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起默默點頭，把這幾張臉刻在腦子裡。
這就是傳說中的「劉佛爺」。
劉二快走兩步，恭敬地拉開邁巴赫后座車門，護著劉玉柱坐進去。
隨後他轉身，對那個領頭的黑西裝低聲交代了幾句，又指了指後面的麵包車，做了一個「切」的手勢。
隨後，劉二坐進了邁巴赫的副駕駛。
車隊啟動。
引擎的轟鳴聲低沉有力。
蘇起看著車隊離開的方向——那是往南。
往南……
城南……
難道又要去極速？
極速那邊已經砸了一次，如今都停工了，去了還能做什麼？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名字在他腦海中炸開。
北極星俱樂部！
那是趙欽的大本營，也是趙家在城南的一塊金字招牌。
如果劉玉柱僅僅是砸個修車廠，那針對的，還是趙欽這位大少。
但如果他敢帶人衝進北極星俱樂部，那性質就變了。
那是在打趙家的臉，是在向整個京海的上流圈子宣戰！
這老東西，是真瘋了？
蘇起猛地站起身，把剛抽了一半的煙扔在地上狠狠碾滅。
「熊哥，老六，你們倆誰開車了？」
他語速很快，一邊說一邊已經掏出了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划動。
「我開了，喏。」
熊哥被蘇起這突然的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指了指不遠處停車位里的一輛黑色SUV，「那台本田CRV，怎麼了？」
「借我開一波，明天還你！」蘇起伸出手。
熊哥一愣，從兜里摸出車鑰匙，剛想問句什麼，但看著蘇起嚴肅的表情，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接著！」
鑰匙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蘇起穩穩接住，轉身就走：「謝了熊哥，車肯定完璧歸趙，油也給你加滿。」
「車沒事！」熊哥衝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嗓子，「你人別出什麼事！」
「放心！」
蘇起頭也沒回地擺擺手，三兩步衝到那輛CRV旁，拉門、上車、點火，動作飛快。
「轟——」
本田CRV發出一聲有些乾澀的嘶吼，一個急轉彎，朝著邁巴赫車隊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留下熊哥和老六在風中凌亂。
「熊哥，蘇哥這是……要去幹啥？」
老六咽了口唾沫，有點懵。
「不知道……」熊哥摸了摸光頭，眉頭皺成了川字，「但我感覺，不是什麼好事……」
……
車內。
蘇起單手握著方向盤，眼神盯著前方車輛的尾燈。
他沒有跟得太緊。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嘟……嘟……嘟……」
響了三聲，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還有翻動紙張的聲音。
「餵？蘇起？」
秦霜的聲音透著一股疲憊的沙啞，顯然還在加班，「這麼晚什麼事？要是請吃飯就算了，改天。」
「沒空吃飯，有大活兒。」
蘇起聲音冷靜，「劉玉柱動了。剛才從夜色帶了一支車隊出來，目測可能有七八十人，估計帶著傢伙。」
電話那頭的雜音瞬間消失了。
「他在哪？」秦霜的聲音瞬間變得鋒銳起來。
「我現在剛從夜色往南走，在皇后大道。」
蘇起瞥了一眼路牌，「他們走的是通往城南五環的路。秦隊，我懷疑，他們要去北極星俱樂部。」
「北極星？」
秦霜倒吸一口涼氣，「那可不是趙欽的地方，那是趙家的地盤！劉玉柱瘋了？敢動那裡？」
「狗急跳牆唄。」
蘇起冷笑一聲，「修車廠這種小打小鬧他不解氣，這是想直接掏老趙的老窩。你趕緊帶人過來，我把實時位置共享給你。」
「行！你給我盯住，千萬別衝動！」秦霜語氣急促，「記住，你不是警察！保持電話暢通，我馬上帶隊過去！」
「收到。」
掛斷電話，蘇起沒有絲毫停頓，立刻撥通了趙欽的號碼。
這一次，電話響了很久。
直到快自動掛斷的時候，才被接起。
「餵……蘇哥……」
趙欽的聲音含混不清，背景里還有那種舒緩的爵士樂和推杯換盞的聲音，「這麼晚了……什麼指示啊？」
隔著電話，蘇起都能聞到那股子酒味兒。
「老趙，你在哪？」蘇起聲音沉了下來。
「我？嗝……」
趙欽打了個酒嗝，「我在北極星啊……今天有個大客戶，從香江那邊過來的……正陪著呢……」
蘇起心裡暗罵一聲。
果然在北極星！
這劉玉柱的情報夠準的，專挑趙欽在的時候下手。
「老趙，你聽我說，現在、立刻、馬上，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或者讓你那的保鏢把大門封死。」蘇起語速極快。
「啊？躲起來？為啥？」趙欽顯然還沒醒酒，腦子跟漿糊似的。
「劉玉柱帶人殺過去了。」
蘇起一字一頓地說道，「大概還有半個小時到你門口。七八十人，可能帶著傢伙。」
這一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趙欽的腦門上。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那悠揚的爵士樂還在響，顯得格外刺耳。
足足過了五秒鐘。
「蘇哥……你沒開玩笑？」
趙欽的聲音不抖了，甚至那點醉意都消失，透著一股子寒意。
「我已經給表姐打過電話了，警察正在路上。」
蘇起看著前方那排紅色的尾燈，冷靜地說道，「我有種直覺，他就是衝著你本人去的。修車廠沒傷到你的筋骨，他這是想直接廢了你。」
「呵……」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
那是趙欽從未有過的聲音，不再是那個嬉皮笑臉的紈絝子弟，而是一個真正的世家子弟。
「好……好得很……」
趙欽咬牙切齒，「既然劉玉柱這老狗不想活了，那我也只能奉陪了。」
「老趙，別衝動。」
蘇起皺眉，「你是生意人，跟這種流氓拼命不值當。」
「蘇哥，你不懂。」
趙欽的聲音低沉，「這裡是我趙家經營了多年的所在。我，趙欽，絕不可能讓一個瘋子毀了它。」
「劉玉柱不講規矩，那我只能教教他，我的規矩。」
趙欽深吸了一口氣：「蘇哥，你別淌這攤渾水。我就在北極星的大門口等著他。」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嘟——」
電話掛斷了。
蘇起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眉頭緊鎖。
自從第一次在南山相識之後，陸陸續續發生這麼多事，從合作到惺惺相惜，老趙是把他當真兄弟。
他怎麼可能不管？
蘇起一腳油門踩到底，本田CRV的發動機發出一聲嘶吼，車速瞬間飆升。
此時，前方的車隊已經拐上了繞城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