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保證準時。」
「還有——」老媽欲言又止，停頓了兩秒。
「媽，有話直說。」
「有沒有……新交女朋友？」
來了。
蘇起就知道，這才是這通電話的重頭戲。
「媽，到時候再說。」
「什麼叫到時候再說？你都快三十了！你看你二舅家的小磊，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行行行，有有有，到時候給您看。」蘇起趕緊打斷。
「真有？」老媽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真有。」
「行吧。元旦，得讓媽媽見一見！」
「好嘞！」
電話掛斷。
蘇起攥著手機，長出了一口氣。
轉過頭，傅寒鏡已經端著兩杯咖啡坐在了餐桌旁。
她雙腿交疊，單手托腮，用一種莫名地目光，笑盈盈地看著他。
「阿姨？」
「嗯。」蘇起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叔叔阿姨元旦要過來？」
「嗯。」
傅寒鏡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時，指尖在杯沿上劃了一圈。
「我應不應該見一見呢？」
她問得很隨意，好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但蘇起注意到，她端著杯子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收緊了。
她，緊張了。
蘇起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斬釘截鐵。
「見。」
傅寒鏡眼底的光亮了一瞬。
她迅速低下頭，用咖啡杯擋住了嘴角的弧度，但耳尖泛起的那抹薄紅，出賣了她。
「這還差不多，算你識相。」
她清了清嗓子，恢復了御姐的矜持，「吃飯。」
蘇起一邊嚼著三明治，一邊盯著盤子裡的水果沙拉，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傅寒鏡這邊，好說。
小野那邊，也好說。
畢竟兩人之前就默認了彼此的存在，關係擺在明面上。
但秦霜呢？
蘇起的咀嚼動作慢了下來。
還有——
江畔雅居的別墅。
他在那邊置了產，傅寒鏡到現在還不知道。
到時候父母過來，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
天瀾灣這套公寓是傅寒鏡的。
總不能讓老兩口住在女朋友家裡，這不像話。
但如果帶他們去江畔雅居……
牽一髮而動全身。
蘇起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塞進嘴裡，灌了一大口咖啡。
他心一橫，都叫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只要臉皮夠厚，就沒有搞不定的事。
「想什麼呢？」傅寒鏡歪著頭看他，「嚼個三明治使那麼大勁兒。」
「沒什麼。」
蘇起擦了擦嘴角，「在想元旦怎麼安排。」
「交給我。」
傅寒鏡眼尾彎起，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桌面，「行程、餐廳、住宿，我全包了。」
「傅律師，您這是打算提前進入兒媳婦角色了？」
蘇起雙手枕在腦後，靠著餐椅椅背，似笑非笑地看著傅寒鏡。
傅寒鏡端著咖啡杯，眉頭一挑：「我不應該把握先機嘛？」
「有道理。」
蘇起點點頭，「不過，我爸媽大老遠來一趟，還是我來安排。到時候，我過來接你！」
「嗯。」傅寒鏡放下杯子，指尖不經意間划過蘇起的手背，「聽你的。」
蘇起沒接話，低頭把最後一塊三明治塞進嘴裡。
這要命的妖精。
……
在傅寒鏡家待到中午十二點，蘇起出了門。
下樓叫了台網約車，直奔夜色夜總會。
他的奔馳GLE和代駕的傢伙什，還扔在那邊的停車場裡。
車剛上主路，兜里的手機震了。
蘇起掏出來一看。
陳嵐。
「蘇起，這會兒忙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幹練，但開場白多了句寒暄，這在陳嵐身上很少見。
「還成，剛填飽肚子。」
蘇起單手接電話，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陳總有何指教？」
「今天下午三點半，南山那邊有一場私人拍賣會。」
陳嵐的語速快了半拍，「圈子裡幾個老面孔攢的局，我必須到場。」
蘇起腦子一轉，瞬間捕捉到了她的弦外之音：「謝清輝也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對。他也會去。」
蘇起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
蘇起想了一下，上次同一個小區的李先生，送了他一對轉心瓶。
他原本打算登門拜訪的，順便還個人情。
一直沒去上。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搞個價值對等的古董好了。
「陳總，上次我可說過，有謝清輝的場合找我沒問題。」
蘇起把手機換了只手，語氣輕鬆，「但也說過——得付錢。」
陳嵐似乎早有準備，聲音沒有一絲遲疑：「多少？」
「不多要。兩千。」
「可以。」陳嵐回答得乾脆利落，停了停，「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說。」
「你現在能過來嗎？咱們需要提前準備一下。」
陳嵐發了個定位過來。
盛世嘉園。
蘇起看了一眼地址，想起來了。
上次深夜代駕，地庫里張紹賓那檔子破事，就是在這個小區。
「行，我先取個車，半小時後到。」
「好，我等你。」
電話掛斷。
蘇起先去夜色停車場取了奔馳GLE和裝備，然後一路往城東開。
十二點四十五分，盛世嘉園小區門口。
蘇起把車停在訪客車位，掏出手機拍了張門口的照片發給陳嵐。
「到了。」
「好，下來了。」
三分鐘後，小區大門的人行閘機處走出一道身影。
陳嵐今天沒穿職業裝。
一身駝色的羊絨衛衣配闊腿褲，頭髮隨意扎了個低馬尾，肩上斜挎著一個墨綠色的皮包。
右手拉著一隻銀灰色的登機箱，輪子在地磚上咕嚕嚕地滾。
素顏狀態下的陳嵐，少了幾分商場上的凌厲，多了些同齡女性該有的鮮活氣。
蘇起掐滅菸頭，快步迎上去，伸手接過登機箱的拉杆。
「怎麼還帶個行李箱？」
「裡面是禮服和首飾。」陳嵐鬆開拉杆，順勢打量了蘇起幾眼。
目光從他腳上那雙白色運動鞋，一路掃到身上的藏青色衛衣和黑色休閒褲。
衣服的質感和剪裁都不差——看得出是大牌子。
但陳嵐微微皺了皺眉。
「你也得穿西裝。」
陳嵐語氣篤定，不容商量，「那個場合，休閒裝進不去。」
蘇起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拍了拍手上的灰：「哦？」
陳嵐拉開副駕車門，「萬象城有幾家高端成衣店，買兩套西裝，先應付一下。」