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王小偉的敘述，秦霜的臉色越來越沉，手中的筆在記錄本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聽完陳述，查看了小偉身上的傷勢照片，又翻閱了傅寒鏡提供的合同電子版證據，秦霜合上本子，深吸了一口氣。
這不是簡單的治安案件。
這是有組織、有預謀的詐騙、非法拘禁和故意傷害，甚至涉及到黑惡勢力團伙。
秦霜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我是秦霜。」
「向您匯報，接到一起『校園貸』變種案件，性質極其惡劣。受害人是在校大學生，涉案團伙涉及城北『宏達電子配件廠』及XX高等職業專科學校。」
「受害人重傷，存在非法拘禁情節。我請求市局經偵支隊介入，配合刑偵支隊聯合行動。」
「對，現在。」
掛斷電話，秦霜轉過身，那種令人生畏的壓迫感稍稍收斂。
她看了一眼手錶的指針，聲音清冷而有力：「市局非常重視，已經批准聯合行動。經偵查帳，刑偵抓人，特警隊也會待命。」
聽到這話，病房裡的眾人都愣住了。
本來以為就是來幾個民警做個筆錄，誰能想到，這陣仗直接通天了。
「孫海。」秦霜看向身後那名年輕男警官。
「到！秦隊！」孫海立正敬禮。
「你留下。」秦霜指了指病床，「寸步不離地守著受害人，他是關鍵人證。」
「在案子結案之前，除了醫護人員和在場這幾位，任何人不得接近病房。」
「如果有人硬闖，允許你採取強制措施。」
「是！保證完成任務！」孫海神色肅穆。
安排好一切，秦霜看向另一名警員：「趙峰，通知隊裡所有人，一個小時之內，全員歸隊。」
「是！」
秦霜沒有多餘的廢話，雷厲風行地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蘇起見她離開，趕忙跟了出去。
一直在旁邊觀察局勢的傅寒鏡，那雙狐狸眼微微眯起，踩著高跟鞋也跟了上去。
「我的個親娘咧……」
瘦猴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這女警官的氣場也太強了，剛才她看我一眼，我感覺底褲都被看穿了。」
「這就是刑警嗎？」
濤子咽了口唾沫，看著門口那個站得筆直的孫海警官，眼裡滿是敬畏，「咱們蘇哥……真牛逼，這種大人物都認識。」
熊震山從震驚中回過神，一巴掌拍在瘦猴後腦勺上。
雖然手有些抖，但臉上全是喜色：「都特麼別廢話了！沒聽見嗎？市局都要動那個黑廠了！小偉，這次你有救了！」
王小偉躺在床上，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這一次，是安心的淚。
……
醫院走廊，拐角處。
蘇起追上秦霜的步伐：「秦警官，留步。」
秦霜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那股辦公事時的冷硬褪去了一些，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蘇起，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秦霜伸出右手，那隻手上有一層薄薄的繭子，是常年握槍留下的。
「重新認識一下。」她看著蘇起的眼睛，語氣鄭重，「京海市公安局刑偵支隊一大隊，隊長，秦霜。」
蘇起伸出手，握住那隻並不柔軟但很有力量的手，掌心乾燥溫暖。
「幸會，秦大隊長。」蘇起一樂，驗證了一些心裡的猜想，「看來這是官復原職了？」
「算是吧。」
秦霜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領，「之前……因為些事，被處分下放到交警隊。」
「懲罰期滿，剛被調回來沒幾天，正好趕上這個案子了。」
說得輕描淡寫，但蘇起能聽出其中的波折。
能把一個刑偵隊長罰去路口指揮交通，這背後的博弈肯定不簡單。
「原來如此。」蘇起點頭，「那上次那個黃毛撞人的案子？」
「已經移交到我手裡了。」
提起這個，秦霜的眼神冷了幾分，「那個王強確實是頂包的，真正的肇事者，我這邊已經有眉目了。」
「放心，不管他是誰，只要犯了法，我一定會把他揪出來。」
「這次，沒人能保得住他。」
「那就好。」蘇起點了點頭。
秦霜看了看時間：「行了，不跟你敘舊了，那邊還等著我去布控。」
「注意安全。」蘇起說道。
「放心。」秦霜擺擺手，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背影英姿颯爽。
蘇起看著秦霜走遠，剛準備轉身回病房，身後傳來一陣高跟鞋落地的「噠噠」聲。
緊接著，一股幽淡的香水味飄來，那是某種高級定製的小眾香，冷冽中帶著一絲誘惑。
「嘖嘖嘖……」
傅寒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股子調侃，「這位秦警官，長得可是真俊啊。又颯又美，關鍵是這身材，制服都快包不住了。蘇大代駕，眼珠子都看直了吧？」
蘇起回頭，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傅大律師，積點口德。我們是朋友。」
「哦——」
傅寒鏡拉長了尾音，那一雙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盯著蘇起，「朋友啊？那要是能發展一下，是不是更不錯？」
「懶得理你。」蘇起沒好氣地說道，「你是大律師，很閒嗎？我要回去看看小偉，然後跑單去了。」
說著，蘇起就要往病房走。
一隻保養得極好的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拉住了蘇起的手臂。
傅寒鏡手勁兒不小，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
「等等。」
傅寒鏡收起了調侃的神色，變得認真起來，「別急著走。我打算現在去那個電子廠實地取證，你陪我一塊去。」
蘇起停下腳步，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傅律，你沒聽秦霜說嗎？刑偵和經偵都要出動了，特警都待命了。你去那幹嘛？那裡，很危險的。」
蘇起雖然剛獲得了傳奇拳擊手的經驗和技能，但他不想現在去那種是非之地。
「就是因為警察要去了，我才必須現在去。」
傅寒鏡理了理那一頭波浪長發，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光芒。
「警察辦案講究證據鏈閉環，查封現場之後，很多東西就看不到了。既然接了這個案子，我當然要替當事人拿到最好的結果。」
她看著蘇起，嘴角微微上揚：「而且，我不僅僅是為了打官司。我需要一些實地的、第一視角的錄像素材。工廠的環境、流水線的強度、保安室的器械……」
「你要幹什麼？」蘇起問。
「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