務費，沒想到對方直接盯著鍋里的肉。
但他僅僅猶豫了一瞬間。
「蘇哥，10%……」趙欽咬了咬牙，「實不相瞞，這項目初期投入巨大，後期肯定要引入更多的資本。10%的乾股，有點難辦。」
蘇起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任何讓步的意思。
這是一種心理博弈。
他賭趙欽輸不起這場比賽。
實際上，他心裡的預期沒那麼高，能有3%就可以。
只不過，談生意嘛，先試探對方的底線，才能得到更多。
這就叫漫天要價，坐地還錢。
趙欽在思考，蘇起這個人跟小野很熟，這一手車技斷然不是普通環境能練就出來的，自己曾第一時間調查過他，卻發現他的背景、經歷都很平常。
不過，這種結果本身就不正常，所以，他也要賭一把，或許有額外的收穫。
「不過……」
趙欽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狠厲，「只要蘇哥能贏下這場比賽，並且以後擔任我們公司的首席技術顧問。我能從我的份額里拿出5%，蘇哥算技術入股！」
「而且，每次做培訓，或者提供技術支持，按次結算，額外算錢！」
是個狠人。
也是個做大事的人。
5%，已經超過了蘇起的預期，他很滿意。
蘇起嘴角微微上揚，舉起酒杯：「成交。」
清脆的碰杯聲，在安靜的包廂里迴蕩。
「老李，你呢？」
搞定了蘇起，趙欽轉頭看向一旁一直默不作聲、手裡把玩著打火機的李清舟，「聽了半天牆根，有興趣沒？」
李清舟將手裡的zippo打火機「啪」地一聲合上，懶洋洋地往沙發上一靠。
「剛才聽你們聊，我就在想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