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鏡吐出兩個字，「那工廠背後肯定有著複雜的利益鏈條，如果不把事情鬧大，你兄弟能拿到的就會少很多。」
「但如果我把這些素材拿到手，配合警方的行動，在網絡上同步引爆輿論。」
傅寒鏡打了個響指，「那時候，對方必須乖乖掏出一筆讓王小偉滿意的天價賠償金。這，才是我傅寒鏡的手段。」
蘇起沉默了。
這個女人，是真喜歡賭。
但她說得對，小偉被他們打成這樣，蘇起心裡也憋著一股氣。
「別擔心影響到小偉，他現在已經是受害者了，再壞還能壞到哪去？」
傅寒鏡看出了蘇起的顧慮，「只有讓對方痛，小偉才能拿到真正的補償。這也算是他們一個畢生難忘的教訓。」
說完，她直勾勾地盯著蘇起，眼神挑釁：「怎麼？蘇大代駕，敢不敢陪我賭這一把？車就在樓下。」
蘇起看著她那張精緻卻充滿攻擊性的臉，嘆了口氣。
「行，那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住院部大樓。
傅寒鏡晃了晃手裡的瑪莎拉蒂車鑰匙，正準備調侃兩句蘇起這個「負債纍纍」的代駕小哥。
卻見蘇起看都沒看她那輛紅色超跑一眼，徑直走向了停車位另一側。
那裡停著一輛嶄新的曜石黑奔馳GLE450。
車身寬大，線條硬朗，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嘀嘀。」
車燈閃爍，後視鏡自動展開。
傅寒鏡邁出去的高跟鞋僵在半空，那雙慣常帶著戲謔的狐狸眼此刻瞪得溜圓。
她雖然不缺錢，但對蘇起的經濟狀況可是有些了解的。
貸款賣房，住老破小，全職跑代駕。
這車落地小一百萬，哪來的？
「上車。」蘇起降下車窗，那隻夾著煙的手搭在窗沿上，側臉線條冷硬。
傅寒鏡拉開副駕駛門坐進去，真皮座椅的觸感和新車特有的味道撲面而來。
她繫上安全帶，眼神銳利地盯著蘇起：「蘇起，你老實交代，你該不會是為了還債，去幹什麼違法亂紀的勾當了吧？」
「朋友借的。」蘇起隨口胡謅，掛擋，給油。
「哪個朋友這麼大方？男的女的？」
「想知道嗎？不告訴你！」
「切……故弄玄虛！」
傅寒鏡撇了撇嘴，但眼神里卻帶上了好奇和探究。
車子出了醫院，傅寒鏡又恢復了專業的樣子。
「你跟當事人要一下他那兩個同學的聯繫方式，嗯，還有學校就業辦主任的。」
「如果有那兩個同學的照片，就更好了。」
「OK。」蘇起趁著等紅燈，給王小偉發了個消息。
不一會兒，就收到了回復。
奔馳GLE450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靈活地匯入車流，朝著城北疾馳而去。
副駕駛上，傅寒鏡已經收起了那副魅惑眾生的姿態。
她從愛馬仕包里拿出一副金絲平光鏡戴上，原本散亂的長髮被她利落地盤在腦後，甚至連口紅顏色都換成了更具壓迫感的暗紅色。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冷靜：「這幫開黑廠的，應該都習慣了應對檢查和律師。」
「所以，咱們得換個身份。」
「什麼身份？」
「大客戶。」傅寒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寒星科技的採購部總監，來談一筆兩千萬的電子元件年框訂單。」
「那我呢？」蘇起問。
「你？」傅寒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手臂，「我的私人助理兼保鏢。」
「記住，你的人設是人狠話不多的那種。」
蘇起樂了：「合著我是陪襯。」
「知足吧，蘇助理。」傅寒鏡從包里掏出一個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設備，扔給蘇起，「大疆的拇指相機，藏好了。待會兒進去了，把咱們看見的、聽見的，都給我錄下來。」
蘇起接住設備，熟練地塞進上衣口袋，只露出一個小小的鏡頭孔。
看著傅寒鏡這熟練的安排，蘇起不由得感慨：「你們律師是真有招。」
「多謝誇獎。」傅寒鏡理了理衣領，「這叫職業素養。」
……
四十分鐘後，城北郊區。
宏達電子配件廠。
這廠子位置偏僻，大門鏽跡斑斑，兩邊的圍牆上插滿了碎玻璃和鐵絲網。
門口蹲著三個保安，衣衫不整，嘴裡叼著煙，正湊在一起打撲克。
蘇起一腳剎車，黑色的奔馳巨獸穩穩地停在大鐵門前。
「滴——！！！」
刺耳的喇叭聲嚇得幾個保安手裡的牌撒了一地。
「操！誰啊！嚇老子一跳！」一個領頭的保安罵罵咧咧地站起來，拎著橡膠棍就走了過來。
看到是一輛嶄新的大奔，保安的氣焰稍微收斂了一點，但依舊囂張：「幹什麼的？知道這是哪嗎？亂按喇叭！」
車窗緩緩降下。
傅寒鏡坐在副駕駛，摘下墨鏡，那雙眼睛冷冷地掃了保安一眼。
沒有說話。
但正是這種平靜的注視，讓保安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開門。」傅寒鏡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字，語氣不容置疑。
「額……美女，不是，老闆，您有預約嗎？我們這外來車輛不讓進。」
保安被震住了，語氣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預約？」傅寒鏡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告訴你們老闆，寒星科技的人到了。如果你們三分鐘之內不開門，那兩千萬的單子，我就給隔壁廠了。」
說完，傅寒鏡直接升上了車窗。
根本不給保安反應的時間。
「滴——！！！」
蘇起配合極其默契，不耐煩地按起了喇叭。
那個保安嚇得往後退了兩步，帽子都差點掉了。
寒星科技？兩千萬？
「快！快開門！給辦公室打電話！」領頭的保安慌了神，一腳踹在旁邊發愣的小保安屁股上。
大鐵門緩緩打開。
蘇起鬆開剎車，奔馳車緩緩駛入廠區。
車剛停穩。
辦公樓里就跑出來一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
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西裝，肚子把襯衫扣子崩得緊緊的，臉上掛著汗珠。
這就是業務經理，王大海。
他剛才接到門衛電話，說來了個開大奔的女老闆，張口就是兩千萬單子。
王大海雖然心裡犯嘀咕，老闆去廣深出差了，沒交代這事兒。
但這年頭，有錢就是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